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得飞快,这感觉很奇怪。
少女本就不经撩,何况是贪恋美色的少女。
和盛夏想要徒手把秋实分成八块不一样,她心里叫嚣着只想把秋实的衣服扯成八片。
哎呀……心猿意马得过头了,赶紧收一收。
夏小鸢努力稳住心神,无视他说的话,直奔主题:“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秋实心里也明白,他还有一个要紧的工作必须完成,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行,甚至连强迫自己去工作的劲都提不起来。
他沉默着,认真地听她想要说什么。
“秋实,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是生机蓬勃、一路向阳的,荆棘丛生的青春也是青春。”
“没有人规定青春就必须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阴暗潮湿,野草乱生的青春也是存在的。”
“你唱自己经历的、理解的、想象中的青春都可以,重点是你得先信。你要先自洽了才行,而不是逼自己去表达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意向。”
秋实17岁时创作的歌,每一个音符都是青春的旋律。
26岁的他为它重新填上了更积极光明的歌词,并再次演绎。
可他的青春不是那样的,他唱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撒谎,因此犹豫。
他真实的青春是拿不出手的,无法供人细看的,因此忧郁。
“我的青春是什么样的?”秋实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的答案是,黑色的。
那不是节目组想要的东西,他给不了节目组想要的感觉,青春洋溢的、朝气蓬勃的、健康向上的……他全都没有。
他有一张过分干净漂亮的脸,实际年龄26岁了,但是只要把刘海放下来,头发吹得蓬松,穿件白衣裳,素颜,他看起来就完全是个男高了。
节目组想要的就是他这一抹青春至极的颜色,清爽至极的形象,以及,清丽的歌曲。
外表是妈生爹给的,秋实幸运地符合条件,所以得到这份工作,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他必须完成工作。
要是连工作都做不好,那就是废物了,是会被解约的……
秋实已经很多年不曾恐慌发作过了,夏小鸢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不会胡思乱想,只要她不在,他就很容易被负面情绪淹没。
她太耀眼了,会照亮身边的所有人,负面情绪是藏在阴影里的怪物,在她面前,无所遁形,无立锥之地。
第32章 :别跟男人说你要洗澡
秋实的青春是什么样,夏小鸢可太清楚了。
“你不是在野草乱生的青春里披荆斩棘吗?”
在她的眼里,秋实是一个真正的战士,那么难走的路他都走过来了,对此,他应该骄傲得要命才对!
没有被命运和生活打败的人,是真正勇敢的人。
这么理所应当的事,还需要她来告诉他?
“你有那么厉害的青春,不够你骄傲的吗?”
她的眼光那么高,能被她喜欢上的男生,当然是很好很好的闪闪发光的男生啊。
“我……厉害吗?”秋实不知道。
他是逃命一般地、急匆匆地想要与过去作别,并关上了通往过去的门。
他不敢打开那扇门,回忆是狰狞的怪物,如果放出来,就会撕咬他、折磨他、让他痛苦……
他的过往,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厉害的。”夏小鸢很肯定地说,“你足够努力,还实现了梦想。”
秋实骨子里很热爱音乐,也想要从事音乐方面的工作,现在他的职业是歌手,完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实现梦想并且热爱工作的人,超级厉害的好不好!”
夏小鸢夸秋实也不需要打草稿,她是史上第一“秋吹”,能不重样地夸他三天三夜。
“哧……”秋实笑出声。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被她搬开了,他的情绪很自然地就上去了。
他需要认可和肯定,而她的称赞和认同,对他意义重大。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在乎世人如何看他,就算下一秒地球要爆炸,他也无所谓,唯一能让他动容的,还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他很在意,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人,也很在意,她今天是否依旧认可他。
昨天认可是昨天的事,今天不从她那里得到肯定,他都怕她对他的看法已经变了。
就是如此的惴惴不安。
“小鸟……”秋实在变声期的时候因为乱用嗓子的关系,造成他的声音有一点点的沙哑,正常说话是很有磁性的成年男性的嗓音,而他现在故意夹成少年音,说,“我不能没有你。”
呀!!!
