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漫冬_一见池鱼 > 第40页
    手心一阵刺痛,漫冬低下头张开手,发觉自己刚刚紧紧攥着手,指甲嵌进肉里,压出了血痕,他拢起手,留下一句:“我去个厕所。”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这个有孟晋庭的厨房。


    【作者有话说】


    北方又要下雪了,而我就这样冷冷地写冷冷的文( ′ ▽ ` )?


    第37章 雨水


    直到饺子被整齐码好放入冰箱,孟晋庭也没等到说要上厕所的漫冬重新回来,他收拾了厨房,脱下围裙挂好,边把包饺子时卷起的袖子放下,边走出去找人。


    客厅没人,只有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小声地叫唤。


    孟晋庭走上前看了眼,小狗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并未睡饱,孟晋庭学着漫冬掏了块小狗零食放在他嘴边,被零食吸引注意的圆圆立刻低下脑袋,专注地吃起来。


    照顾完这只小狗,孟晋庭在楼下转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只好走上楼,去找不知怎么同他玩起捉迷藏的漫冬。


    房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进去,望见坐在外面泳池边发呆的人,漫冬半边身子在阴影里,另一半边则敞亮在日光里,青年低垂着头,眼睫落下的阴影挡住了漂亮的眼眸。


    孟晋庭没惊动他,他不知道漫冬怎么了,但他尊重每一个人都有想要独处瞬间的需要,可他也不离开,他享受漫冬在他目光里的时刻。


    直到日光被积云掩去,楼下传来喧闹,孟晋庭才抬手敲了敲门,吸引漫冬的注意。


    听到声响,漫冬回头看见孟晋庭愣了一瞬,而后很快起身,低垂着脑袋走到孟晋庭面前,不知为什么不敢抬头看他似的。


    “他们都回来了,准备一下一会儿上露营地。”孟晋庭抬手揉了揉漫冬脑袋上的头发,放下时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耳朵。


    漫冬没忍住侧了侧头,抬手捂了捂耳朵又把手放下,匆忙回了句“好”就绕过孟晋庭出了门。


    看着漫冬几步跨下楼梯,孟晋庭想出声喊他慢点,但还没动作,漫冬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就像只懵懂而谨慎的小野兔,本能地窜离危险的存在。


    孟晋庭关上门,缓步踏下楼梯,他察觉出了这只小兔子的慌乱,然而却没有身为危险的自觉,他只是想,也许漫冬确实不适应这样的多人出游,出于良好的自省品质,他觉得下一次也许可以补偿漫冬一次仅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冰雪或者极光,无人的寂静之处,只有两个人的相望和作伴,污秽的交易在美好里被稀释存在,屏蔽所有第三者的视线与审视,这样的话,漫冬总应该不会这样不自在了吧。


    他想,他还是希望看到一个更生动的漫冬,但这绝不是因为他对漫冬有什么超出交易关系的感情,他只是觉得,既然是一场关于愉悦的游戏,怎么能只有开局之人乐在其中呢?


    一行人聚齐后便出发观星营地,营地在惠湖山顶,视野开阔,他们出发得晚,到山顶时勉强赶上了落日。


    漫冬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事实上连露营是什么他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要来这里烧烤看星星,原本还担心自己没经验帮不上忙会局促,没想到营地里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场地和烧烤的用具,甚至烧烤架边还专门留了一位专业烧烤的师父帮忙。


    比起他的局促,其他人显然非常熟悉这样的场景,马朔更是一到山顶就拿出出发前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开始对着远处的风景拍摄,嘴里说着:“这么美的景色,他不来完全是他的损失。”


    漫冬不知道他在说谁,只多看了眼他手里的相机,想到了孟晋庭之前教他用过的dv,也是这样一个手掌大小。


    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直接又停留太久,引起了孟晋庭的注意,他低头凑近漫冬问:“你也想拍吗?”


