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青苔野火_江小鱼 > 第6页
    夏小鸢上下扫视了他一下,疑惑地说:“凌冬?”


    凌冬的手一紧。


    夏小鸢差点“嗷”出来,捏痛了,捏痛她了!


    她的脸都皱起来了,很想让他放开自己,结果,“啪嗒”一滴水,落在她脸上。


    “哎?”


    她脑子里还在想:怎么下雨了?


    下一秒才意识到:凌冬哭了?!


    凌冬这辈子,自有记忆以后,就没有哭过。


    唯一一次委屈到差点掉眼泪,还是15岁那一年,他爸猝不及防地打了他巴掌。


    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打,他都委屈到天上去了,他都没有哭。


    却因为夏小鸢终于认得他了,喜极而泣。


    他尴尬地别开脸,转身去了盥洗室。


    像什么样子!


    他一个翩翩矜贵佳公子,怎能哭哭啼啼的。


    凌冬望着镜中的自己,很憔悴,肉眼可见的黑眼圈……


    但是没有关系,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他相信:祈祷是有用的,心诚则灵。


    夏小鸢发现自己动不了,全身哪儿哪儿都很痛。


    这里好像是医院,她看见呼叫铃了。


    她为什么在医院?


    她之前在干嘛来着?


    她想啊,想啊,想……


    有一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她想起,她跟秋实道别了。


    郑重的,认真的,发自内心的,好好地道别了。


    她甚至都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已经彻底放下了。


    凌冬整理好t情绪,收拾好自己,再次回到病房。


    先呼叫医生,再问她:“现在有什么感觉?想不想喝水?吃东西?”


    夏小鸢说:“浑身都很痛。”


    “正常。”凌冬轻抚她的额头,试图安慰她,“那么严重的车祸,你还能完完整整的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车祸?”夏小鸢不记得了,但这个信息她接收到了,“我……在医院很久了吗?”


    凌冬说:“今天是第三天了。”


    她想到:“我爸妈知道了吗?”


    “我正想问你这个事。”


    凌冬这几天很怕她有事,一直没有告诉她爸妈,是不想让老人家担心,毕竟再多些人知道,也只是徒增痛苦。


    如果她的情况恶化,医学无望,把结果告诉她的父母,也好过经历整个过程,钝刀子割肉般痛很久。


    如果她顺利康复,一切危险都已经过去了,这时候把结果告诉她父母,悲伤就会少一点,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不管是哪个结果,痛苦的过程由他一人承受就可以了,没必要折磨老人家。


    凌冬问:“你是想现在就告诉他们,还是等你再好一点,能走路了再说?”


    “呼……”夏小鸢松出一口气来,“还好你没说,我躺医院三天,我妈知道了的话,肯定眼睛都要哭瞎。”


    凌冬也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她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的父母。


    结果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能避免的伤心和担忧,就想帮父母避免了,所以孩子天生就是会报喜不报忧的。


    医生来检查,给她做了语言能力测试、反应速度测试、问了一些和她的身份有关的问题,基本上都答对了。


    唯独有一点,就是年龄,她说自己18岁。


    医生很有耐心地说:“我问的是实际年龄,不是说心理年龄。”


    夏小鸢笃定地说:“我就是18岁呀,刚刚过的生日。”


    她开始详细陈述以佐证她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我的生日是5月25号,临近高考,所以今年的生日只能押后再过。高考结束以后,我们‘春夏秋冬小分队’就一起为我庆祝生日了。”


    “就是18岁嘛……”她忍不住碎碎念。


    医生在听到“春夏秋冬小分队”几个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但是他忍住了。


    不过看她的精神状态,加上对自己的认知是18岁,她确实是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这几个字的年龄。


    再大点就不行了,会尴尬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比如现在在旁边,因为过于尴尬而紧咬着后槽牙,眼神无处安放,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是“春夏秋冬小分队”里的一员的凌冬。


