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青苔野火_江小鱼 > 第47页
    “怎么就不能提了?”她闭上眼,语气未变,四平八稳,“是你自己说的话太绝对,还不许我反驳?”


    “没有,我只是觉得,”秋实故意又往前倾了一点,将额头贴着她的头顶说,“我俩这样……好像私奔啊。”


    是挺像的,一个人在机场等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赶在登机口关闭前最后10分钟出现,两人几乎没带什么行李,像极了破除万难、抛弃一切也要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而且两人身上都是旧伤未愈的状态,显得更苦了。


    “好的伴侣不会让你逃跑避世,而是会让你生出和她一起面对万难的勇气。”


    夏小鸢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想应对之策,“私奔”于她而言并不是浪漫的爱情,恰恰是不够浪漫的爱情。


    她是一定要和所爱之人名正言顺地行走在阳光下的,不管遇到多少的艰难险阻,不管别人是否看好,她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说得对。”秋实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不管有再多的困难,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夏小鸢往他那边顶,推着他的头,想把他推回去坐直了,靠在他自己的椅背上,但他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一样,跟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坚决不跟她分开。


    “烦不烦?你很幼稚。”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离我远一点!”


    秋实老老实实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不到三秒,又伸手过去揽住夏小鸢的肩膀,带着她往自己身上靠,说:“挨我身上睡会儿吧,你的睡眠浅,应该睡不好,但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凌晨四点左右,是人最困,最难保持清醒,遇到点不顺心的小事就很容易暴躁的时段。


    飞机起飞后的震动和持续的轰鸣声也让她十分难受。


    夏小鸢被秋实按着头,靠在他的身上,她痛苦地说:“怎么都不舒服。”


    秋实闻言,思考了一秒,接着就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他敞开衣服,让她直接贴在自己心脏的地方。


    他的身体有羽绒服保暖,体温比她露出在外的皮肤要高一点。


    这一刻,“温暖的怀抱”五个字具象化了。


    夏小鸢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好,太亲密了,但触感又实在很棒,脸贴在柔软的羊绒材质上,暖软又舒服。


    她能感觉到秋实的体温传了过来,这让她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有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她的耳膜,她的心跳渐渐地跟他的心跳同频了,一起跳动着。


    原本很不舒服,他的心跳声像是有治愈的能力一般,她专注于倾听他的心跳声,就可以忽略掉强烈的震动和轰鸣声导致的耳鸣。


    她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一番忙碌后,终于找到了最满意的位置。


    她伸手钻进他的羽绒服里面,将他的腰一把抱住了。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以后,她就像是流浪汉回到了家一样,满意地睡了过去。


    被夏小鸢贴着的秋实胸口的位置是温热的,其他的地方——漏风。


    秋实的一条胳膊被她压住了,只有一只手能动。


    他拿起那条蓝色的绒毯,动作尽量小而温柔地把夏小鸢和自己的身体都盖住了。


    秋实这一刻十分感谢莫峥在两人分别前的最后一秒把他当衣帽架堆,唯一多带的一件东西派上了用场。


    他垂眸看着绒毯下随着他的呼吸也跟着一起一伏的人。


    她睡熟了以后,最大标志就是安静地不再动弹。


    他就知道这个办法肯定有用,因为她以前就很喜欢伏在他的心口处,听他的心跳声,紧抱着他的腰入睡。


    这个时间段,她应该是困得晕头转向的,意志薄弱,经不起他的身体的诱惑。


    就算她丢失了一部分关于他的记忆,但是一个人的喜好、养成的习惯,身体都记会得。


    她的身体仍记得他。


    两人一觉睡到飞机即将落地。


    夏小鸢是被广播通知惊醒的。


    她浑身一抖,醒了过来,睁眼一片黑漆漆,嘟哝着说:“天还没亮呢,叫我干啥?”


    秋实也醒了,听见她说的话,被她可爱笑了。


    夏小鸢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乍然惊觉自己不是睡在床上。


    她一下弹起身,端正地坐好,头上还顶着那条蓝色的绒毯。


    秋实把绒毯从她头上揭开,凑到她的近前,笑望着她问:“睡得好吗?”


