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不要被梁辰打晕。
跌份儿。
“当然,我打晕你的主要目的,也是不想你碰我。”梁辰又说,靠在椅子上格外强势,“就算用我的手碰,我也觉得恶心。”
“谁恶心?”宋齐皱了眉。
“我恶心。”
“恶心谁?”
“恶心你。”
“梁辰,我们没有过节,还很恩爱。”
“那是你觉得。”
“我怎么你了?”宋齐追问。
梁辰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什么,又笑着靠近宋齐。
“让你看看我怎么觉得的。”她的笑狡黠、鲜艳,是活的。
宋齐突然盯住了她的笑。
她从未这么笑过。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问道。
“我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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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的声音远去,宋齐意识开始模糊,又清醒。
再睁开眼睛,他回到家里,床上,身后有人探手到他胸口解扣子,一张灼热的唇在他背上轻啄。
宋齐知道,是自己。
那个早上觉得累的自己,晚上准备有一番大作为。
胸前扣子被解开,手抚得更动情,在几个小时前他自己抚过的地方。他试着动动身子,好像被束缚住,还不能自由活动。
“梁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全是气音儿,打出他一身冷汗,“想我了吗……”
宋齐浑身一个激灵,终于能动。
转头看看身后的人,眼眶像是要裂开。
这么近听自己刻意压低的声音,这么近看自己布满情欲的脸,这么近感受自己的手在身上遍布,他本能觉得恶心。
错愕与厌恶勃发,下意识抬起脚,把身后的人踹了下去。
梁辰说得对,真恶心。
自攻自受还是太超前,不适合已三十有三的他了。
他反胃,在床上干呕不止。
顾不上面前那个自己的质问,宋齐跑下床,逃出卧室,阵阵干呕中,他躲进了楼下客房。
第二条,躲宋齐远点儿。
自身难保。
第15章 姨娘教子女贤良
“您可以乐出声儿。”宋齐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朝对面儿嘴抿得扭曲的李钰说。
“您要相信,我是专业的。”李钰摆摆手,宽大的道袍袖子遮住裂开就闭不上的嘴,“我对您说的每一个字儿都是相信的。”
“我知道。”宋齐点头,“但不妨碍您觉得我是个笑话儿。”
穿进自己太太的身体,猥亵自己的太太被一掌劈晕,险些被自己强制爱,这事儿谁能信,信了谁能不乐,乐了谁能不给丫点儿碎钱。
李钰乐够,收了笑容:“我只是觉得,您穿进梁辰的身体,其实也是个契机。”
“怎么说?”
“您可以用梁辰的视角去看看,看看她的生活,看看别人是怎么对待她的,您又是怎么对待她的。”李钰说,“设身处地,您现在是字面意义地设身处地了。”
宋齐看着李钰,笑了笑,说对,我也这么想。
“只是不知道,您看过之后是好是坏。”
宋齐又笑,说对,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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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一晚上没出现。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同样。
宋齐不情愿被奇怪的她一再奚落、侮辱、谩骂、殴打,更不想自己如一个卖出却不被重视的商品,遭尽冷眼。
他硬撑,也没去找她。
早上醒来,他不可避免地占据了梁辰的身体,用她的眼睛看到清晨的阳光,用她的身体去洗漱,他每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梁辰的模样,都不免长久凝望。
他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梁辰,她的模样早在嫁给他那天就化作一个个符号,散在日常生活中,哪儿都有她,又哪儿都不是她。
如今再看,仅仅三年有余,眉眼依旧,却隐约多了愁容。
宋齐从不知道,亦更不明白。他做得好,她也做得好,大家都好,为什么还有忧愁。
他又悄悄观察自己,那个宋齐。
他看自己颇不顺心地早出晚归、满腹心事,又对于太太突然行径怪异十分烦恼,甚至说话做事开始小心谨慎,他心中也暗暗叹气。
自己与自己最共情,他们都是陷在一程荒谬中的人。
在梁辰的世界里晃了两天,他开了几扇门,门里都变样,和他刚到时看的不同。
他想,梁辰的世界变得真快。
走近门里,他险些被横冲直撞的火车碾过,在水边被野马追逐,躲进一栋旧公寓,地震又来了。
荒野求生两天,宋齐再待不住。
他厌恶风险,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不稳定感,更拒绝死在铁轨上、马蹄下。
他感到自己生命在无意义流逝,连带着梁辰的身体也吃力。
想起梁辰说的如果找她就喊两声,宋齐气沉丹田,在那一扇扇门前喊,梁辰!梁辰!