    “没有。”漫冬将目光转而望向远方的霞彩,他不贪心留下永久,用眼睛记住这一瞬间的美丽已经很足够。


    说话间,那边周数和卓以梵已经围着烧烤架子讨论起是先烤蔬菜还是荤菜,炭火已经起好了,孟晋庭拉过漫冬的手腕,带着他过去,在帐篷前搭好的折叠椅前让他坐下,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漫冬现在只想离孟晋庭远些,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但他毕竟是和孟晋庭一起来的,假如太不合群未免显得他拂人面子,只是他实在也说不出自已这会儿想吃什么,只好憋出来一句:“都行。”


    好在孟晋庭也不为难他,应了声后脱了外套扔进他怀里:“那我看着弄点,待会儿你自己挑,要是还觉得冷,帐篷里应该有毛毯,自己去拿。”


    虽然已经入春,但山里到底比城市还是多些凉意,漫冬上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件卫衣,在室内没什么感觉,结果刚刚到了山顶,风灌进脖子里一刹那,还是冻得他缩了下脖子,但也只是那么一下,没想到孟晋庭竟然有注意到。


    孟晋庭穿得也不多,脱了外套就只剩下里面一件衬衫,但这个人好像感觉不到冷,把衣服留给漫冬后,还动手卷起袖口露出手臂,孟晋庭肤色白,青色的筋脉淡淡鼓起延伸在皮肤表面,又隐入白色的袖内,无端生出一些性感。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就被这样一双手臂勾出暧昧的画面,漫冬红了脸,低下头整理孟晋庭的外套摊开盖在身上,下意识拉高了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好在孟晋庭整理完袖口就走开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漫冬往后把身体陷入椅子里,眼神飘忽着,不自觉地用余光跟踪着孟晋庭的动态。


    他听见孟晋庭在和周数说烧烤的火候,而后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工作上,漫冬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只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但想不起来他就没在意,然后就是卓以梵谈到他们从前学校里的事,这更是漫冬没有触及过的领域,什么辩论会、演讲赛,他都不了解。


    其实他很明白,如果不是当初的一念之差,他和孟晋庭的人生只会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而即使命运让他们短暂相交,也不过是从平行到交错后的渐行渐远,他们拥有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偏航只是一个小的插曲。


    漫冬收回余光,有人过来,给搭建在他正前方的篝火堆点火,他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边际已经化为浓郁的蓝。


    思考会让人变得痛苦,他想,这种痛苦不同于生活的困顿带来的疲倦和挣扎生计时抛弃尊严的无奈,后者是直给的,血淋淋的落在身上的痛,而前者是缓慢地,仿佛生锈卷刃的刀,无规律地在神经上磨砍,不至于痛到他立刻尖叫呐喊,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不是勇士也不是圣人,他并不享受痛苦,也不相信痛苦会将他磨砺成钻石,痛苦就是痛苦,而他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磨砺只会磨损他的生命,而不会升华他的生命,对他来说,要想好好活下去,就该学会避开痛苦。


    这个学习过程是漫长的,他做得其实并不好。


    而现在,他深信一旦他真的被孟晋庭呈现出来的好所蛊惑走入由这个人的名字编织而成的情网,总有一天,孟晋庭会成为他无法回避的痛苦。


    喜欢上孟晋庭,远比让他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上男人这件事还要危险。


    盖在身上的外套仿佛还带有主人身体的余温,可捏着领口的手却被风吹凉了,连带着漫冬的心也寒噤起来。


    只是交易。


    只是交易。


    他心头默念着。


    这只是一场有期限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在交易结束后,尽量体面地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没有什么不好,他还有楠楠,他的生活会回归正轨,他会和以前一样,也许比以前更好。


    眼前的篝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炽热的火焰跳动在木柴之间,偶尔蹦出几点火星,还未落地就在空气里消逝。


    烤架边上只剩下了孟晋庭,周数和卓以梵不知道去了哪里,马朔则躲进了帐篷里,抱着手机煲起电话粥。


    漫冬抱着衣服站起来,走到孟晋庭身边。


    “饿了?要先吃点蔬菜吗?鸡翅和肉串还要再烤一会儿。”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被孟晋庭塞了一盘子刚烤好的土豆片和西葫芦,出于对粮食的尊重,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吃完了,结果最后一片西葫芦进嘴,签子还没放下盘里就有多了两串里脊和一串鸡翅。


    “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孟晋庭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招呼旁边帮忙的师傅过来继续帮忙烤,然后拉着漫冬在一旁坐下。


    “还好。”其实还挺新奇的,最起码这里风景很好,空气也新鲜。


    “会不会玩扑克牌,要是无聊,一会儿可以喊他们一起玩。”


    “……”漫冬觉得孟晋庭好像有点把自己当小孩,“四个人怎么玩?”


    孟晋庭抬手拂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漫冬头发上的火灰,说:“四个人也有四个人的玩法,要试试吗?或者你想玩桌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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