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漫冬_一见池鱼 > 第71页
    唯一比较让他为难的是楠楠的东西,那些衣服和吃食营养品平日里也都是孟晋庭负责的花销,如此看来,他又觉得果然还是自己太贪心,说到底,这场交易里,孟晋庭作为买方实在是无可指摘的。


    漫冬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些幼儿营养品,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带走,毕竟孟晋庭没孩子,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浪费,还不如到时候折算了价格算进欠款里。


    打包完东西一看也不过是比来时多了一个包,漫冬把东西搬到田宇鸣车上后,才又返回去接楠楠。


    本来担心楠楠睡醒后哭闹会吵醒孙阿姨,但好在孩子睡得沉,直到漫冬给孙阿姨留好道别的纸条返回来也没有醒。


    一个普通人深夜带着一个孩子从高档别墅搬走,这事怎么看都很不寻常,但好田宇鸣虽然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又格外有礼数,全程直到车子开回家安顿下漫冬和孩子,他都没有多问一句。


    “今天太麻烦你了,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漫冬很不好意思,大晚上麻烦人家当司机不说,竟然还冒昧地住进人家里,田宇鸣人虽好,但到底两个人还未熟到可以这样麻烦的人的地步。


    田宇鸣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不甚在意:“客气了,小事,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不打扰,房子的事也不着急,你慢慢找。”


    “谢谢。”漫冬握着水杯谢道,但心里还是盘算着得早些找到房子才是,毕竟人家愿意帮他是好心,可他不能为着人家好心就心安理得地一直叨扰人家,今晚要不是田宇鸣坚持加考虑到楠楠,他是无论如何不愿意过来的。


    “孩子多大了啊?叫什么名儿?”大概是看漫冬局促,田宇鸣主动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


    “一岁多快两岁了,大名还没取,小名叫楠楠。”


    “楠楠,很可爱啊这名字,他是你......”田宇鸣想问是不是儿子,但看着漫冬年轻的脸,又怎么都觉得不太可能。


    “是侄子,我嫂嫂的孩子。”


    “奥奥。”田宇鸣点点头,他对漫冬的事了解不多,大多数是从晓秋那里知道的,但晓秋是个有分寸的人,并不会对外透露太多漫冬的私事,多是讲漫冬这人的好,因此田宇鸣这会儿乍然得知漫冬独身带着一个孩子,颇有些好奇。


    “我嫂嫂去世了,家里也没其他亲人了,所以孩子只能跟着我这么个粗人。”漫冬不好意思地解释,想到孩子跟了自己后吃的苦,还有些失落。


    说起来,除了在景月的日子里,楠楠跟着他过得还真是不怎么样,于是又不得不想到孟晋庭,漫冬眉眼带愁,心里又有些难过。


    也不知道,孟晋庭现在在想什么,是生气自己不识抬举,还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同他结束了这一场并不体面的交易。


    孟晋庭接到孙阿姨电话,知道漫冬连夜带着楠楠搬出景月时并没有多意外,虽然前一段时间里漫冬乖得不行,但他知道漫冬本性里一直带着些倔强,昨晚那样,漫冬要真乖乖回景月休息,倒不像他了。


    想到昨晚的事,孟晋庭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茶几上放着的另一个杯子里还留着昨夜的陈水,那是漫冬往常来这边住时爱用的杯子,同孟晋庭喝咖啡的杯子是同个款式。


    孟晋庭拿起杯子在手上看了看,看着里面的水想起昨晚漫冬盛着眼泪的眼,心里有些许不快。


    他是要结束这段关系的,也坚信自己对漫冬并无除了交易以外的想法和感情,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们的结束应该是体面而平和的,他会妥当地拒绝漫冬的感情,然后提供人道主义的赔偿,帮助漫冬之后带着孩子可以开始更好的生活。


    但现在一切似乎脱轨了,他好像低估了漫冬对他的感情,也低估了这段关系可能带给漫冬的伤害,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也低估了自己对漫冬的忍耐。


    以往面对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幻想和期待的床伴,他总是冷漠、果断的,无论对方是如何歇斯底里地示爱,或痛哭流涕地痛斥,他都只会无动于衷地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去对待他们,在他们的愤怒和眼泪里,决绝地对彼此关系划下句号。


    可昨晚面对漫冬时,他发现自己无法对他说出那些不近人情的拒绝,包括在面对漫冬的眼泪时,他竟然会觉得心痛和无措。


    以往面对那些人的沉默是不在意,而面对漫冬的质问时的沉默,却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哑然。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让面前这只湿漉漉的小野兔停下流泪。