    医生跟凌冬到病房外沟通。


    因为病人才醒来不久,一切身体机能都还在逐步恢复中,一时的记忆错乱或是忘记一些事情都很正常,不需要刻意去纠正她,也不要试图硬塞记忆给她,让她安安心心地、开开心心地,好好养身体,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就算她觉得自己是18岁,其实在住院期间也是不影响治疗效果的。


    说不定在治疗身体的过程中,哪天她一觉醒来,又什么都想起来了,都是有案例可循的。


    大脑是很神奇的,遗忘和记起,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现在医生的治疗方向,主要是进行身体层面的医治,可以等她身上的伤好了以后,再进行精神层面的治疗。


    凌冬也觉得18岁挺好的,不管她的记忆停留在哪一个时间段,她人醒了,还记得他,就足够了。


    记忆这个东西,丢了就丢了吧,就像丢了一笔钱一样,是会觉得有点可惜,但是慢慢再积累就好了。


    她还有当下,还有未来,还可以再一起创造记忆。


    医生离开以后,夏小鸢望着凌冬看了半晌,他穿着衬衣配开衫毛衣,这不是夏天的着装。


    她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现在是几月?”她懒得猜,直接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凌冬说:“医生说你现在不宜想太多,身体负担已经很大了,你只需要好好养伤。”


    夏小鸢不太接受这个说法:“我有权知道一切,哪怕我真的失忆了。”


    “是。”凌冬认可她的说法,但是,“今天之前,你甚至没有办法正常说话,也不认识我是谁。现在你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能力,也认得人了,请不要突然给大脑增加强度,我担心它一个想不开又罢工,你就会再次变成小傻子。”


    第7章 :劳斯莱斯少爷


    夏小鸢瑟缩了一下,明显被吓到了。


    凌冬很是温柔地说:“我真的是为你好。”


    她接受了,不再抗辩。


    凌冬见她一直偷偷瞄自己,忍不住笑了,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就是感觉,你好像变成熟了。”她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曼声问,“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医生说不用矫正、不用提醒、也不用硬塞记忆给她,让她自己思考、努力、回忆,循序渐进就好。


    凌冬谨遵医嘱,就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跟她闲聊起来。


    说起两人初次见面,凌冬就忍不住想扶额。


    当年凌冬是因为跟家里闹了矛盾,才会一怒之下,从一年学费几十万的私立岚风中学转到重点公立未央高中去读书。


    未央是他自己去考的转校考试,本来满心欢喜地要去念书,结果开学头一天,他跟家里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他爸被他一句话气到,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凌冬的脸当场就肿了,可见他爸那一下是出了全力。


    他不能肿着脸去上学,只能在家先养着。


    所以开学一个多月了,他才第一次出现在班上。


    夏小鸢是他的同桌,因为他一直没去上学的关系,她就把自己的东西堆放在他的课桌上。


    他到班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东西全都堆回到她的课桌上了。


    两人初次有来有回的交锋,是在“王”不见“王”的情况下完成的。


    整个高中阶段,凌冬的心情都很不好,因为他跟家里人的矛盾没有解决,学校里的一切也不是很顺利。


    现在回头望,他依然觉得那三年是非常糟糕的时光,他自己的状态也很不好。


    唯一有一件好事,就是认识了夏小鸢。


    她是他最苦闷年华里仅有的一点开心。


    第一次见面那天,夏小鸢上晚自习迟到了。


    她是和秋实一起到的班上,额头上顶着一个肿包,哭哭啼啼了一整节自习课。


    凌冬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觉得她是个很能哭的笨蛋。


    后来,班主任老师交代夏小鸢要关照新转来的凌冬,她便很热情地关心他的学习进度,看见他穿的是岚风中学的校服,担心他引起围观,第二天就拿了自己的校服给他穿,在他订的校服到手前,先应急。


    凌冬任何时候回想过往,和夏小鸢有关的事,都是温暖热情的,她确实对他照顾有加。


    虽然那时候的他,每天心情都很差,所以总是冷着脸,但她为他做的所有事,点点滴滴,他都记得。


    “是不是觉得……”凌冬大概能猜到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用她的话说就是,“这人拽得跟有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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