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这位好姐夫,小外甥不在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有那些“儿子”们!


    今天正好亲儿子的唱第日和假儿子的及冠礼撞了,头疼的总不能只有他吧?


    “惊澜文虽不成,武却悍勇,长风可为定心之柱,惊澜当为破疆之剑。


    那串红珊瑚珠串正是自朕送给长风的红珊瑚摆件上截下来的,他二人乃手足兄弟,当同气连枝。”


    义国公抚了抚额,头疼道:


    “圣上您就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您就说您去不去?”


    “不去。”


    皇帝面色平静的开口:


    “然这些年端王府中琐事频频,虽磨了惊澜太多锐气,但还少了几分韧劲儿。他是剑,要熬要打,才能有见血封喉的霜气。朕去了,他必然会翘尾巴,对他无益。”


    当然,皇帝也没有忘记之前赵惊澜对于叶景和的刁难,或许今日赵惊澜会痛苦,但过了今日,等他知道一切始末,方才会学着长大。


    “……啧,姐夫,你倒是无情。”


    义国公随意的说着,这些年,他冷眼看着当初端王府的小豹子在深宫大院被训成了一头看着斯文有礼的猛虎,现在圣上还想要给他套上嚼头。


    同为习武之人,义国公有些不适的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就非得如此吗?我觉得这件事要是换长风来处理,应当会比圣上现在想的更妥帖一些。”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义国公:


    “或许吧,但朕不是长风,等他到了朕这个位置,自然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一切。”


    “圣上,恕臣失言!”


    义国公连忙起身就要跪下,却被皇帝拦了:


    “别跪了,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况且,这样的话,现在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了。”


    义国公没有跪下去,只是变得沉默了许多。


    而另一边,裴家人的说笑声却透过他们大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不愧是我哥!等以后我也要跟我哥一样!披红绸,骑高头大马,万人敬仰,也忒风光了!”


    “呦,裴小渡,你今天还知道谦虚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呵呵,那裴风公子的意思是您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比连中六元还要厉害,来,快让我开开眼!”


    “我可没有!”


    “你们两个天天就不能消停一点,看看你们兄长,那才是端方君子的典范!也不知道多学学!”


    “哎呀,娘,你看爹,他现在眼里只有我哥,都没有我们了,我要找我哥告状!”


    “多大人了还告状,羞不羞!”


    “我哥肯定站我!羞什么羞?”


    “……”


    皇帝听了一阵,唇角牵起一抹笑容,曾经那些风云卫写在纸上关于裴家的好,他始终抱着一丝怀疑,但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以后,他这颗心终于放下了。


    在他没有陪着那孩子的这些年月里,他也有被人疼爱,被人敬仰,被人依赖的活着。


    真好啊。


    像极了他娘,于不幸的泥沼中开出最圣洁无比的水莲花,如他这样的恶人,又怎么会不向往?


    叶景和这厢热热闹闹的游街,而另一边的宁郡王府里的气氛却是沉凝如冰。


    今天,是赵惊澜及冠的日子,为此,礼部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将流程报到了御前。


    当初,赵惊澜听说圣上亲自过目后,心中的喜悦几乎难以压制,他私心以为自己的及冠礼是会由圣上来亲自为自己加冠的。


    毕竟,红珊瑚珠串是圣上亲自赏给自己的。


    及冠礼的章程,是圣上亲自过目的。


    种种暗示都已经做到了极致,还差圣上来到自己的及冠礼上,亲自为自己加冠吗?


    可是,赵惊澜没有想到科举的唱第之日竟然会刚好撞在了这一日。


    这一日,是这一年最吉利的一年,赵惊澜以为自己的及冠礼定在这一日一定会让自己一帆风顺的,可到底为什么?


    那该死的金榜放榜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关系?!


    “何庆,去,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去让人探问圣上现在究竟在哪里?!”