    他想,果然一旦单纯的床伴关系被带入生活后就会变质,人总是会对长久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心软,更何况,他对漫冬实在很满意。


    于是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与复盘,他尝试将这些所有与以往不同的感受归结于一种愧疚,一种因他之失,致使无辜的漫冬被迫承受情感失落这件事引发的愧疚。


    当然不会是因为爱情,因为他明确地肯定,自己身上不存在这种东西。


    他把杯子里的水倒入水槽,然后冲洗干净后塞回橱柜里的最深处,然后走到冰箱面前,准备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午餐。


    原以为空荡的冰箱里此刻却塞满了被人用保鲜膜细致包好的家常菜,孟晋庭站在冰箱前,突然陷入一种奇怪的感觉里。


    就好像寒日里走在风雪中,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装满热水的热水袋,被冻麻木的双手还未能觉出暖意,那热水袋就被他自己摔在了地上。


    孟晋庭把饭端出来一一热了,又把电饭煲里的饭也热了。


    隔夜菜口感比不上新出锅时的好,但味道还不错,也都是他喜欢的口味,他闭上眼深深呼了口气,眼前仿佛出现了漫冬带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才下半碗饭又有来电,依旧是韩跃打来的电话,昨晚上孟晋庭没接,一晚上过去便又打了过来。


    本来他是不乐意接韩跃的这个遗产案子的,但韩跃直接找来明庭指名道姓要他做,送上门的生意没有再退掉的道理,他也就半推半就接了。


    他对韩跃也没什么想法,一开始不接也是觉得分手这么多年了,不想再多牵扯,事实证明他就是不该接,韩跃找他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几次见面除了工作的事,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要同他和好的意思。


    先不提孟晋庭本身就没有和人谈恋爱的意愿,就算有,他也没有饥渴到要去吃回头草,还是一棵当初劈腿的草。


    据韩跃当时的说法是他高中时候在学生大会上对孟晋庭一见钟情,暗恋多年。


    但直到大学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两个人才算正式认识。


    对韩跃,当时的孟晋庭大抵还是有几分喜欢的,所以那时候面对韩跃的表白,他一开始虽然意外,但最后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受了。


    孟晋庭自认为自己当时还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恋人,体贴、温柔,尽可能地满足了对方的需求,给对方想要的安全感,两个人关系最舒适的时候,孟晋庭真的有想过,也许他父母那样的并不是常例,也许两个人在一起,是有可能长久而稳定地幸福的,不用太相爱,像他们那样刚刚好。


    只是这一切显然是他的一厢情愿,在一起的第三年,韩跃劈腿了,在孟晋庭租的房子里,和一个学弟在孟晋庭的床上。


    画面不是很美好,孟晋庭当时忍着恶心直到人走了才去浴室吐了个痛快。


    被背叛他没有觉得愤怒,也没有觉得难过,他只是觉得恶心,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分手并不顺利,韩跃对自己偷吃被抓的事并无太多羞耻,反而指责是孟晋庭不够爱他,抱怨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可有可无,找不到存在感所以才会因为渴望被爱而走错路。


    对于这点孟晋庭无法苟同,他觉得这是韩跃为自己脱罪的借口,但后来他又觉得或许韩跃说的话里也有几分道理,至少有一点他说的没错,孟晋庭确实没那么爱他。


    孟晋庭怀疑也许自己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他的命中缺乏与爱这个字的缘分。


    于是这段长达近三年的感情成为一次失败的试验,自此孟晋庭对一切长久的、需要时间精力去维护的稳定关系敬谢不敏,坚信所谓的感情于他不过是累赘。


    孟晋庭挂掉电话,顺便将人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人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韩跃那边的工作整理出来交接给律所的王律。


    他现在觉得马朔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合格的前任就该永远彻底地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否则一定会带来麻烦。


    就像昨晚,要是没有韩跃,漫冬不会说那些让他觉得莫名的话,也不会突然转身离开。


    孟晋庭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看着剩下的菜想,他得找漫冬聊聊。


    第68章 “和我回去”


    “漫冬?”黄玉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唤漫冬,“你怎么了,你的螺帽拿错了。”


    漫冬看了眼手里转半天都没能转进去的螺帽,果然是拿错了,他把螺帽扔回盒子,重新拿了颗匹配的,又摇摇头回复黄玉:“没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