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花烬知道自己死了,又会是什么反应?会像他当初以为花烬死了那样伤心难过吗?赵隋玉想了很多都没得到答案。


    他好像有些烧糊涂了,总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但肯定不是谭肆尘,他那么坏,应该喜闻乐见自己烧成个傻子。


    绝对是烧傻了,怎么会听见身边有缠绷带的声音呢,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和谭肆尘还有第三个人,是医生吧。


    但又不像医生,因为他听见那个人开玩笑似的对谭肆尘说:“你对他执念太深,几十天没必要……”那人更像个很了解谭肆尘的朋友。


    “别说了,出去。”


    “行吧行吧,你老婆的药给你放床头柜上了,希望你俩再也别找我。”


    通过这只言片语的信息,还发着烧的赵随玉推断不出什么,这个医生为什么胆子这么大,敢和谭肆尘说以后再也别找他,难道谭肆尘经常麻烦他?也是,小说里不是经常写到总裁有个冤种医生朋友吗,果然是真的。


    那个人说几十天没必要,赵隋玉心中嘲讽,估计过段时间谭肆尘就会有新的情人出现,像自己一样被养在这栋别墅里,或许谭肆尘回来只是玩玩儿,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国工作。


    赵隋玉是被饿醒的,彻底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能看见光亮,谭肆尘没有遮住他的眼,遮不遮可能还要看他心情。


    整个卧室两侧的窗帘都拉开了,落地窗外的泥土地被柔和泛黄的晨光笼罩,梧桐树的枝叶摇晃着,鸟儿叽叽喳喳落在树梢上筑巢,蝴蝶落在绣球花上闻香,花园里种了很多如火如荼的玫瑰。


    赵隋玉第一次仔细看清这间卧室的样子,锁在他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解开,他身上没有任何枷锁,能在别墅里自由走动。


    他在别墅里漫无目的的瞎逛,空荡荡的三层只有佣人进出的身影,别墅坐落在远郊的山顶,外面是环绕的群山,连个路过的车影都没有。


    谭肆尘不在,赵隋玉突然意识到这是绝好的逃跑机会,他放轻了脚步,快速从衣帽间里拿了件厚外套,随便找出个背包往里装了几瓶矿泉水,穿上了谭肆尘鞋柜里崭新的球鞋,里面除了皮鞋只有这双鞋能徒步。


    鞋有些大,但是也比穿拖鞋跑强,他用冷水抹了把脸,关上水龙头的时候手都在颤。


    只要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总归会看见城市群,他要回海城去拿钱,首当其次是借到手机给助理打电话来接他,顺便带上他的手机护照身份证,海城待不了了,他要订最近一班飞到m国的机票。


    或者随便去哪儿,只要出国不被谭肆尘找到,谁能保证这次的绑架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发生,赵隋玉攥紧了书包肩带,他趁佣人没看见他,跑到了别墅外面的花园里。


    与公路仅一步之差的花园铁门就在他面前,赵隋玉试着推了一下,铁门轻松的开了,门没锁?


    不是要囚禁他吗,为什么没锁门?赵隋玉满腹惊疑,却想不了太多,机会紧张只能抓住当下,他跑到了公路旁边的树林里,不敢让自己的背影露在视野可见的公路上。


    泥泞的土路很难走,树林里的灌木植物划伤了他的腿,赵隋玉回头已经看不见了别墅的影子,他呼出半口气,对这场没计划的逃跑感到劫后余生,他不敢休息,生怕背后有人追他。


    太阳西落,赵隋玉辨识着太阳移动的轨迹和地上的影子,分出了东西,南北也好分辨,可以通过当前地势的高低来判断。


    东南沿海地势较低空气湿润,西北多高山,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绝不是海城更不是南方,周围杂草丛生,但是植物种类有松树、冷杉等针叶树。


    暖温带落叶阔叶林地区,长期生活在海城的赵隋玉对空气湿度很敏感,这里绝不沿海,是内陆地区,走了许久,赵隋玉眯起眼睛隐约能看见山下村落的分布排列方式。


    所以这里是……京城?赵隋玉浑身的戒备放松下来,那就好说了,他可以先躲到花烬的洋房里,那里物资齐全,足够生活几天。


    他大概走出别墅有三十公里不止,包里的水早就喝完了,彼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公路两旁有零散的店铺,五金店和小卖部还开着门,赵隋玉膝盖发软,移动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恨不得跪在地上。


    “老板,您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一两分钟就好,我手机没电了。”他恳求的说。


    老板是个看起来跟他同龄的Beta,他给赵隋玉拿了个干净的黄桃解渴,“可以可以,你是来徒步的吗?先吃个桃儿缓缓,不急。”


