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漫冬弯腰卷了卷裤子和袖口,从圆圆的小车里薅了只装零食的袋子,下地挖起野菜。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对钓鱼有什么执念…
第36章 野菜
说是来钓鱼,但认真钓的大概也只有周数,卓以梵本来拿着鱼竿要往孟晋庭那走,但不知道周数和他说了什么,最后皱着眉在周数边上坐下了,而马朔竿才甩出去就忙着掏出手机给小明星打电话,幸亏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特地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待着。
孟晋庭对钓鱼兴致不高,但今天天气不错,在这里晒会儿太阳也不错,就干脆挂着杆子眯眼养神,期间听见小狗的声音,他睁了眼闻声看去,就看到漫冬推着小狗车往旁边空地走去,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站在那发起呆来。
早上的事他其实不至于为漫冬那点自尊心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痛快,说到底,他没有包养过谁,从前那些床伴一旦下了床,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更不要谈带人出来玩,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事,就弄巧成拙的。
回到房间时,他其实没想真做什么,他只是有一瞬间产生了迟疑,迟疑这种关系到底是否可以被掌控,但当漫冬拿出那颗糖的时候,理智终究被欲望占领,他不再继续深究那些梗在心里的情绪和不适,他要继续掌控此刻的愉悦。
“庭哥,看什么呢?”卓以梵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竿过来,在孟晋庭旁边坐下,“怎么样,有收获没?”
孟晋庭收回目光,淡淡地笑:“没有,你呢?有周数指导你,应该收获不错吧。”
卓以梵听到周数的名字眼神飘了一瞬,孟晋庭看了眼他过来的方向,周数果然正往这边盯着。
“我不太会钓,鱼儿不肯上我的钩。”卓以梵放下竿,笑着对孟晋庭眨了眨眼。
这样俏皮的动作出现在这张总是带着优雅的脸上却并不违和,阳光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孟晋庭才发现原来卓以梵这样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有个很浅的酒窝,这个样子的卓以梵让他觉得有一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脸。
“我们以前见过吗?”孟晋庭随口问道。
卓以梵怔了怔,随即回答:“你对我有印象吗?”
“听你这么说,真见过?”
卓以梵笑意敛了敛,摇摇头:“应该没有吧,我不记得你从前见过我。”
“那应该是记错了,这里让给你吧,我先走了。”说完,孟晋庭起身收了竿,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是因为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离开的。”卓以梵跟着起身,嘴角笑意依旧得体。
“不是。”孟晋庭看向漫冬,漫冬弯着腰不知道在地里摘些什么,手里握着一把绿,“我想,我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我并不是合适发展感情的对象,抱歉。”
卓以梵顺着孟晋庭的目光看向漫冬,低声自语:“是吗?”
但孟晋庭已经离开,他步履不停,绕出钓场走向不远处的身影。
手里攥了一大把马兰头,身后狗狗车上又挂了一大袋荠菜,漫冬心满意足,站起身准备回去,就看到孟晋庭从钓场走过来。
“摘了些什么?”孟晋庭探过身看了眼袋子问。
“没什么。”漫冬下意识把拿着马兰头的手往身后背,被孟晋庭一把抓住,拽到身前,他手上还粘着摘菜时候蹭着的土,孟晋庭也不嫌他脏,手指摩挲着替他捻掉上面的灰。
“没什么把手弄这么脏,你以为我五谷不分吗?这俩野菜我还是认得出来的,摘这些做什么。”
漫冬瘪了瘪嘴,心想摘菜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吃的,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老实乖巧:“有点想吃。”
“准备怎么做着吃?”
“啊?”漫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以为孟晋庭会说这有什么好吃的。
“会包饺子吗?”
