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就是寻常妃嫔呢,明早我们见到皇上,皇上肯定会给我们个交待,到时候不就知道她是谁了吗?嫂嫂别想了。”怀里的人又瘦了,还在轻微发抖,傅昀辍心疼坏了。
“皇上仅会拖出宫女顶罪!”宋瓷仪气竭,推开傅昀辍自己将自己缩成一团,喃喃道:“寻常妃嫔怎会半夜来此,她的年龄应该是太妃,我们一行人有什么特别的,她在找什么,为什么她身上有香气。”
宋瓷仪从小到大是很不爱思考的人。如果思考的越多,就越觉得花船的一切都无法忍受,所以他糊涂着活,就因为他想活。
如今也是为了活,他逼着自己将一切的信息串联起来,他为自己设下一间迷宫,他要找到出口。
“别担心,我一定会为你找到她,哪怕是一间宫室一间宫室找,只要你想要。”傅昀辍顺势帮宋瓷仪脱了鞋和外衣,替他掖好被子,又静静得看了他一会儿,看他阖上了眼睛才蹑手蹑脚得出了屋子关上门。
而宋瓷仪并没睡着,傅言商,被下了瘾香的宫妇,自己,究竟有什么关联。
自己转身的刹那,女人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是什么。
愤怒,不知所措,还是惊喜。
后来全变成了空洞。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有两个穿着打扮类似的人,她分不清!宋瓷仪猛然起身,香味是暗示,女人在找的是她的儿子——六皇子!
这是很疯狂的猜想,甚至是很不合理的猜想,如果皇上一开始就控制住了太妃怎么可能没有六皇子的踪迹。但是今晚的举动太像有人故意将人送来试探,否则一位宫妃如何在半夜如此顺利得找到宋瓷仪。
傅言商让贺文卿模仿自己的衣着,混淆两人的特征。
所以,贺文卿是六皇子。或者,根本没有六皇子,是有人希望六皇子在他们之中。
皇上,还是公主?
不能靠直觉推理,看来一切都只有明日见到皇上才有定论。
另一边,傅昀辍出了宋瓷仪的屋子却没回自己的屋子。因着今晚的事,外面的侍卫又多了一层,皇上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绕到后院,悄无声息得翻墙而出。
宋瓷仪想要的一切,他都会尽力。
他被困在宫中时不能随意外出,但他知道养心殿侍卫换岗的时辰,刚刚在屋顶上能看见附近几处长街侍卫换岗的时辰,以自己宫苑为基点进行推算的话,每往外延伸一条长街的换岗时辰推迟一刻钟,直到养心殿。进宫时江公公为他们介绍过哪里是养心殿,哪条路通御花园,下午虽然只在宫苑附近逛了逛,傅昀辍还是粗略得识别了附近的路。
宋瓷仪的分析极有道理。
天光既晓,侍卫再次换岗,傅昀辍回到宫苑中时,他已经了解了宫中重要出入口,侍卫巡逻主线,摸索到太妃们久居的慈宁宫并之附近宫宇。
然,今夜的糟乱很明显没有惊扰这些太妃,从外面看至少一派平和。
慈宁宫到他们所居的宫苑不算近,一位太妃被带回这里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没有确切的把握,傅昀辍没办法翻进宫内。眼看天亮了,他又悄无声息得回了宫苑。
宋瓷仪已经醒了,没有了昨夜的癫狂,眉眼间尽是淡漠:“去哪了?”
傅昀辍将自己晚上的所见简略得告诉了宋瓷仪,并总结一句:“看样子,不像是在慈宁宫住的太妃。”
闻言,宋瓷仪没什么惊讶的。需要被瘾香控制的宫妃,怎么可能轻易被找到。所以宋瓷仪接着他的话说:“一会儿要去面圣。如果今天见不到,我猜她应该是被严格看管起来的。”
傅昀辍蹙眉:“宫中侍卫森严且宫宇众多,嫂嫂再给我几个晚上。”
“没关系,我猜她不会只来一次,我们等着就是。”
“嫂嫂为什么执意要找到她。”
“我猜,她就是六皇子的生母。”傅昀辍是自己的盟友有些事情没必要瞒着他,而且说不定还能帮上自己的忙,便简单得交代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最后道:“皇上和公主都想让我死,生路只剩下一条,六皇子。”
傅昀辍不是蠢货,结合前面的信息稍加思索:“你怀疑贺文卿?”
