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漫冬的保证,钱安刚刚一直绷着的劲才松了松,他双手抓住漫冬的手臂,哽咽着道谢:“谢谢你,漫冬,又麻烦你了。”
“说的什么话,什么麻烦,我们是朋友啊。”漫冬伸手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宽心道,“别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周杨不会有事的,今天这会儿太晚了,就在这歇下吧,明天一早我去找孟晋庭。”
钱安把头埋在漫冬的肩上,点了点脑袋。
这么一出下来,漫冬离开的计划自然只能又往后推,安顿好钱安后,他独自去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冲洗换下的衣服,冰冷的井水浸润手心,他捧了一把浇在脸上,想借着水的低温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得以静下来。
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似乎是老天爷故意捉弄一般,不愿让他得以喘息。
钱安的事会是一种警告吗?为什么偏偏在他决心立刻离开的时候发生,是老天在告诫他,逃避是不可取的吗?
漫冬不明白,他感到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挫败和无力。
明明下午才下定决心彻底离开孟晋庭,结束彼此这样没有结果的关系,甚至还信誓旦旦地扬言不要对方管自己的事,可没想到转眼话还没过夜,就有事找上门来,需要他去找孟晋庭帮忙。
说不难受是假的,他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再去找他的,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更在于,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很怕继续和孟晋庭产生联系后,自己此刻坚定离开的心会被动摇。
其实刚刚他有想过,凌海市那么大,有的是做律师的人,他完全可以随便找个正规的律所咨询,用不着真去找孟晋庭。
可这件事到底关系到钱安和周杨,他也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找的律师把事情办砸,到时候耽误了时间。
辗转反侧一晚上,第二天漫冬顶着两个黑眼圈坐上了去明庭的公交车。
这么久以来,他来明庭的数量实在屈指可数,并且除了一开始为着讨薪而来,后面那次来的经历实在算不上美好,以至于此刻站在大门口,他还有些抗拒走进去。
他是算好了时间过来的,孟晋庭住附近公寓时上班的时间很稳定,一般都是八点半出门,九点左右到公司,现在已经十点多,这会儿上去,不出意外的话孟晋庭应该是在办公室。
循着经验上了楼,走到明庭门口,前台的小敏正对着手里的小镜子涂口红,看见有人手速飞快地将手里的镜子和口红塞回抽屉,端正身姿对漫冬露出一个微笑:“您好,欢迎来到明庭,请问有预约吗?”
漫冬局促地把手贴在裤腿边擦了擦手心的汗,回答:“你好,我找孟晋庭。”
“好的,请问有预约吗?”小敏重复问道。
“没有,必须要预约才可以进去吗?我们......认识的。”漫冬话在嘴里转了转,想给两个人的关系找个词解释,却发现自己和孟晋庭竟然只能用认识来形容了,说完眉眼不自觉垂了下来,嘴角也耷拉了几分。
小敏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显露出几分伤心的漂亮男孩,有些不忍,于是主动提出:“你有他的联系电话吗?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我这边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漫冬犹豫了一下,他还没有做好现在立刻听到孟晋庭声音的准备。
小敏看他迟疑,只以为是他没有电话,便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我这边帮你问一下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漫冬。”
“好的,请稍等。”小敏点点头,拨通了内线电话,对面很快接起,不过不是孟晋庭本人,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孟律办公室,孟律正在忙,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邢律师呀,是这样的。前台有个叫漫冬的先生想找孟律,说是和孟律认识,能让他进来不?”
对面静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人捂住了话筒,很快小邢律师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你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接他。”
挂了电话,小敏带着点好奇的目光看向漫冬:“请你等一下,一会儿会有人出来带你进去。”
说完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正装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大步出来,漫冬一眼就看见了她领口处的名牌,上面写着邢丹,应该就是刚刚电话里的小邢律师。
“你就是漫冬吗?”她一头短发利落飘逸,走过来时风带过来一阵清爽的香气,像是雨后青竹,“你好,我叫邢丹,孟律让我来接你,他这会儿有几个电话,你跟我走吧。”
漫冬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才这么想,就听到和他并排走着的邢丹问:“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路上撞见过吧。”漫冬随口道。
邢丹皱着眉深思了一会儿,一下恍然大悟似的说:“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去参加过法律援助的志愿活动之类的?”