饺子啊,漫冬垂下眼摇摇头。
孟晋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好好和朋友们钓鱼,跑来问他怎么做野菜,更让漫冬摸不着头脑的是,孟晋庭不仅问了,似乎还想自己上手做。
两个人并一只不知何时呼呼睡过去的小狗,不在山野间享受春光,就这么拎着一大袋野菜回了高档漂亮的小别墅。
一进门安置完小狗,漫冬就被拉着进卫生间洗手,因为牵了手,孟晋庭手上也脏了,干脆就握着漫冬的手一起在水龙头下冲洗。
手指被人捏着在水下冲洗的感觉很陌生又很奇怪,漫冬看着自己的手被孟晋庭的手包拢着,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小孩子。
洗完手漫冬把摘好的荠菜和马兰头从袋子里倒出来放进水槽里泡水清洗,手摸到菜上的泥土,一时有些好笑,刚刚洗手洗早了。
孟晋庭出去打了个电话,进来后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围裙,熟练地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走到漫冬身边,倚靠着料理台看他清洗、择菜,漫冬不说话,他也不出声,直到菜被沥干取出放进盆里,孟晋庭才走到一旁拿出砧板和菜刀,从盆里拿出荠菜那部分,开始切菜、剁碎。
竟然真的开始动手做菜吗?漫冬看着那双漂亮的手握着刀柄起伏运动,恍惚地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眼前的人明明不是故人,却在这一片刻给他回忆里的熟悉感,胸口处心脏仿佛轻轻颤动起来,他抬起脸,仰望这双手的主人,确认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孟晋庭,由此,那种温暖的感觉里,便掺杂进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氛围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吧。
还未等他想明白,外面响起门铃声,孟晋庭示意他去开门,漫冬出去一看,原来是酒店的服务人员送来了新鲜的猪肉和面粉还有一些鸡蛋,漫冬和人道了谢,拿着东西回到厨房,孟晋庭已经把菜都备好放在碗盘里,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大玻璃碗放在桌上,他冲漫冬招招手:“把面粉给我,猪肉洗一下然后放在旁边吧。”
漫冬把面粉递过去:“你真会包饺子吗?”
“怎么,不信?”孟晋庭头也没抬,利落地加粉倒水,动作熟练非常。
“没。”漫冬虽然不会但也看人做过,见孟晋庭这个架势,就知道他是会的,只是他不太想得到,孟晋庭怎么会做这些。
“之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不喜欢那里的伙食,自己动手做多了,就会了。”
“奥。”
揉面醒面都需要时间,漫冬不好干站着看,洗了手过来帮忙切肉做肉馅,孟晋庭揉完面又调好料汁放在漫冬旁边,让他一会儿加进肉馅里。等漫冬弄完,孟晋庭这边也擀好了饺皮,甚至还多弄了份面粉和着鸡蛋和马兰头做了几个煎饼,往锅里刷了油放下去,滋滋作响,飘出马兰头的清香。
于是后面孟晋庭开始包饺子时,漫冬已经吃上了马兰头鸡蛋煎饼。
这种雇主干活,员工享受的事漫冬还是头一回儿干,心里颇有些不安,但煎饼太香,很快他就放下了这种不安,安心享受起来。不得不说,孟晋庭确实有点手艺,大概哪天律师干不下去了,还能出去包个小吃摊做点食品生意,当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应该比漫冬能在凌海市买上大别墅的概率还要低。
眼看着盘里吃得只剩下最后一块煎饼,漫冬有些心虚地收了手,他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正在包饺子的孟晋庭旁边坐下,问:“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孟晋庭回头看了眼装煎饼的盘,看到那剩下的饼,笑了笑,反问:“还以为你不给我留了,中午没吃饱?”
“……”
大概是看漫冬窘迫地红脸了,孟晋庭及时收了逗弄的心思,回答漫冬的问题:“你想帮忙的话,我教你怎么包吧,要是不想学,就去把饼吃了,坐边上歇会儿。”
就是这样,漫冬敛起眼睫,避开孟晋庭望过来的带着笑的眼睛,他终于发觉了,孟晋庭这个人,总是在相处中无意地流露出这种温柔,而每次漫冬因为这样的温柔和体贴把他当做好人信任和靠近时,孟晋庭又总是会突然暴露他的恶劣,让漫冬分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明明是依靠金钱交易维系的冰冷关系,除却身体紧密碰撞时产生的短暂的温暖错觉,其他时候有必要让彼此这样靠近对方吗?难道是因为孟晋庭以为自己是有孩子的直男,所以无所畏惧自己可能会被他蛊惑而爱上他的这种可能吗?
那些小说、电视剧里,不总是这样说吗?金主们包养金丝雀,最烦恼地就是金丝雀对主人产生不该有的情感和念头,因为这样玩具就不纯粹了,会变成难以甩脱的牛皮癣。
可是,漫冬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想这个?什么爱不爱的,难道他会爱上孟晋庭吗?
这种可能性的猜测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比起那天离开孟晋庭的家后对自己性取向的困惑,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却是惊慌和恐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