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引之,说来说去你才是最怕的那个吧,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敢在这儿耍点不入流的小手段。”


    “我自然是怕,因此我不会惹夫人不开心,更不会做自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哈,妈的。


    傅昀辍的屋子里大战再一次一触即发,宋瓷仪回到自己的屋子,现在已经过了午后,他中午什么都没吃也不觉得饿,看着太阳大喇喇得照向屋子里,他也有些昏沉。


    东风花外小<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南浦山横翠黛愁,春寒不管花枝瘦。无情水自流,檐前燕语娇柔。惊回幽梦,难寻旧游,落日帘钩。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宋瓷仪梦里是一片野花地,他先是摔在谁的身上,那人有湖蓝的澄澈的眼,可瞬间,场景切换成了树林,面前就变成一滩红色,双手不听使唤,绿色白色粉色天地一切全变成了红色!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越来越沉!宋瓷仪蓦然惊醒,床头站着一道瘦高而幽怨的影子,宛若梦里魑魅魍魉钻了出来,却听那影子悠悠开了口:“睡得开心吗?”


    宋瓷仪定了定神,才从梦里彻底清醒:“傅言商?”


    “夫人病了?”


    宋瓷仪没应,暗处的影子动了动,并非傅言商而是与傅言商一张极其相近的脸,眼尾的痣在黑夜里红得骇人,最关键的是男人赤身裸体,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塞住了,却在与宋瓷仪对视时依旧能毫无负担地眨眨眼,下一刻便被人从后一脚踹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人与他近乎一般的样貌,却冷的吓人:“‘西施晓梦绡帐寒,香鬓堕髻半沉檀’,还是要小心别被什么阿猫阿狗爬了床。”


    跪在地上的傅昀辍可没有当阿猫阿狗的自觉,挣扎着似乎要说什么。宋瓷仪出于尊重,扯开了堵在嘴角的那团破布,便看傅昀辍用嘴叼着被角替宋瓷仪盖住了脚:“我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嫂嫂别冻着。”


    。。。。。。


    傅昀辍被人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吹了声口哨。


    “他身上还有伤。”


    “夫人心疼他?”傅言商来到床前,将宋瓷仪的脸捧在手心,亲昵得揉了揉,他睡了一下午的脸热热的,眼尾有不正常的樱桃色的紫红,到与他的唇色很接近。纵使有再大的怨气,傅言商还是放缓了语气:“又犯瘾症了?”


    宋瓷仪忍无可忍,今天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打结,他便顺应自己的心情 ,反手甩了傅言商一巴掌:“还不都怪你!”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傅言商的脸偏到一边,手也落了下去,从宋瓷仪视角看过去,他的侧脸隐匿在黑暗里,无不阴鸷。


    傅言商极轻得笑了一声,笑也渗人:“当然,当然怪我。”傅言商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道:“小仪忍忍吧,贺文卿说他近几日噩梦缠身不得好眠我要去陪他,不叨扰了。”


    “当然,小仪如果忍不了可以找卫引之开点药,作为你的情夫之一,他很合格。晚安”


    第11章 冷战


    宋瓷仪和傅言商陷入了冷战。傅言商在贺府一待待了三天,上朝下朝都坐的贺府的马车,从前傅言商在外面如何宠贺文卿也不会夜不归宿,这还是第一次。然而,对于平京人来说,傅丞相和贺家公子有一腿早不是什么大事,其中微妙的差别无人在意。


    除了傅言商本人以及贺文卿,还有一位能知道的人便是宋瓷仪。然而宋瓷仪自傅言商走后瘾症大发,浑身的骨头像磨成了粉末一样,又痒又痛,卫引之把脉之后开了些药却说只能治一时,无法根治。受着伤又被傅言商打包扔出去的傅昀辍摸进他的屋子真如回禀皇帝一般照顾了他三天,端茶倒水。宋瓷仪第三天晌午意识才清醒,傅昀辍简直一蹦三尺高,拉着宋瓷仪喂水喂饭喂药,还问了瘾症相关,宋瓷仪说是打娘胎里生的病不打紧,让他们切莫张扬。傅昀辍疑问,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见宋瓷仪病过,宋瓷仪说可能是最近太忙导致的。瞧着宋瓷仪有些讳疾忌医,傅昀辍真的很想把宋瓷仪打包扔进太医院。然而不得不承认整个太医院的医术加在一起也没有卫引之厉害,他都探不出来,旁人更是无法,甚至还会惹宋瓷仪不快。


