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诸神归位。
夏小鸢道歉连连:“对不起,我们吵到你了。”
凌冬连眼神都没给一个,雕塑般目不斜视。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夏小鸢,上节课凌冬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不在,多关照下新同学。”
“好~”夏小鸢乖巧地应下。
这下师出有名,她对凌冬更热情了,问他一个月没来上课,学习进度有没有落下,有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高中生是偏冷漠的群体,一天学习十几个小时这件事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失去笑容,所以她的热情在凌冬看来就很奇怪。
夏小鸢不在乎凌冬为什么要从最好的私立中学转来公立学校读书,就当他是下凡来体验老百姓的生活了。
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抱稳财神爷的大腿!
她交友是很有原则的:要跟同学搞好关系,更要跟有钱有权的同学搞好关系。
要不是学校这样的特殊场所,她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跟有权有势的同学产生交集。
既然有这样的环境,那当然是,朋友多了路好走~
凌冬人如其名,像冬天一样冷漠。
他没有主动跟夏小鸢主说过一句话,她跟他说话,他还会“已听不回”。
下课后,凌冬被班上的同学围住了,大家对岚风中学充满好奇,凌冬选择性地回答大家的提问。
“岚风的学费真的一年十几万吗?”“不是。”
“听说一套校服要一万t多块?”“不是。”
“平时上课就穿你这样吗?”“是。”
“你们学校有像F4那样的财阀之子吗?”“……”
三晚课上,数学老师分发上次的周测试卷,从最高分开始发,第一个叫的是夏小鸢。
虽然她是班上的第一名,但老师还是精益求精地说:“145分还不错,但为什么大题都做对了,选择题错了一道最简单的?”
“我看看。”她也正纳闷呢,明明都会做啊,一看试卷,“哎呀……纯眼瞎。我心里想的是C,手写成D了。”
老师温和地批评道:“小心一点,这可是五分。”
她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努力。”
秋实的同桌于千桐简直不敢相信,小声叨叨:“她居然能考145?她不是在写剧本就是在画漫画,就没见她搞过学习,还以为她是花钱买进我们学校的。”
秋实哧笑了一声,故意气他:“人家不务正业都能拿最高分,快把你气死了吧?”
喜欢虚空索敌的人,见到别人优秀,就能凭空给自己气出两个结节。
夏小鸢刚回到座位上,就听见凌冬说:“卷子。”
他第一次跟主动跟夏小鸢说话:“我看看题。”
她把试卷给他,热心地说:“我们学校的周测卷子特别难,其实大考的题目没有这么刁钻,不用钻研太深。”
凌冬在心里不屑地冷哼:岚风中学是一贯制直升学校,不参加普通中考是为了防止本校生源外流,如果参加中考,也能考高分,岚风平时练的题目也很难,她是在看不起私立学校吗?
他看见了什么?!
凌冬抓住领带,扯松了一点,感觉有点闷。
真的每道题都很难,连她说眼对手错的那道“最简单”的题也很难。
这种卷子,她本来是可以拿满分的?
凌冬望向她,上下打量:看不出来,还挺聪明?
感觉到视线,夏小鸢转脸,开朗地问:“你想问哪道题?”
凌冬摇头,题目他会,但他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做对,她不是个哭哭啼啼的鼻涕虫而已吗?
夏小鸢一直只能看到凌冬的右脸,现在他转过来,她才看见他左脸下颚处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她指了指自己额头上新鲜的肿包,嬉笑着跟他套近乎:“我俩都负伤了,可以组成‘负伤者阵线联盟’。”
凌冬脸上的伤是他心里的痛,被触到痛处,他当即变脸,看她的眼神都凌冽了。
夏小鸢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不合时宜,马上闭嘴装无事发生。
这就是传说中的“少爷脾气”?
