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放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那人让他老实坐着就离开了,眼睛被蒙住后听觉就变得更加灵敏,赵隋玉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接着是盘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清脆的声音,蒸腾的热气呼到他脸上。
银质的勺子塞进了赵隋玉手里,男人随即在他身旁落座,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赵隋玉的表情,“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你喂我吧,毕竟我什么都看不见,若是把饭洒衣服上岂不是招人笑话。”赵隋玉没有拒绝这项服务,都被绑到这里了,让这人喂他吃个饭也不过分。
勺子重重放在桌子上,Alpha面色阴沉下来,反问道: “这么习惯别人喂你吃饭,你男朋友?”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手断了。”赵隋玉勾起嘴角,这人的情绪起伏还挺大,看来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没做过服侍人的勾当。
带着热气的菜已经递到了赵隋玉嘴边,他张口吃下,人是铁饭是钢,等他吃饱了睡好了再寻时机逃跑。
但是当菜送进他嘴里的那刻,赵隋玉嘴角讽刺的弧度消失了,他整个人被定在了椅子上,西红柿炒鸡蛋,没放盐。
怎么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他咀嚼后咽下,评价道:“你家厨师买不起盐?还是从哪个饭店顺路打包回来的。”
“味道怎么样,重新说。”
“难吃。”赵隋玉实话实说,有本事弄死他。
“受着。”男人冷淡的抛下一句话,似乎是嫌麻烦,直接捏住赵隋玉的下巴灌了半碗粥进去,“饿不死就行。”
看吧,还是舍不得他死,赵隋玉虽然眼睛被蒙住了,身体却很放松,甚至把整个后背靠进了椅背的抱枕上,谭肆尘把他绑到这儿来想做什么,报复自己把他当替身吗,那又如何。
能怎么报复他,反正又舍不得杀他,赵隋玉想到这儿根本就不怕了,他倒是要看看谭肆尘能怎么着他,大不了被打一顿给他出出气。
勺子放进碗里,谭肆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
走去哪儿?赵隋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危机性,他笑问:“终于要动手了,所以这顿饭是我的断头饭?”
却不料Alpha直接强硬的把他扛在肩膀上往卧室走去,他眼眸间凝着刺骨的冰冷寒意,“去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
赵隋玉慌了神,强压下恐惧挣扎起来,“不要,你不能那样对我,你娶了别的omega凭什么还要来找我!谭肆尘你给我滚。”
一旦被稀有的S级高阶Alpha标记后,终生都洗不掉,并且身体会持有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除非每日贴阻隔贴掩盖。
如果他和林迟没离婚,那他算什么?谭肆尘的玩物吗。
听见他直呼大名摆出了他的身份,谭肆尘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在平静的面孔下戾气更重,原来还记得清他叫“谭肆尘”,怎么不继续叫哥了。
他被扔到了床上,赵隋玉摸黑往床下爬,长身玉立的Alpha注视着他狼狈的样子,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在赵隋玉即将翻身爬下去的时候,他拽住那截白皙的脚踝,亲手戴上镣铐。
赵隋玉耳边贴上了谭肆尘的半边脸,缭绕的青烟从他微阖的朱唇吐出,那像蛇信子般幽冷的声音从地狱边界传来,“喜欢吗?量身定制为你打造的。”
“与其逃跑,不如讨好我。”
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赵隋玉脑袋后的黑色绑带上,欲拽不拽,猎者耐心享受着猎物痛苦求饶的过程。
赵隋玉狼狈的呼吸着,他侧过头下颚线紧绷,半晌他嗤笑道:“你做梦!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你。”
黑色丝带从他眼睛上滑落,眼前顿时亮如白炽,他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卧室全开的灯光,谭肆尘五指插—入他的头发向后拖拽,逼迫他抬头。
适应了光线后,赵隋玉睁开眼睛,他看清楚墙上正对着他挂的那幅画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第一次来到谭家,在谭肆尘最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掺杂着他无法释怀的私心,临摹着另一个人的眉眼,画出了最肮脏的画。
谭肆尘问为什么画上的人眼睛下多了颗泪痣?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艺术品,多少会有些出入。”
被摁住的赵隋玉疯狂大笑起来,他死死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眼尾殷红湿润。
今日的种种都是报应,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谭肆尘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恶有恶报,认了吧。
赵隋玉闭上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把灯关上。”这是他做出最大的退步。
第28章 跑够了吗
最后那灯也没有关上,赵隋玉头脑眩晕的瘫在被子上,舌干口燥的舔了舔唇,热的他想要一头扎进冰凉的海水里。
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不断在叫嚣着什么,如同五月的春雨抽丝剥茧,热意涌至一波更比一波高。
几分钟却像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仿佛有只飞虫钻进甜蜜的花骨朵里,赵隋玉手指抓住床单,费力睁开眼去看那模糊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的问道:“谭肆尘……你在粥里下药?”
