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感觉到大声的手在颤抖,以为是冷的,赶紧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面盖好:“天气太冷了,病房里没空调又没暖气的,你要注意保暖,要不要再添床被子?”
“不用。”大声柔声说,“我觉得很暖和。”
他被秋实碰过手,这会儿不仅是暖和的,甚至还有灼烧感,从被秋实接触过的位置开始灼烧,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烧到他的心里。
他的手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是他和秋实唯一的一次身体结接触,太激动了。
“叔叔阿姨好,”夏小鸢把一直拎在手上的几包东西递给老人,“我们来得太匆忙,没有准备什么东西,这些还请收下。”
双方进行了几轮推拒战以后,老人才把东西收下。
夏小鸢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厚的红包,双手递给老人说:“这是秋实准备的小小心意,祝愿大声早日康复。”
这次是十几个回合的来回推拒,最后两人还是把红包收下了,拿在手上的时候,被红包的大小、厚度和重量狠狠地震了一下,看夏小鸢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财神了。
大声都听见了,望着秋实,语气愉悦地说:“搞得这么客气?”
秋实也是才知道自己居然准备了“小小心意”。
他的视线都落在夏小鸢的身上,眼神里满是眷恋:没有她的八面玲珑,他可怎么办啊?没法办,所以他必须拥有她。
“人来就行……”大声的父母的长相和穿着都很朴实,明显不太会交际应酬,“礼什么的……没有必要,太客气了。”
“应该的,秋实以前受过大声的照顾,一直记在心里,他对大声是非常感谢的。”夏小鸢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她知道秋实和大声所有的过往一般。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说起场面话来,就是这么流畅。
老人感慨地说:“哎……我们总说他搞什么音乐的没有出息,赚不到钱,也找不到女朋友……结果,他倒是交到了一些很好的朋友。”
大声的妈妈走到床头说:“吃饭了。”
大弦马上过去把床头掰起来了一些,方便大声吃饭。
秋实悄悄走出病房。
夏小鸢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他进了水房。
她站在水房门口往里看,就见这么冷的天,秋实打开冷水就往手上冲,一直洗一直洗,洗了很久,手都冻得通红了才停手。
第46章 :我们亲得一样响亮
夏小鸢早就看见了。
秋实在碰到大声的手的那一刻,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他硬忍着不适,努力想要给病人一些安慰。
她一直都知道,秋实很善良也很心软,哪怕是自己感到为难的事,如果他希望对方高兴的话,他也会咬牙去做,就是如此可爱的人。
秋实走到她的面前,把冻得通红的手给她看,趁机卖惨:“好冷啊,小鸟,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夏小鸢望着他纤瘦修长的手指,漂亮的粉色指甲盖上有乳白色的小月牙,他的甲床长得格外修长,形状也像瓦片一样微微拱起,特别好看,别人做建构后的甲型都不一定都有他天生的指甲盖好看。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尤其是万中无一罕见的美好,她会更加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她知道秋实在卖惨,也知道他不全是在卖惨,因为,他的手应该是真的没有知觉了。
她抓起绒毯的一角,把他的双手包住,然后隔着绒毯,一边轻轻地搓揉一边对着他的手哈热气。
秋实就那样站着,垂眸看着她。
他的双手被缚住了,被绒毯、被她的双手、被她本人。
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被绑缚的姿势,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双手交予她,他愿意被她逮捕、被困住、被限制自由……
“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回去病房里跟大家打个招呼我们就走吧。”夏小鸢揭开绒毯,直接摸了下秋实的手背,感觉还是很冷,温度上升得很慢。
她干脆直接往他的手上哈热气,不一会儿就把他的皮肤弄得湿湿热热的。
秋实眼望着忙碌的她问:“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好。”夏小鸢一秒都没有思考,反射性地就回答完了。
那么顺畅地给出答案,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感觉身体和脑回路在“哄秋实”这件事情上,分外地熟练,就连失忆都阻挡不了她的条件反射:张嘴就是哄。
想必,她失忆之前就是天天哄着他工作吧?