夏小鸢在心中尖叫了一声,把电话拿远了些。
猝不及防。
不讲武德。
怎么可以突然撒娇!
她的耳朵烫得不行,换了一边听电话。
她尽量将声音压低,挤出一种“莫得感情”的声线:“你没事了的话,就去工作吧。”
秋实吭吭唧唧地说:“有事呢?”
夏小鸢顺溜地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呵……”这熟悉的王霸之气,秋实又有那个感觉了,“我常常觉得,你没有失忆,你只是想要惩罚我。”
“闭嘴。”她的声音更无情了,“好好工作去。”
“好的,夏总,我总是能让你满意的。”秋实没有心理负担了,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夏小鸢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她赶紧跟莫峥联系,得知他们就在办公室里吃外卖,用餐已经接近尾声,正愁不知道还能怎么拖延时间呢。
“秋实已经可以录了,但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一定要把t他看紧了。有任何处理不了的状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注意deadline啊,违约了可不是赔钱就能了事的!”
莫峥稳稳地应下了,语气透着使命必达的铿锵。
夏小鸢放下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都汗湿透了,就连头发都是湿的。
下午的时候,她呆在卧室里就感觉很热,于是把房间里的暖气都关了,但是到了晚上,房间里的温度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想来也是,整栋房子中央供暖,屋内的空气都是热的,她这屋又被夹在上下两层之间,是最温暖的楼层。
本来还觉得,冬天用毛茸茸的床上用品是最舒服的,现在她只觉得燥热难耐,只想换成布的。
她给凌冬发消息问:【有薄的床上用品吗?夏天用的、纯棉的。】
【有。】凌冬很快回道,【一会儿拿给你。】
【嗯,门开着的。我先去洗个澡,热出我一身汗。】
夏小鸢说完,丢下手机就去浴室了。
她今天洗过澡了,只是冲洗下汗水就很快,10分钟就搞完了。
她又花几分钟把头发吹得半干,悠闲地拨拉着秀发走了出去。
这时有人推门进屋。
她加快脚步迎上去说:“麻烦你了,赵阿姨。”
凌冬手上拿着一叠东西,用手肘在推门,闻言就在门口站住了。
夏小鸢看见他穿着一身短袖、短裤,也是愣住了。
凌冬,一个被岚风中学规训了12年,最在乎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的讲究人。任何时候见到他都衣着得体,就算是在最热的三伏天也只穿长裤的人。
“你居然……会穿短裤?”她可太惊讶了。
她以为短裤这个单品被他从人生清单里删除掉了呢,从来没见他穿过。
“在卧室穿。”凌冬说着就把她要的东西放在床上。
他穿短裤活动的空间只有自己的卧室,其实在他心里,短裤和内裤的区别不大,前者是他羞于让别人看,后者是别人羞于看。
下楼之前,他本来想换条裤子的,但是转念一想,从一个卧室到另一个卧室,反正都是卧室,就没换了。
“谢谢啊。”夏小鸢走过去,准备铺床,“怎么会是你来?我以为是赵阿姨。”
“我发现你根本就不认真听我说话。”凌冬嘴上抱怨,手上已经开始整理床上的东西,忙着帮她铺床。
“啊?”忽然被控诉,夏小鸢有些惊讶,心虚地问,“我听漏了什么吗?”
“我对你说过‘最好现在擦药,晚点赵阿姨就要下班了’。”
也就是一小时前说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只能是没有好好听他说话。
秋实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记得牢牢的。
一句她想不明白的秋实说的话,她能盘三天三夜,盘不明白就接着盘。
对他呢?
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大脑皮层很光滑的样子,他的话会自动从她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溜走。
夏小鸢想起来了,凌冬是说过,但这种事,她当时听过就算了,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就知道了,晚上9点以后找不到赵阿姨,人家下班走了。
“不好意思嘛,劳驾大少爷您亲自给我送东西了~”
凌冬看了她一眼,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可从来没有跟他客气过,指不定使唤起他来比使唤赵阿姨还要更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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