“现在不敢确定。就看她会不会再来排除一个答案。”
“就算六皇子真的是贺文卿,他都会给你下毒,你怎么肯定他会听我们的。”
“他不会听我们的但他会听傅言商的。”宋瓷仪看了一眼隔壁院子:“再如何权势滔天的人谋反都要堵住悠悠之口。所以在遗诏之前我都以为傅言商是公主党,现在看来他早就有所谋划。”
“贺文卿如果知道自己可能是皇帝还会听傅言商的?”
“他有他的办法。”
傅昀辍想了一下,随后怒骂道:“不要脸。”
宋瓷仪不置可否:“一切都不过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等我们今日之后再做打算。”
傅昀辍认真点了点头:“好。”
宋瓷仪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旁略显严肃的傅昀辍。
单从相貌来看傅昀辍和傅言商极其相似,但他平日爱穿花俏的颜色,人看起来轻佻,在情感上单纯的可怕。如今一身小厮打扮,倒是格外忠厚。
宋瓷仪真心道:“谢谢你,辛苦了。”
。。。傅昀辍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现在还应对不了宋瓷仪正式得跟自己道谢,他很想甩一甩自己身上叮当的环佩,但是入宫前就摘掉了。
宋瓷仪一定不会喜欢肉麻的话,所以他故作镇定得回了一句:“应该的。”
奈何,他挺直腰杆杵在那实在像个柱子,跟他的冷酷毫无关联。
宋瓷仪不准备戳穿他。
下朝的时辰到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江公公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进来:“请宋郎君前去面圣。”
第24章 宫规
宋瓷仪和傅昀辍赶去养心殿时,贺文卿和荆芥已经等在外面。
昨天他下毒未遂本就心虚,荆芥转述宋瓷仪的话更是让他吓个半死。荆芥是傅哥哥安排的人,他是见过他的厉害的,他都挨了打,贺文卿更是快吓到晕厥。荆芥好说歹说加上安神药的作用,贺文卿才睡了个好觉。结果一睁眼荆芥便告诉他,昨晚有位宮妇试图闯入自己的宫苑被荆芥拦下后又跑去了隔壁院子。
如今他正打怵见宋瓷仪。
宋瓷仪也懒得管他。
江公公通传,贺文卿二人先行进殿,宋瓷仪随后,四人规矩行礼请安,皇上免礼赐座。
年轻的帝王一身常服天威仍在:“贺大人,宋郎君入宫一日可还习惯。”
贺文卿不大适应贺大人这个称呼,总觉得皇上喊的不是他,而是他老爹。但他好歹是个公子,:“回皇上,宫中一切都好,多谢皇上照拂,臣查阅过相关资料并咨询过礼部几位大人,今日起便可作画。”
皇上本就是寻个由头将人扣在宫里,不指望他真设计出,便十分宽和道:“无碍,贺公子放宽心。”
“是。”贺文卿松了口气。
宋瓷仪睫毛轻颤,倒也没做声。
皇上和贺文卿聊完,目光自然而然得落在宋瓷仪身上,温和道:“宋郎君可还习惯?”
“回皇上,皇上安排妥当,臣妇感激不尽。”
皇上不置可否:“昨日听江公公回禀才知道宋郎君在宫门口受了极大委屈,朕心里不大安乐。”
江公公一个滑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宋瓷仪也起身行礼:“回皇上,皇上事务繁多何须事事操劳,此事说到底是下人不懂事,也多亏江公公秉公处置,臣妇感念皇恩。”
“是嘛。”皇上笑道:“此事虽是下人不妥,但傅大人是朕的左膀右臂。他的郎君在宫里受了委屈,朕定是要给你个交代。来人。”
“是。”
门外两个侍卫严肃得抬上了一个略具人形的东西,不是猪头侍卫还是谁?
不过半日,这人已经无法直立,甚至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无法正常运作,活像一只人形的麻袋。
铺面的血腥气震得宋瓷仪蹙眉,红色似乎也顺着他的衣角攀上他的皮肤,若不是皇上还在,他一定会跳起来浑身上下检查个遍。
傅昀辍赶紧用身子挡住血肉模糊的人,为宋瓷仪递上手帕和容臭:“别看。”
宋瓷仪深吸一口,雪松杉木充斥鼻腔,他才觉得好受些。
相比之下,贺文卿好受很多,直接晕了过去。
殿前失仪。
江公公就要用拂尘强制唤醒他时,皇上好脾气得让荆芥送人回去,还传了太医。
宋瓷仪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是昏不了了。
江公公掐着嗓子道:“以下犯上,公然偷窃,按律法执一百大板。”
宋瓷仪压下心里不适:“皇上秉公处置,臣妇拜服。”
闻言,皇上意味不明道:“宋郎君心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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