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肆尘轻蔑的勾起唇角,给了金知承个眼神。


    那个还播放着赵隋玉跪在地上视频的手机直接被金知承夺了过来,他点了暂停键删除,像捏住垃圾一样捏住那个手机的两侧,松手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你的手机我买了,新手机会赔给你,那祝你……转学愉快?”谭肆尘解决了几位不速之客,愉悦的说道。


    “你不能这样!你不讲理!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那个学生愤愤不平的喊道。


    金知承笑骂了声,“不讲理?学校还真就是我们三家开的,我会让校董会把你们拉进所有国际高中的黑名单里,出国待两年吧孩子们。”


    三个人情绪不高的走在操场上,金知承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但他好奇心作祟忍一路了,他憋不住话问:“尘哥,你到底为什么让他们删视频啊,你不是看不惯赵隋玉吗,你这逻辑不对啊。”


    快到易感期的Alpha本就格外暴躁攻击性强,尤其是高阶的Alpha还可能砸东西打人,谭肆尘心烦意乱的带上卫衣帽子,甩开了身后的两人,不稳定的信息素从阻隔贴里露出来几缕,也足够让人腿软。


    “尘哥你说啊……”


    “闭嘴烦不烦,丢人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嫌赵隋玉顶着我们谭家私生子的身份丢我们谭家的脸,他要是个不认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才懒得管。”


    赵隋玉从医务室出来,大脑放空的往体育馆走,下节课是体育,他不能迟到。


    在美术课上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他分不清看见的东西是真是假,也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实的,什么时候是幻觉。


    如果不是还能呼吸,他早就以为自己死了。


    赵隋玉讨厌体育课,每次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他都无处可去,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没有社交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无事可干的感觉很糟糕。


    体育馆里有些人在打篮球,被球砸过的赵隋玉坐的远了些,他刚坐下就有一群勾肩搭背的Alpha和几个omega朝他走过来。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赵隋玉身上,他穿上外套裹住自己,没有安全感的缩了缩脖子,他天生就是个很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妙的恶意,哪怕被人藏的很隐蔽。


    “去别的地方坐,我们要坐这儿。”抱着篮球的Alpha不客气的说,身边两个omega嫌弃的擦了擦赵隋玉旁边椅子的灰尘,仿佛赵隋玉是污染源自带细菌。


    “哦,好。”赵隋玉没什么反应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们,那几个人随即大笑起来。


    有个黄头发的人指着赵隋玉跟旁边的人说:“这不是视频里的那个人吗,画的丑不敢给别人看就在课上犯病。”


    见少年老实的低垂着脑袋,他们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没权没势没背景还敢来这所学校上学,真以为攀上了谭家就高枕无忧了。


    几人嫌站他起来的动作慢,还推了赵隋玉一把。


    赵隋玉站稳了身子,讨好的问了句:“你、你们打球会不会渴啊,我看你们没买水,用不用我给你们买两瓶。”


    “去去去,谁想喝你买的臭水,还不知道沾了什么病。”黄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滚蛋,果然是骨子里就下贱,当初也是这幅低声下气的嘴脸才被认了回去吧。


    被赶走的人也不生气,很听话的走了。


    带头推人的黄发Alpha笑完之后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发毛但也没多想。


    体育课过半,几个人打球都打的有些累,中场休息的时候,黄毛用衣服擦了擦汗,脑子一热还真有点儿口渴,“我去买瓶水,你们先玩儿着。”


    小卖部在体育馆后门,出去是条人烟稀少的小道,地上长了些青苔,还有长久没有修葺的墙缺了个口子,掉落了几块儿砖头。


    这条小路有时也会过几辆开向教师停车场的车,因为视野盲区修建了个广角镜,镜子凹凸不平能映照出拐角的车身。


    原本没有车出现的广角镜里多了半截人影,看不见脸,却能看见里面的人悠闲的抬起手腕,时不时看两眼表盘上的时间,像是在等人。


    镜子中的人抖了抖指间即将掉落的烟灰,时间到了白色的球鞋将烟蒂碾灭。


    “草,真渴。”黄毛两只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体育馆,身后的草被风吹动,他瞬间回过身往后看,什么都没有,这条路上空无一人,这风吹的真是邪门,他走的快了些。


    突然眼前一黑,巨大的蛇皮废品袋罩住他半个身子,“谁啊——”


    猩红的板砖毫不留情狠狠拍在他头上,一下,两下……动作迅速狠辣,哪怕地上的人痛哭流涕求饶,也没有任何犹豫。


    板砖随手扔在地上,似乎是打累了,蓦然轻笑了声,蛇皮袋里的人早没了动作。


    “你不是挺懂那句老话吗,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嗯?”