    “啊……嗯嗯。”她羞窘地偏开头,不想跟他的视线对上。


    “我不太好。”秋实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羊绒开衫说,“被你的口水浸湿了,现在胸口凉凉的。”


    夏小鸢感到很羞耻,但是不想上他的当,所以坚决不看他,不然他只会越说越起劲。


    可秋实明显不想放过她,继续叨叨:“这是证据,小鸟,铁证如山。”


    她忍不住转脸看着他,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胡扯到哪里去”的表情。


    秋实轻笑了一瞬说:“这是你睡了我的证据。”


    夏小鸢:……


    这个“睡”字,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睡,没有其他任何衍生意思!


    飞机平稳落地,空姐请大家有序下机。


    夏小鸢拿起自己的包,跟着过道里的乘客鱼贯下机。


    她无法面对的不是秋实的调侃,而是她居然真的在他身上睡得很舒服。


    她醒来后仍然记得,自己的胳膊圈住他的腰时的感觉,纤瘦、有力、且结实的细腰。


    她用手量过他的腰围了,是她一条胳膊刚好能圈住的尺寸,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她对温热的人类身体竟然如此没有抵抗力。


    秋实引诱她,是他的不对。


    但是被他引诱到了的自己到底是心性不够坚定,还是道德的沦丧?


    ……


    早上六点多,天才蒙蒙亮。


    飞机准点降落,提前约好的车也按时在机场外面等着,行程虽然匆匆,好在一切顺利。


    两人上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浅川县。


    夏小鸢发信息问对方在哪里见面。


    上飞机之后她就告诉对方了,他们会在早晨6点抵达机场,最迟8点能到浅川县。


    行程很紧,真的就是来见一面就要赶着离开,最多只有2个小时的见面时间,秋实10点就必须离开浅川回来赶飞机。


    秋实大方地说:“小鸟,来睡,我还有半边身体是干的。”


    夏小鸢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上的蓝色绒毯,一下搭在自己的头上,把脸盖得严严实实,就那样坐得笔挺地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


    她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更不会在秋实身上睡两次!


    车在高速路上跑得都很平稳,下了高速以后进入县城,路况反倒是没有那么好了。


    对方t让她在浅川县的老街口下车,他们在那里接她。


    驶入老街之前,路过一条正在施工的路。


    路面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正在补路。


    路上有很多坑,没办法完全避开,车子路过一个较大的坑,猛地跳了一下。


    “秋实!”夏小鸢被这个巨大的颠簸吓醒了,大喊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


    “我在这里。”秋实握住她的手,揭开她脸上盖着的绒毯,让她能看见自己。


    他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尽的慌乱。


    很明显的,她很害怕失去他。


    “路上有坑,吓到你了?”他温柔地解释,轻拍她的手背。


    他有猜到,是上次的车祸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只是没想到,她在最惊吓害怕的时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要么,她最在乎的人是他,出事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事。


    要么,他是最让她安心的人,害怕的时候下意识地呼叫他。


    不管原因是什么,关键时候她叫的是他而不是凌冬,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比凌冬高多了!


    车子停在老街口的转盘旁边,两人下车后站在人行道上举目四望。


    今天室外温度负2度,早上的空气更是冷冽似小刀般得人脸割。


    夏小鸢裹着蓝色的绒毯,太冷了,她把头脸都尽可能地包裹起来。


    她不知道来接他们的人长什么样。


    摸出手机来,抖着手准备打电话跟对方确认一下还有多久能到,或是外貌特征、服装穿着。


    这时有两个男的,锁定了她和秋实的方向,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头发略长的男人的声音略尖,他遥遥地问:“是秋实?”


    平头的男人声音低沉些:“长好高了。”


    秋实看着两人,声音平稳地说:“大弦哥,大擂哥,好久不见。”


    两人闻言,都有些激动:“小秋实还认得我们。”


    “我就知道,小秋实不会红了就不认人。”


    秋实并不承认也不辩解,于他而言,被误解、被过度解读、被臆想……都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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