梁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像是airpods传送的,清晰又清澈,却透着不耐:“喊什么。”
“你在哪儿。”宋齐要自己别去在意她的态度,自己的领域被人侵入,自然会不高兴几天,他可以理解。
“干什么。”
“我需要和你谈谈。”宋齐说。
“我不需要。”
像是电话要被挂断,宋齐甚至能听到嘟嘟声。
“有些事儿我们得一起摸索,比如我怎么离开,怎么操控你的身体,我们该怎么合作。我有一些想法。”宋齐赶紧抛出诱饵。
果然,梁辰上钩。
“七号门。”
她说完,门上忽然亮起数字。
宋齐面前的正是七号门,他刚出来,里头是温泉,烟雾袅袅。
再进去,已是沙漠。
越过几个沙丘,面前有一片绿洲,水岸边有一个玻璃花房。花房里郁郁葱葱,湿度宜人,还有鸟鸣。
梁辰在里面,跟着电视里的教练做瑜伽。
宋齐不知道这儿哪儿来的健身教练,更不知道梁辰还运动。
她每天规律上下班,剩余时间留给他,陪他出席活动或被他安排去出席活动,再能挤出时间,她就去母亲和公婆家尽孝,好像没有分秒可用来运动。
见宋齐来了,梁辰没什么反应,继续下腰、抬腿。
宋齐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梁辰瞥他一眼,开口问,动作却不停:“你有什么想法。”
宋齐忽然觉得这话耳熟。
他也这么对下属说话,包括樊临,对梁辰也是这样。他总是习惯开门见山地让他们说想法、汇报,以便自己做判断。
话他说起来习惯,听到时却百般不适。
他并不情愿向谁汇报。
宋齐皱了眉,到嘴边的话转了弯,变成:“我需要一个剃须刀。”
梁辰嗤笑了一声,没接茬儿。
“在这儿我也需要体面。”宋齐又说。
梁辰看看他脸上冒出的胡茬儿,和他模样确实冲突,心软,打个响指,桌上多了个剃须刀。
宋齐看看剃须刀,又看看她,有些诧异同惊喜。
刮着胡子,宋齐忽有感慨:“以前你都会提前替我准备好这些,剃须刀、换洗的衣服、咖啡,衣帽间、厨房、家里的每个地方也都被你打理得很好,这些生活琐事从来不需要我操心。”
梁辰停了动作,看着他冷笑:“你想听我说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该你的。”
宋齐的手顿了顿,仍不适应这样的梁辰。
“在外头,你有<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的身份,有副司令孙子、大校儿子的光环,有那么多捧着你的朋友,有听话的秘书和司机,你光鲜、体面,说一不二,所有人围着你服务,包括我。但现在呢,你在这儿有什么?连剃须刀都得求着我要。我凭什么伺候你。”梁辰嗤笑。
宋齐愣怔,敏锐地抓住重点。
梁辰为他操持,是基于他的标签,以及她的标签。一旦标签撕掉,一切都化作泡影。
就像现在。
太不同了,她和自己的太太长得一样,声音一样,神态一样,但又太不同了。
“你不是梁辰,或者说……哪个是真的你?”宋齐忍不住问,“外头那个温柔端庄的,还是现在这个……”
“这个?什么样的?”梁辰冷笑着等他把话说完。
宋齐欲言又止,只余一声叹息。
“哪个又是真的你?”梁辰扯扯嘴角,又问,“温文尔雅的宋总,值得信赖的朋友,万事不问的丈夫?你有很多面,每个人都有,为什么想不通我也会。”
“我……”宋齐还想说什么,却被梁辰打断。
“说你的想法。”她厌烦继续和宋齐讨论这个问题了。
宋齐深吸口气,依旧自欺欺人。梁辰只是岁数小,不适应当下的变化,过几天就好,他该包容。
“我对控制你的身体有了些心得。”宋齐说。
第一天穿进梁辰身体,他还不能很好地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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