    若是仔细听,能发现说话人声音里轻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恐惧的,还是兴奋的。


    蛇皮袋被揭开了,艺术家总是会流连忘返查看自己的作品。


    地上的人勉强把眼睛睁开条缝,想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可惜他晕了过去,蛇皮袋像裹尸袋一样盖住了他的脸,甚至还用两块板砖压住了袋子的边角。


    那块儿沾血的板砖被扔进了墙外的荒草地里。


    中午的太阳很好,赵隋玉嘴里叼着一块五毛钱的老冰棍,走在操场上。


    迎面撞见了任欢言,他直直走向赵隋玉,不像偶遇到像是特地来找他的。


    来人推了下眼镜框笑道:“隋玉我正找你呢,阿尘心情不好,你去陪陪他。”


    任欢言发现赵隋玉的额角出了很多汗,脸颊还有些潮红,他忍下心中奇怪关切的问道:“是热的吗?还是刚运动完,快去歇会儿吧。”


    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是凉的。


    赵隋玉随意的擦了擦,“啊竟然出汗了?可能是刚才上体育课锻炼来着。”


    第8章 更衣室


    正往体育场走,赵隋玉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没有备注但他知道那是谭肆尘的电话,因为任欢言的表情不对。


    他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的接起来,“喂……”


    “来体育场的更衣室找我,去医务室带包Alpha信息素阻隔贴,快点。”电话挂了,里面说话的人气息不稳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赵隋玉并不意外,毕竟他现在是谭肆尘随叫随到的助理,他收了谭肆尘的钱就要满足他的要求,叫他跑腿送东西很合理,给Alpha送易感期的阻隔贴没什么,但他是个omega,谭肆尘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去医务室买了alpha专用的阻隔贴,赵隋玉不敢耽误时间跑到了更衣室门外,任欢言听见电话里谭肆尘的要求后,面色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打量的视线在赵隋玉身上巡视几番,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找阿尘吧。”


    赵隋玉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敲了几声没人理,他试着摁下把手开门,没上锁很轻易的就推开了,刚忘里走了一步的赵隋玉顿时红了眼睛。


    Alpha强大的信息素冲的他腿软恨不得跪在地上,成年的Alpha都承受不住谭肆尘这种高阶信息素,更别说还是个年轻的omega。


    换做一般人早就放下东西跑了,赵隋玉却顶着不适感像做梦似的往前走,并且反手锁上了门,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更加浓烈,他几乎贪恋的深吸了口气。


    声音发颤的开口叫道:“哥……哥!是不是你回来了,曼珠沙华的味道,竟然是曼珠沙华的信息素。”


    谭肆尘面色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脖子上青筋浮现,嘴上还带着止咬器,他意识不清瞳孔涣散的侧头看向门的地方,“阻隔贴……快点儿给我!”


    更衣室的铁皮柜上多了几个凹进去的坑,连木质长椅的椅子腿都被踹断一根,可见易感期的高阶Alpha攻击性有多强。


    正确明智的选择是赶紧把阻隔贴拿给他,然后出去找人把他送到医院或者送回家,但那样就闻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了。


    赵隋玉脸色白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惨笑了声,把装了阻隔贴的手提袋往身后藏了藏,冷静的说:“医务室的阻隔贴和镇定剂卖完了,哥你先等等吧。”


    “没有那就滚出去,进来干什么!”谭肆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身体里活跃的分子更加横冲直撞,他呼吸凌乱的攥紧拳头,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想把赵隋玉扔出去。


    “我不走。”赵隋玉非但没走,反而撕开了自己脖子后的阻隔贴,奶油味的信息素很快和屋子里的彼岸花信息素缠在一起。


    谭肆尘光是闻到就浑身战栗,好看的凤眸中血色通红,充满了红血丝。


    浑身燥热像草原上的星星之火,迅速大面积的燃烧起来,稀薄的空气让他短暂缺氧失去了意识,谭肆尘摘下了止咬器。


    止咬器扔在地上,他望着赵隋玉逼近的身影,咬牙怒骂了句:“滚……去叫他们两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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