说变脸就变脸呢。
凌冬的脸是好看的,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他的眼角微微下垂,柔和了利落的面部线条。
明明长了一双很有亲和力的眼睛,他却喜欢用它们来瞪人。
凌冬把试卷还给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追问他脸上的伤。
他的同桌是个怪人,很能哭、过分热情、无意打探他的隐私、好像还有点聪明。
住校生要上四节晚自习,凌冬住在校外的公寓,三晚下课就可以离校了。
他离开教室的时候,看见夏小鸢在盛夏那儿吃饼干:“谢谢夏夏,晚上没吃饭,快饿死了。”
四晚的教室里只有几张桌子空着,住校生占绝大多数。
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秋实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秋实心里“咯噔”了一下,光速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第58章 :月光终于照在了他身上
走到离教室有段距离的地方班主任才停下来,小声告诉他,之前申请的贫困生补助通过了,让他提供一张银行卡的卡号,以后会定期往他的卡里打钱。
班主任跟他确认道:“你满16岁了吧?”
“是。”秋实是9月21号的生日,才刚满16岁不久。
他仍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就好,16岁不用父母陪同,可以自己开卡,周末就去办。”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胳膊,鼓励道,“加油啊!一时的困难,难不倒欣欣向荣的少年。”
班主任离开以后,秋实的视线没有了遮挡,眼前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好亮啊,月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世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折磨他,几乎快要将他逼死了。
他以为“失去”和“失望”就是生活的全部,但是每当行至绝路的时候,又有人救他于水火。
他悲哀又绝望的人生里,居然真的发生了一件好事。
夏小鸢说:“活下去就会有好事发生,等我们长大就好了,长大后就会拥有一切。”
她说的前半句话实现了,他真的很想相信,她随口开的空头支票,会在未来兑现。
……
包玉鸣回到教师办公室,坐在对面的老师说:“辛苦了,终于解决一件心事。”
“嗯……”包玉鸣心中一松,坐下来继续工作。
想起刚才秋实的反应,他心里就发酸。
秋实明显是不敢置信的样子,不敢信审批过了,不敢信他会得到资助,不敢信无偿的爱居然真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人经历些风吹雨打不是坏事,但也不能任由嫩枝折断了,所以风雨交加的时候,有人为少年撑起雨伞是最好的。
……
凌冬对自己是有要求的,作为初次尝试独居的高中生,他能做好时间管理,今天提前10分钟到了班上,非常自律。
夏小鸢抱着一堆东西进教室,她特意来得早一点,结果凌冬到得比她更早。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早上好~”
凌冬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拿了备用的校服给你,是洗好的,没有穿过。”她把校服给他,“一会儿要做课间操,你穿岚风的校服下去,会引起大量的围观。”
凌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放心穿,我的校服超大号。”夏小鸢甩了甩自己手上过长的袖子,“不知道我妈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给我买这么大的码,我三年也长不了多少啊。”
亏得夏小鸢妈妈给她订购的尺码大,凌冬穿上刚好合身。
夏小鸢从来不说这种毫无设计可言的校服丑,因为校服在秋实身上就很好看。
凌冬跟秋实不同,校服在凌冬身上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这就是“劳斯莱斯少爷”的能力吗?
贵气具像化了。
凌冬把岚风的校服叠起来。
夏小鸢其实也有好奇的事,就直接问了:“听说岚风的校服很贵哦?”
“这套?”凌冬回忆了一下说,“三万多……”
听见“三万”两个字,夏小鸢已经双手抱拳,准备告辞了。
是她唐突了,这是她有资格打听的价格吗?
“记错了。”凌冬重新说,“外套三万多,背心、衬衣、领带、裤子、鞋……一套六万多吧。”
账单都是家长付的,凌冬对价格只有模糊的印象。
能在岚风上学的人,无人在意几十万的校服费,在意这点费用的人进不了岚风,首先资产就不过关。
夏小鸢感觉像在听天书一样:别炫了,求你别炫了,我晕富!
凌冬把校服放进课桌抽屉里,手指碰到一个盒子。
他拿出一盒巧克力,随意地往夏小鸢桌上一放:“给你吃。”
“诶?!”夏小鸢惊叹于盒子的精美,更惊叹于凌冬居然会给她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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