    赵惊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因为今日是金榜题名之日,所以原本收了帖子,要来观礼的人家有不少只遣了一二不相熟的晚辈过来,真正算得上在这及冠礼有分量的人,也不过只有一个瑞王而已。


    就连,就连赵七那家伙都只露了个面就去看进士游街了。


    此时此刻看到这样冷落萧条的宴会,赵惊澜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何庆看着自家主子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也极为难受,但这会儿他也只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说着:


    “郡王,窥伺帝踪可是大罪,您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赵惊澜痛苦的抓着何庆的衣襟,忽而有热泪滚滚而落:


    “我以为,我以为圣上是需要我的!他们,他们都不要我,可是圣上需要我,只要他肯对我好,我愿意,愿意为他做一切啊!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何庆闻听此言, 一时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


    这些年, 他是知道郡王心里有多苦的, 可是他是一个奴才,又能做什么?


    正在这时,闻琳琅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赵惊澜失意的模样, 遂上前一步,半蹲下去, 将柔软的手掌搭在了赵惊澜冰凉的手背上, 脸颊贴着赵惊澜的膝头,一双眼眸柔而轻的看着赵惊澜:


    “郡王别气, 您还有我们。今天可是您的喜日子,怎么能这样垂头丧气的度过?”


    少女唇角的弧度犹如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此刻轻轻的拨动了赵惊澜心中的那根琴弦, 一曲华美的乐章瞬间在他脑中演奏起来。


    那句“我们”在他心中自动化为了一个“我”, 他反手一把抓住了闻琳琅的手, 毫不犹豫,近乎痴迷的抓到唇边不住啄吻:


    “玉珠, 玉珠……”


    声声叹息, 让何庆都不敢久留,悄悄的退出去,合上了门。


    直到一刻钟后, 赵惊澜这才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衣裳从屋内走了出来。


    而这时,赵惊澜手里还死死攥着闻琳琅的手,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不肯松开。


    闻琳琅也没有将那素手被紧握的疼痛放在心上,只是温顺的跟在赵惊澜的身旁,直到快要进入宴会场的时候,她这才轻轻的说道:


    “郡王,您该松手了。今日郑家来人,特意贺您大喜之日,这样不好。”


    闻琳琅挣扎了一下,赵惊澜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他偏头看着闻琳琅,过了许久,这才轻声开口:


    “若你父亲没有犯错,那该多好?”


    闻琳琅猛的抬起头,她一错不错的盯着赵惊澜的眼睛,片刻后,这才低垂眼帘:


    “若无家父之过,玉珠哪里有幸伴随在郡王身边?”


    赵惊澜转头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只是扯了扯嘴角,松开紧握的大掌,又拍了拍闻琳琅的手,这才发现那只如嫩豆腐一般的柔荑,此刻上面印着几根通红的指印。


    “可是抓疼你了,你怎么不说?”


    闻琳琅摇了摇头,赵惊澜还想要再说什么,闻琳琅垂眸看着自己手背的指痕,轻声道:


    “玉珠这副模样,怕是不能陪郡王见客了,今日是郡王大喜之日,玉珠便在檐下一观郡王风采可好?”


    赵惊澜有些复杂的看着闻琳琅,轻轻点了点头。


    闻琳琅目送着赵惊澜大步走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宴会场,他那原本桀骜不驯的脾性在这一刻收敛起来,面上带着礼节的笑容,一一寒暄过去。


    赵惊澜此刻穿着一身玄衣,哪怕从头到尾都维持着极好的礼仪风度,但眉眼间还存在着一丝阴霾。


    一旁的端王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赵惊澜只是看了一眼端王,淡淡道:


    “父亲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也请过了今日再说,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会做什么。”


    端王抿了抿唇:


    “我没想说什么,只是,今日你的及冠礼刚好与金榜放榜之日撞了,之前你并未请别人做你的正宾,这及冠礼……”


    端王如是说着,看着赵惊澜面无表情的侧脸,心中十分复杂,他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今天是赵惊澜的及冠礼,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于情于理,也应该为他周全此事。


    “若是你同意,我即刻让人去请大宗正,他一定愿意的。”


    端王低声说着,赵惊澜抬眼看了一眼端王,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如果,父亲早这样就好了。


    而就在父子二人正在商议正宾之事时,瑞王缓缓走了过来,笑着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