    傅昀辍最后放下身段一遍一遍去找卫引之确认宋瓷仪真的没事才作罢。


    夜色黑浓,月明星稀,平京正是酣睡的时辰。宋瓷仪眼底一派清明,手上动动链子便悄无声息落在地上,宋瓷仪活动了下脚腕,傅昀辍已经拉好了马车。


    上车之前宋瓷仪反复确认傅昀辍伤确实好利索了,不知是卫引之的药着实管用还是傅昀辍身体素质过硬,顶着刚缝合完的伤口照顾宋瓷仪三天后还能活蹦乱跳。连卫引之也说傅二公子恢复能力惊人。


    平静的长街,后半夜还灯火通明的除了学疯了的秀才举人还有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食色。


    马车稳稳停在门口,两只小鬼出来牵马,宋瓷仪给了傅昀辍一个眼神,傅昀辍便隐匿在黑暗中。


    宋瓷仪随着小鬼的指引进了一间厢房,房门在背后缓缓阖上,宋瓷仪微微一笑道:“我来晚了,抱歉。”


    厢房里看清来人后瞬间爆发浑浊的笑意,离门最近的人咂咂肥厚的唇,粗短的食指上夸张得套了两只翠绿扳指,中间仍不满足得戴了两只缠丝金戒指,笑得整只肚皮快顶破他的丝绸上衣:“老谭可以啊,什么丞相夫人还不是上过花船的骚货,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获--平京四大商贾之一。


    闻言,主位右手边的女生蹙眉道:“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李获,收起你随地发情的畜生样子。”但凭声音是极其甜美的小姑娘,然而却是极其美艳的长相—程锦。


    “哦,对,有人倒贴还没舔上。我看你不然就拜了咱们傅大夫人为师,也上花船坐两天说不准谭家主也能瞧你一眼!”


    “闭嘴!谭家主还没发话。”——在座四位存在感最低,脸上一道横疤,看起来丑陋狰狞--李误。


    谭林峥坐在主位上,他从宋瓷仪进到厢房起就毫无顾忌得盯着宋瓷仪看:“行李收拾好了?”


    宋瓷仪没动,神色冷淡:“当然没有。”


    “所以?小仪要与我翻脸?”


    “不错的主意。”


    此话一出口,谭林峥的笑收起来了,李获放声大笑道:“老谭啊老谭,你的东西要反啦,哈哈哈!”连一旁一言不发的李误都略有轻蔑。


    宋瓷仪道:“你和公主的生意我也拿走了。”


    嘶!好大的口气!


    满屋子都毫不掩饰得嘲笑起来,可下一刻他们便笑不出来,就见刚刚还在面前的人不知何时绕到谭林峥身后用一根极细的银链勒上谭林峥的脖


    李获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你个贱人反了!”冲出去就想叫人,门外卫引之已经等候多时。


    李获到死都没发出一声,甚至连血都没出一下,因为宋瓷仪厌血。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恐得看着李获凸起的眼球,和突然闯入的清风霁月的人。


    卫引之自来熟得进了屋子,谁也不看只看宋瓷仪,躬身行礼道:“郎君,食色的账目我大致整理了一下,今晚带回去我再细细盘查。”


    “有劳。”


    两人熟稔的交谈,明显没将屋里任何人放在眼里。


    谭林峥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可描述了:“小仪,带外人来食色可坏了规矩。”


    “规矩?”宋瓷仪笑笑,递了个眼神给卫引之,卫引之会意掏出绳索自然得套进谭林峥的脖颈。


    程锦道:“你!你放开谭家主!”


    然而在座的人都绝望得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宋瓷仪甚至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程锦:“谭林峥在程老太爷过身后把你从吃人的亲戚堆里救出来,以婚约保证你在程家家主身份,可你也觉得你的未婚夫对程家的控制太大了吧,你爷爷留给你的老人可没剩几个了。程家花业可让百花冬日绽放名头甚至越过宫中花房,主动承接万寿节现下风头无两,谭林峥跟你怎么说的?你坐上程家家主的位置不稳,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名气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南方百姓叛乱最是听不得奢淫,皇上特意选万寿节这天为傅言商践行将他推至人前,而你呢?怕是已经被记为傅言商一党了。”


    “不,我没有,我是为了万寿节。”


    “你信不信傅言商一走皇上必然要杀鸡儆猴,朝堂多半是太后党新帝继位动不得,你猜他会最先动谁?”


    程锦这时候彻底慌了,已经没有精力去管马上要被勒死的谭林峥,速来湿润的眸子积满了郁色:“他要杀也是杀谭林峥,谁不知道他的靠山是先皇后,太后皇上可都想杀他,与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猜为什么他把你推到人前?”


    程锦彻底说不出话了,她不是蠢货,这么多年她一直闭上眼睛耳朵,但现在她真的不能拿整个程家去赌。所以她慢慢坐会座位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彻底闭上眼,而李误从始至终将自己隐藏在角落不发一言。


    谭林峥意识到屋子里没人救他,甚至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阴测测道:“小仪,玩笑开到现在就可以了,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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