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保护嫂嫂的,所以给嫂嫂守夜。”
“外面有侍卫不用担心。”
“侍卫可不会心疼嫂嫂失眠,但是我会。”傅昀辍解开衣裳披在宋瓷仪身上:“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宋瓷仪疑惑蹙眉。
黑暗里,傅昀辍的眼睛亮亮的:“走。”傅昀辍半抱着宋瓷仪一施内力飞上屋檐。
“傅昀辍,放肆!”
“嫂嫂别怕,宫中侍卫看守森严,想带嫂嫂阖宫飞是不行,我们就在自己宫墙上吹吹风也很好。”傅昀辍让开身子,冷风扑面而来,身上傅昀辍留有体温的外套在此刻正好,入目是整个皇宫巍峨。同种颜色的砖墙隔出一个又个方形的空间,有的空间有山水,有的空间堆着金玉器物,有的空间破破烂烂,整个空间的颜色都暗下去。而星星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傅昀辍的眼睛比星星还亮:“嫂嫂,看后面。”
身后,夜晚的湖水深不见底,偶尔有红色的小鱼划开涟漪,小船荡在湖上,悠悠然,湖那边富丽堂皇的庭院紧闭,傅昀辍道:“那边曾经是先皇大婚的地方,后来与先皇后也长长去住。现在是冷清了。”
宋瓷仪没应,皇宫的景色还是食色的景色又或是扬州的景色在宋瓷仪眼里俗的吓人。或者说,这些情爱的手段俗的吓人。
身后响起息息率率的声音。
宋瓷仪头也不回道:“傅昀辍,如果你准备在我面前变出花,我会讨厌你。”
“花?我没有花,但我有肉夹馍。”
?
热乎乎的肉夹馍塞进宋瓷仪的手里,油光比星星还亮,肉香四溢。
傅昀辍笑嘻嘻道:“我娘说了,孩子睡不着觉十成是饿的,吃饱了饭全睡的跟死猪似的。我也想做个满汉全席惊艳下你,可惜我就会烤个馍片做个肉夹馍。”
宋瓷仪一时有些语塞:“你拉我上来吹凉风就为了吃肉夹馍?”
“就着凉风吃肉不腻,嫂嫂试试。”
呵,
宋瓷仪没咬,而是盯紧傅昀辍的唇,慢慢靠近,看着傅昀辍红了的脸烧起来的耳朵露出一个果然的笑:“傅昀辍,我已经过了看星辰皓月和人间烟火,再有人给我讲一段老故事就会感动的年纪。”
“嫂嫂什么年纪会如此?”
“什么年纪都不会。”
“宋瓷仪,你比我还小一岁。”
“所以,傅昀辍,要接吻吗?”
“宋瓷仪,如果接吻的话,你会爱我吗?”
“不会。我会厌恶你。”
“哈,那我要它没用。我要你爱我,想着我,惦念着我,我不在你会焦虑睡不安稳,或者就像今晚这样睡不着喊我一声就好,我会开心。”
又是这些鬼话。
宋瓷仪觉得没劲,索性闭口不言。
傅昀辍没再多言,来日方长,他总能做到一件对宋瓷仪来说独一无二的事情:“嫂嫂不想吃,我再去寻点别的。只有一样,花船的方子不许再吃。下午收拾行李时,你包里的方子和几罐熬好的药膏我拿走了。”
宋瓷仪彻底冷下脸来:“傅二公子当起小偷了?”
“我曾经问过大夫,那东西类似毒药且药性极强,酸蚀胃以致人消瘦,长久吃下去不好,你看你现在瘦的都不正常了。明明之前在小院里都能正常吃饭,怎么进了宫反倒吃上药膏了?”
“宫外有卫引之给我做而且我带的药膏也是他配的无毒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拿就拿?”