秋实早就习惯夏小鸢花式哄着自己,且很受用。
她全面认可他,很会给他提供情绪价值,这些年他们在工作上合作愉快,秋实什么都愿意听她的,是有原因的:她是真的把秋实哄得很好,哄得他对她向来言听计从。
秋实说:“那你应该奖励我。”
“哈?”夏小鸢震惊抬头,严重怀疑跟自己对话的人年仅三岁,“你跟我要奖励?”
秋实不介意帮她回忆一下:“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表现得好的话,你会奖励我。”
夏小鸢的眼神完全就是在说:你在诓我!
秋实坚定地说:“我不会骗你,小鸟,至少从现在开始不会。”
夏小鸢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你以前是有骗我的?”
“是。”秋实承认道,“我骗你也骗我自己,骗了很多年……”
“够了。”感觉再让他说下去,事情就不妙了,她及时打断了他的吟唱,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秋实笑了起来,轻巧地说:“你亲我一个。”
夏小鸢太惊讶了,倒吸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秋实想要的“奖励”,到底是奖励自己的还是在奖励她。
18岁那年,她调戏秋实:“让我亲一个。”
现在秋实对她讲这种话,是想让她体会他当年的心情吗?
原来“亲一个自己不想亲的人”,或者说,“亲自己不能亲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秋实当年就算是百般不情愿,最终也还是亲了夏小鸢一口。
即便他很为难,即便那个吻并不具有任何意义。
夏小鸢低头,在秋实的手背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发出的声响和他当年亲她时一样的响亮。
她快速撤离,望着震惊又茫然的他,笑着说:“亲了。”
不代表什么。
他们之间比这更亲密的接触多了去了,吻一下他的手背算得了什么?
秋实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他需要给自己物理降降温。
他一个无欲无求到面对任何事都能心如止水的人,因为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就像是有人往他的羽绒服上丢了一根火柴一样,他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夏小鸢转身往病房走。
秋实跟在她身后,好难得才想出一个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刚才送了多少钱?”
夏小鸢说:“ATM机一天只能取2万块,提前又不知道,也没有准备多的。你要觉得不够,就跟大弦或是大擂要张银行卡,后面直接转账吧,让他们帮忙转交一下。他当年接济过你多少钱,你有记数吗?”
“其实也不是单纯的接t济……”秋实蹙眉,缓缓地说,“我那时候帮他改歌、写词、写曲……他会给我两三百块钱,说是买断我写的歌曲的版权。”
“哦。”夏小鸢点头。
秋实创作的歌曲,哪怕是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写的,两三百块就能买到他的原创歌曲,就偷着乐去吧。
不过,愿意跟一个未出名的少年买歌,一是大声确实有需要,更多的,可能还是他想给秋实的生活一点支撑吧。
是个好人呀。
“我的第一台手机是他送的。那时候,英语听力不是要在手机上操作吗?他刚好换了一台新手机,说旧手机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给我做学习工具。”
“在搬到凌冬的公寓之前,我每周都会去大声的出租屋里洗澡,他会给我买饭吃,还说我以后没地方住的话,随时可以就去他那里,他总是把床让给我睡,自己睡地板。”
大声对秋实的好,桩桩件件他都记得,不曾忘记。
夏小鸢仔细地盘了一下:等价交换地买歌、送他一台旧手机、大声给秋实行方便……
这么看来,人情债还挺大的,感觉2万是有点送少了,回头再转5万吧。
她还没来得及跟秋实商量金额的事,就看见大擂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三人在走廊里相遇。
大擂上前对秋实说:“大声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直问你是不是走了……”
秋实闻言,心中一阵难过。
夏小鸢趁机问起:“是大声选择在这里治病,还是他父母的意思?不在城里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是经济上的原因吗?”
大擂面色几变,终是蹙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夏小鸢知道他有难言之隐,猜测了一些可能性,说:“如果是钱的问题,可以不用担心,治疗费用秋实来出,我们可以转账给他的父母,把他转到大医院去接受更好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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