漫冬被这么一提醒,总算是回想起来,巧了不是,当初给他发普法手册的不就是邢丹吗?
要不是她的建议,他决不会想到要来明庭找法律援助,也就不可能再遇到孟晋庭,更不可能和孟晋庭有后来的那些事。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漫冬心里一时感慨万分:“原来是你啊,当时没有机会和你说谢谢,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多亏了你当时的建议,我后来成功要回工资了。”
邢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用说谢。”
“不,还是要谢谢你的。”漫冬肯定道。
邢丹被他突然认真的态度震住,一时忘了原本要说的话,但很快反应回来:“好吧,那我也谢谢你还记得我,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要是有什么法律问题要咨询,我可以给你免费哦!”
“真的吗?”漫冬眼睛一亮,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能在明庭工作,说明邢丹的业务能力一定也很好,而且漫冬对她印象很好,当初还是学生的她就积极从事普法志愿活动,说明她是个热心善良的人,这样的话,也许他也不是非要找孟晋庭不可。
“当然啊,我说话算数,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对我眼睛非常友好。”邢丹拨了拨耳边的短发,开玩笑道。
漫冬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当面夸好看,他脸红了红,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几步之遥的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孟晋庭一手持着手机,一手握在门框上,眼神锐利地望过来,电话里的人还在说话,但很快被孟晋庭一句话挂断。
他眼神冷冷地看了眼邢丹:“你要是闲,就去李律那边跟几天吧。”
第93章 彼此
邢丹闻言身子一抖,开玩笑,李律虽然业务能力在所里数一数二,但是对手下是出了名的龟毛,她可不想过去受他的磋磨。
“哪能啊,我可忙了,那什么我还有个客户要联系,我先走了,拜拜。”一顿快嘴输出,还不等漫冬和她道别,邢丹就踩着脚下的高跟闪没了影。
“......”漫冬无言地站在原地呆了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上前一步的孟晋庭一把拉进了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孟晋庭一手撑着门,一手握住漫冬的肩膀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我帮忙吗?
后半句带点赌气味道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还是又被孟晋庭咽了回去,他低着头看漫冬,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只是一晚上没见面,这个人就好像消瘦了,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还有些懊恼,漫冬好像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漫冬肩膀动了动想摆脱孟晋庭的手,但很快又被按了回去,他抬眼嗔视孟晋庭,却被孟晋庭灼热的目光吓到,他别过头:“不要靠这么近。”
“还在生气?”
漫冬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眉心拧了个小褶:“我昨天说得不是气话。”
孟晋庭压了压眉,眼神一暗,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能张口。
气氛一下冷了,漫冬不想两个人继续僵着,只好主动开口说正事:“周杨出事了,钱安来找我,想和你咨询一下一些法律上的事。”
没料想是为了别人的事而来,孟晋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太爽快地松开漫冬:“是什么事?”
漫冬走到沙发边和孟晋庭拉开一些距离,然后把钱安和他说的复述了一遍。
“周杨这是要打官司吗?打得话能打赢吗?”
“没到那个程度。”孟晋庭接了杯温水放在漫冬面前,“他应该是被人做局了。”
“果然是有人做局?”昨天听钱安说起时漫冬便有了这个猜测,此刻得到肯定,他不仅在心里叹了口气。
“职业索赔碰瓷,说简单点,就是仙人跳,这种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不过一般的小团伙做事不会这么张扬,诈骗的数额也不会那么高。”
听到“仙人跳”,漫冬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孟晋庭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场景,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敲了敲脑门,继续追问:“那要怎么办?周杨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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