“卫引之是吧。”傅昀辍脸上的笑意冷下来,呵了一声:“我本来担心嫂嫂一次戒药会困难,现在看来也无需操心。我记得你夜宴的时候爱吃甜品,以后我换着花样给你做,那些东西和卫引之你都别想了。”
宋瓷仪烦躁极了,不想再吹劳什子的风,正欲翻身下梯子,却被傅昀辍利落得摁在原处,下一瞬从他的袖口飞出一把银刀,门外想起荆芥的声音:“郎君,得罪。”
宋瓷仪回头,猝不及防得撞上一双空洞的眼。
时兴的宫装,珠玉金翠点缀得宜,鬓间生出几缕白发,美人老矣,空洞的眼睛在见到宋瓷仪时迸发几分神采。
而最让宋瓷仪震惊的是她满怀的香味——解药。
她近乎疯了一样抱着宋瓷仪,而宋瓷仪也贪婪得吸嗅着她身上的气味,直到宫中侍卫将人带走。
打更的侍卫又敲了一声,宣告新的一日。
宋瓷仪深吸一口气,确保四周的香味再无可用,宋瓷仪狂跳的脉搏才渐渐平息。
第三日,解药到。
第23章 六皇子
暗卫的第一课是以生命起誓,任何时候都要完成主子的命令。
所以荆芥在受了惊的贺文卿睡着后,自觉挂到树上,守夜的同时掏出一个本子,认真的记录下隔壁院子的一举一动——简化版。
他看着傅二公子进进出出忙上忙下,宋郎君回了屋子就没出来。他主子给的命令,将宋郎君的一切作为优先级,除了将宋瓷仪的一切当做首要任务外,主子要知道宋郎君的一举一动。所以当荆芥看着隔壁院子自家郎君和自家主子弟弟半夜相会于房檐,并且宋郎君似乎主动要亲上傅昀辍时,荆棘还是头大了一下,随后认真得在本子上记下一句——二公子引诱未果。
当然,他家主子教导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主子还说过,宋郎君格外光风霁月,外面自甘下贱蓄意勾引的蠢货数不胜数。所以,荆芥悟了。
本以为小本本第一页记无可记,荆芥为了让主子更满意些,特意将自己的字写的大一点,从而让第一页的流水账看起来丰满一些。暗卫的第二课,要尽可能让主子开心。
为仆的,总要有些延长生命的小妙招。
但他被傅二公子摁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感慨了一声,妙招用早了,后半夜发生的事足够再写一页。然,主子交代过本子页数特殊,一天的事只可一页。于是荆芥挤着一点空隙用细若蚊子腿的字迹记录道——宫妇夜袭未遂,侍卫带走,郎君欲找无果,怒,命二公子揍我。
没想到一点小缝,挤完这点字还剩拇指盖的空地,于是荆芥又补上了稍大一点的三字——两巴掌。
写完,他心满意足得收起本子,准备睡觉。至于被打的原因,他可不能写。郎君说自己作为贺公子的护卫竟然在宫中侍卫的众目睽睽之下闯进他的院子护人的行为变相得承认自己身份有问题所以该打。
确实,自己今晚冲动了,要是让主子知道自己办事不利可不是两巴掌的事。
荆芥又想起了被打完后,宋郎君告诫自己要统一的口径,就说他是追着人从贺文卿院子出去的,当时侍卫换岗无人当值,谁也佐证不了,皇上也不会难为他。
郎君真好。
门外的守卫加强了一番,荆芥美滋滋得准备打个盹。虽然在睡前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宋瓷仪让二公子打人前先嘟囔了一句去死吧傅言商,后面交待时又露出了猫捉耗子似的微笑,但都不重要。
郎君真好。
“闹的越大越好,我要找到她,傅昀辍,我要找到她!”
“你要我找她,总要告诉我她是谁吧,或者你们怎么认识的?”傅昀辍无奈得哄着过分激动的宋瓷仪,他不知道这是闻到高浓度解药的反应,心里不免对刚才的女人介怀。她的打扮不俗,至少是妃嫔,又能在深更半夜掐着侍卫换岗的时机闯进宋瓷仪的院子,可知此人是极其熟悉宫里的。
“我不认识她,但我要找到她,一定,一定要找到她。不,不对。”女人身上的香味比傅言商给自己下的不知浓了多少,他几乎被快意的浪潮冲散,他需要香味,他离不开香味。他撑着最后一点理智交待了荆芥将女人的事闹大,他要皇上为他主持公道,他要再见女人一次。但是,不够,女人身上的香气说明她和自己处境相同:“是谁,是谁囚禁的她,是谁?皇上?”宋瓷仪刚刚出的薄汗凉的透彻,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发丝贴在脖颈上,宋瓷仪神经质得叼起自己蜷曲的食指:“找到她,找到她。”
宋瓷仪挂着床边坐下,屋子没开灯,惨白的月光透进来,他活像妖怪志异里的艳鬼。
美艳,孤独,腐烂。
傅昀辍觉得宋瓷仪不该是这样的,所以他用力得抱住宋瓷仪,将该死的月光隔绝在外,身下的人冷汗涔涔,他用自己的体温将人拉回人间。
去你的风啊,雨啊,谁也别想抢走宋瓷仪。
瘾香之毒来源于一种闻起来湿漉,甚至微不可查的香,而缓解瘾香的香料则像各种水果糅杂在一起的香味。
中了瘾香之毒的人会患上瘾症,而单独闻缓解瘾香的香料则不会。
因而对傅昀辍而言,自己怀里的人真是好闻,他悄悄的嗅了又嗅。
“傅昀辍,你被皇上囚禁在宫里时住在哪?宫中还有哪些地方能藏人。她的手保养得宜,是有人伺候的,侍卫来时看见她眼里是畏惧,说明她至少在宫里很有身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