“你直接飞,我让人把钱送到浅川。你一个女孩子带太多现金出行不安全。”凌冬还有一些话没有说。
她今天去浅川,明天参加葬礼,后天及时飞回来见他的父母还来得及,怕的就是万一她有耽搁,航班延误之类的赶不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他派人去浅川,除了护送钱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她按时带回荣城。
30万事小,见他父母事大。
夏小鸢这时候也想起来了,机场安检很严格,什么东西都要打开一一查看,万一不小心露财被坏人盯上了,她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确实很不安全。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凌冬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夏小鸢说完就觉得自己也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她简直把凌冬当许愿池在用,而且是只要她许愿就一定会显灵的那种。
但凡凌冬没那么有求必应,她都不可能第一反应就想到他,且一直用到今时今日。
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声,然后一个有力的字传进耳朵里:“说。”
她老实不客气说:“你能不能帮忙弄点适合葬礼的花发到浅川?黄白菊花就行。”
上次她在浅川的街上稍微逛了一下,一共就两条热闹点的街道,小县城就那么点儿商家,她就算是把鲜花店所有的花都买下来,也没有多少的。
而大量的鲜花至少得提前一周预定。
这种临头临尾的紧急需求,她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凌冬。
是大少爷发挥钞能力和使用人脉关系的时候了。
凌冬揉了揉眉心说:“知道了,尽量赶在明天上午10点前送到现场,吊唁从中午或是下午开始,可以吗?”
夏小鸢觉得很好:“秋实最早也得中午才能赶到,还想等等粉丝来吊唁,下午和晚上应该是人最多的时候。”
凌冬交代道:“你到了以后把具体的地址发给我,我这边马上就开始准备。”
“嗯嗯,好。”夏小鸢需要求凌冬的事已经说完了。
凌冬今天依旧对她有求必应,她十分感动,同时心虚地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凌冬反问:“现在问这个有用吗?”
打不打扰的,也已经打断了他的工作,还占用了他十几分钟的时间,它都已经是个事实了。
夏小鸢讨好地说:“那就当作是你工作累了,小小地休息一会儿嘛。”
凌冬丝滑地吐槽道:“嗯,休息一会儿被你安排了800件事。”
“能力越大,求你办事的人就越多。”她惯性地舔起了金主大人,“说明你老厉害了!”
“厉害就可以了,不老。”凌冬最后叮嘱道,“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嗯嗯。”夏小鸢乖巧答应下来,然后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故意地加了一句,“你不嫌我烦就行。”
“嫌不嫌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凌冬顿了一秒,尽量自然地状似无意地强调道,“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
夏小鸢被他一句话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非常刻意地在提醒她谨记自己的身份吧?
同时也是在强调,他之所以愿意帮她到这个份儿上,把她交代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办,都是因为两人之间是有婚约的关系。
凌冬就是在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周末跟他父母见面的事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他们没有婚约,他不会帮她到这个地步,不可能随时随地,她说什么都答应。
她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一件一件地面对,总归,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吧。
……
浅川是一个最低温度很少下到零度,冬天几乎不下雪的城市,上一次浅川下雪已经是t50年前了。
今年的气候很怪异,先是冬天来得特别早。
后是在夏小鸢第一次到浅川的前一天,浅川下了一场不小的雪。
再是夏小鸢离开浅川以后,这里连着下了三天的雪,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停。
夏小鸢在机场候机,把自己和秋实的时间安排跟大弦都沟通了以后,他说:“好,那你一路小心,我会在机场接你。”
“嗯?”夏小鸢拒绝道,“不用,我们上次过去就是自己叫的车,没什么问题的。”
“有一点问题。”大弦解释道,“浅川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极端天气,现在道路结冰了。这边几十年才下一次雪,几乎没人准备汽车防滑链,所以很多车现在都是无法出行的状态。你还没有叫这边的车吧?你叫一下就知道了,没有人接单的。”
“你的车有防滑链?”夏小鸢感觉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我们之前走南闯北的到处去演出,什么样的天气都遇到过,入冬以后,就会在车上备好防滑链。”
生活经验丰富的人,时刻准备着应对各种复杂情况。
这是现实问题,夏小鸢不再客气:“那就只能麻烦你到机场接我了,我把航班信息和落地时间发给你。”
大弦说:“别客气,你和秋实能来参加葬礼,我们都很感激。知道你们是百忙之中专门为他而来,这份情谊很珍贵,我们更应该照顾好你们。”
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并不是家属,但是在这一刻,大弦很明显是站在家属的立场在帮大声家办事。
因为两个年迈的失去孩子的老人,是没有精力和体力管这些细节的,大弦和大擂完全是以大声“兄弟”的身份在帮忙办事。
夏小鸢又何尝不是,她匆匆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出钱又出力啊。
……
夏小鸢走出机场,见到大弦,两人看到彼此的刹那,都是同样的心情:好憔悴啊。
两人浅浅打了声招呼,她迅速上车,大弦专注地往目的地开。
第67章 :思念没有实体,以物寄相思
一路上还真没见着别的车。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整条路上就大弦这一台车寂寞而缓慢地行驶着。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跑到的地方,看今天的速度,得要三四个小时了。
恶劣的交通状况让出行变难,不便利的程度到达了顶点。
夏小鸢赶紧跟凌冬说了这边的交通状况,他的人送钱来的时候一样面临道路结冰。无车可打的问题。
还有花的事情也一样,虽然不知道凌冬会用什么方法把花发过来,但他原计划是明天早上10点前能送到,看这个路面情况,可能会晚到。
她又跟秋实说了这边的交通情况,让他一定要订有防滑链的车接自己。
明天大家会很忙,没人有空来机场接他,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赶到浅川。
大人就是得时刻准备好应对突发情况,以及接受“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样的现实。
人们都是一边埋头往前冲,一边祈祷一切顺利,一边在不顺利中尽量按照原计划落实。
计划总是完美的,真正落地都得打折,不过那也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因为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人们在变化无常中竭尽全力,交出自己能拿出收的最佳答案。
……
大弦开来接夏小鸢的车是一台半旧的商务车,车体空间很大,看起来就很能装的样子。
“这是你们乐队用的车吗?”她主动问起来。
“对,你怎么知道的?”大弦轻松地与她闲聊。
“乐队表演要带乐器,大擂不是有一套鼓吗?空间够大才装得下。”夏小鸢淡淡地说,“我看过你们乐队的演出视频。”
“哈哈……”大弦干笑了两声,然后感慨地说,“大声一年前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了,那时候一边演出一边断断续续地治疗。本以为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胃疼,都没当回事,结果他的身体日渐衰弱,一开始是无法继续表演,需要静养,后来就连站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卧床休息。病情发展得太快,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生命怎会如此脆弱……”
夏小鸢想起自己的经历,15岁的时候差点溺死在水里,前不久又差点死于车祸……
她是幸运的,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有些人,一次都躲不过。
当死神开始收割生命,不会管对方是3岁还是30岁。
“乐队演出……”大弦讲起这几个字,透着浓浓的疲惫感,“听着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大声病倒以后,大弦和大擂不仅没有再演出过,甚至都没有再碰过自己的乐器了。
他们三个人里,最执着坚持的人就是大声。
大声有一个乐团梦,于是组建了午夜澄,大弦和大擂都是他招徕进去的乐队成员,三人从完全陌生到相识相知,至今合作了十几年。
幸运的是:午夜澄永不解散。
不幸的是:午夜澄再也聚不齐成员。
很少有乐队能一直在一起十几年,成员没换过,还在坚持创作和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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