谭肆尘不置可否的嗯了声,他神情淡漠的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两腿交叠手臂搭着靠背佁然不动,静静看着赵隋玉窘迫的样子,绸质的床单被蹭的很乱,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名贵表盘上的分针。
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任赵隋玉再怎么心口不一恨他入骨,最后也要臣服于灼心的迷药,赵隋玉会哭着骂他最后还要求他帮他。
谭肆尘松了松领带,随着赵隋玉呼吸声变重,他眸色愈发深沉,喉结不自觉滚动,空气变得稀薄,最后他扯下领带顺便把衬衫扣子也解开两颗。
他走到床边抓住赵隋玉脖子上的项圈,垂眸俯视他,声音暗沉沙哑道:“你求我,我就帮你。”
赵隋玉喉间轻呵一声,尽管浑身奇痒无比也未曾求饶,他仰起头被项圈锁住的脖子青筋暴起,铁链在他掌心留下印子,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忍不住蹭着床边,理智已经溃不成军,他在即将失去意识前握住了谭肆尘冰凉的手,好舒服。
想要触碰更多冰冷,他张嘴咬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牙齿狠狠扎进掌心的虎口处,顷刻间有血珠冒了出来,那只手没有动,任由他咬着。
舌尖舔去血珠,谭肆尘的手掌颤抖了下,他摸到了赵隋玉柔软的头发,只说了两个字:“求我。”
尽管赵隋玉难受的要死,余光依旧观察着谭肆尘极力忍耐的表情,蓦然他笑了眼中红血丝蔓延,他拽住那只手把他拉过来,“是你该求我,是你离不开我,要不然那么多omega你不找,却偏偏对我起了反应,哥。”
赵隋玉被捏住了下颚,那力道恨不得将他的骨头捏碎,随即狂热的吻落下,谭肆尘捏着他的脸任意索取,恨不得将他拆之入骨,长久束缚他的衬衫被扔在地上。
“别的都可以,但是不要标记我。”赵隋玉已经退到了底线的边缘。
“行,说点儿好听的。”
“求你。”
下一秒赵隋玉瞳孔缩小,尖锐的獠牙刺破了他脖子后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袭来,千里冰封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包裹住他,在瞬间蔓延至别墅的任何一处角落,赵隋玉慌不择路的往前爬去,却被铁链束缚住手脚。
他大吼道:“你骗我?谭肆尘你疯了是不是,你要我终生带着你的标记走在大街上,被所有人骂我是插足你和林迟婚姻的第三者,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谭肆尘给他抹去眼泪,垂下眼睛不为所动的提醒他:“不过是个玩物,阶下囚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天色渐亮,房间里已经寂静的没了声音,从开始的吼叫挣扎,再到混杂着辱骂的抽泣,变成了低声下气的求饶,随后归于平静,赵隋玉的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他像被浪打翻的船,沉进了海里,海水渐渐没过他的鼻腔和头顶,他闭上了双眼,任由身体飘向未知的方向。
“起床吃饭。”
“赵隋玉……这么烫,一会儿把汤做好了送上楼,叫家庭医生过来。”
意识回笼间,赵隋玉双耳嗡鸣,隐约间听见道低醇悦耳的声音断断续续出现,他眨了眨眼看到的却仍是黑暗,为什么会是黑的?他喊叫起来,发出的声音却像另一个人的,因急火攻心让他更说不出话。
“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失明了吗?黑暗中一只手捉住赵隋玉的手腕,使他摸到了绒面的黑色绑带,赵隋玉才明白过来他的眼睛又被遮住了,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他垂下手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是麻木的躺着,因为连翻身都做不到,肌肉酸痛的像被撕裂开重新粘合过。
谭肆尘喜欢他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吗?只能被动的接受上位者施加给他的所有,他又想画画了,可能需要大量的红色黑色颜料。
黑色当背景色,而红色就当做整幅画面的明色调,也是唯一的光亮,花烬什么时候能来救他,花烬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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