    “谢谢。”饥渴交加的赵隋玉接过桃子大口咬下吞咽,溢出的汁水顺着他脖子流入衣襟,Beta老板见状客气的递给他一个手帕,“您擦擦。”


    赵隋玉不好意思的接过手帕,心里却想这年头居然有人用手帕,纯黑色丝绸面料的,左上角还有个“T”的英文手工刺绣,怪讲究的。


    等帕子接触到皮肤后,赵隋玉身体怔住了,这个帕子的质感……怎么那么像蒙住他眼睛的绑带?赵隋玉手指僵硬的把帕子还给他,顾不上再打电话,他抿了抿唇扭头就往外面走。


    直到他看见了门口停的黑色宾利,车身借着月光显示那冷酷的流线,后车窗缓慢降下,露出一双锐利冰冷的凤眸,赵隋玉身体的每个关节不听使唤的被冻住了。


    “跑够了吗?累了就上车休息,等休息好了继续跑。”


    第29章 爱恨两清


    赵隋玉手指麻木的拉开车门,还没等坐进去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脖颈拽了进去,他跌倒在谭肆尘腿上,车门被重重关上锁死。


    那只手捏住他脖子后的皮肉不轻不重的摩挲,赵隋玉唇角绷直侧过头看向窗外,一行飞鸟被夕阳的残影笼罩着,掠过这条泥泞的乡道,谭肆尘问:“就这么想离开我?看着我。”


    赵隋玉呼吸有些不顺畅,他依旧固执的看着窗外,“我恨不得趁你睡觉的时候杀了你,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别找上我。”


    他膈应林迟的存在,有时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恨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放过赵紫乔,但他更恨的人是自己,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改变。


    蓦地男人很轻的笑了:“这么恨我,好啊,陪我一个月就放你走。”


    赵隋玉对上那双看不透的黑眸:“一个月,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被按着脑袋低下头,Alpha黑眸里酝酿着某种情绪,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直到谭肆尘咬上了他的嘴唇,进而滑入他唇缝继而掠夺他的气息。


    谭肆尘浅尝辄止后便放开了他,似乎腻了说:“其实半个月都有些长,你这种货色三天就够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赵隋玉。”


    赵隋玉猛地推开他,脸色有些苍白接着狠狠用手擦过嘴唇那块皮肤,“那你亲我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干什么!恶心我那就滚开。”


    成年S级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赵隋玉被他一只手臂揽在怀里禁锢不得,他开始疯狂的用手肘乱拍乱打,谭肆尘闷哼了声却没放开他,他只是垂眸凝视着赵隋玉,眼底的眸光深邃漆黑。


    随即谭肆尘轻笑起来,声音变得温柔无比:“都说了让你陪我演一个月的戏就够了,不听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若是仔细听,才能发觉那余音里藏着的阴沉。


    车很快停在赵隋玉逃出来的那栋别墅,等候多时的管家走上前拉开后车门,赵隋玉被男人强硬的半抱在怀里一步步走进别墅。


    三楼的窗户后闪过一道银光,任欢言推了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不动声色的戴上医用手套靠在窗沿耐心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松开我!谭肆尘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特别好玩儿?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先假意放我走,然后再抓我,我知道你恨我把你当替身,知道你恨我和我妈,既然找到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听他提到替身两个字的时候,谭肆尘浑身散发出阴冷的信息素,他把赵隋玉扔在床上猛的掐住他脖子,附身逼近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多简单,而看你你活着受尽折磨才是最有趣的,不是吗。”


    赵隋玉慌张的往床边爬,没过一秒就被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攥住了脚踝往后拖拽,腰带被抽出来对半折叠,狠狠抽在了他的大腿上,赵隋玉泪腺控制不住涌出生理性眼泪,连同眼泪一起的还有莫名的委屈你了。


    那只拽住他脚踝的手移到了他脸上,动作粗暴不耐烦的抹去他脸上潮湿的水珠,语气发冲道:“哭什么哭,再哭一个试试。”腰带哐当一声扔在了地板上。


    “我就哭你管的着么,花烬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永远都比不上他!”赵隋玉口不择言存心气他,既然他跑不掉,那谭肆尘也别想好受,最好能气死他。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谭肆尘说话,赵隋玉回头偷偷看谭肆尘的表情,没有表情。


    他只是矗立在床前,顶灯的昏暗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根根分明,若是仔细看能发现谭肆尘胸口正微微起伏,黑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殷红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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