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敦挣扎了几下,实在挣脱不开,索性直接摆烂坐在原地,赵惊澜这才一抬下巴:
“如何?服不服?”
赵敦看着赵惊澜那副模样,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见赵敦蔫儿了,赵惊澜这才松开了他:
“在小爷面前动手?哼,也就是我如今还年轻,不然义国公的位置,我也不是坐不得!”
赵敦“呵呵”一声,没接话,赵惊澜这才撞了撞赵敦的胳膊:
“说说啊,我刚跟你说的那件事儿。原本圣上没有给我这一串红珊瑚珠串的时候,我心里还没底,现在既然给了,我想着怎么也要有自己的人手了。”
到时候,东宫的班底还是要有自己全心信赖,且没有党派的人才是最好的。
“我可是听说,这次那位会试主考官江总裁,素日是个铁面无私的性子,可是当初定榜的时候硬是拍板,非要让那裴长风做会元。当然,最重要的是,其他那些人可一个都没有反对。”
除此之外,赵惊澜没有说的是,他看中的还有叶景和此番义举后在此届考生中的声望。
如无意外,他将会成为这一届新科进士中的领头人,说不定……代表着新派系。
比如,东宫一派。
“他不行,你换人吧。”
赵敦有气无力的说着,作为兄弟,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一步了。
“不是,赵七,这你不帮我?”
赵惊澜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敦,赵敦没有吭声,随即赵惊澜冷笑一声:
“好,好,好,我看你现在是有了弟弟就忘了我!我可是要正经八百叫你一声叔叔的!”
“……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长风叫声叔叔?”
赵惊澜听了这话都给气笑了:
“行行行,我看你今天是纯来群英楼喝酒的吧,来,咱们喝!今天不倒一个谁都不准走!”
二人喝了个大醉,不过两人酒量相当,赵敦提前喝了半壶酒,比赵惊澜醉得更快一些。
等赵敦被瑞王府的人带走后,赵惊澜才从桌子上爬起来,喝一杯浓茶缓了缓后,原本迷蒙的双眼渐渐透出了几分清醒:
“何庆,你去查今天义国公府都有什么人出入。”
赵七他了解,看着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可实则为人十分重情重义。
今天是杏榜放榜的大好日子,他给那裴长风道贺之后,却独自来到群英楼喝酒,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者之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还有,赵敦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跟被色迷了心窍似的’,这个‘们’字就很有灵性了。
以赵惊澜对赵敦的了解,能让他最近这么看重的人,不是自己,也就是那裴长风了。
虽然,赵敦说他不能将裴长风收入麾下,可是……不把这瓜强扭下来,他怎么知道甜不甜?
闻琳琅这会儿让人打了水进来,给赵惊澜净了手和面,又伺候他漱了口,这才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赵惊澜刚一凑过去,滚烫的呼吸落在闻琳琅的颈侧,那双带着醉态的双眼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闻琳琅不由皱着眉偏过头去,耳边突然传来赵惊澜的低笑声:
“怎么,嫌我熏着你了?”
“饮酒伤身,世子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闻琳琅低声说着,赵惊澜一把抓住了闻琳琅的手,看着那圆滚滚的红珊瑚珠在她腕间碰撞,将那片雪肤映出了几分粉嫩可爱。
赵惊澜低眉一笑,在闻琳琅浑身僵硬中,落下珍惜一吻于那红珊瑚珠串上:
“好,谨记玉珠叮嘱。”
闻琳琅仓促撤了手,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回到了皇宫,伺候着赵惊澜就寝,她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手上那珍贵无比的红珊瑚珠串被她褪下放在枕边,但随后,她便从枕下拿出一只小瓷瓶出来,仔细端详,怔怔出神。
里面的药已经用完了,徒留这么一个空壳,可她却怎么也舍不得扔。
或许,她此生都无法忘记,在自己最艰难最狼狈的时候,有那样一个少年穿过人海重重,为她送来了这么一份贴心而又实用的临别赠礼。
……
会试结束后,给叶景和的帖子送到义国公府的就越来越多了,叶景和挑选着去了两个大型的文会,其余帖子都以需要备考殿试为由推拒了。
叶景和如今独占鳌头,却还能沉下心备考而不张扬的模样落在一些人家眼里倒是分外满意,只是义国公口风实在紧,于是这日义国公府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值休沐日,义国公带着叶景和练了一套自己自创的剑法,看着叶景和只习了两遍就将那剑法使的有模有样的模样,义国公又是自豪又是惋惜。
自豪的是,小外甥在武学上的天赋格外不俗,悟性上佳;惋惜的是,当初迫于身份的原因,他没能亲自将小外甥带在身边贴身教养。
否则,小外甥现在的武学功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哪怕是皇宫中那被武学师傅赞不绝口的端王世子也不及他半分!
“好了,虽然这会儿天气暖和了,但晨起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快擦擦汗,仔细别受寒了。”
义国公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叶景和接过帕子道了谢后,沾了沾鬓角的汗珠,这才笑盈盈地说道:
“今天这套剑法我练着倒是颇受感觉,后面几日我都想练这套剑法,到时候可能还要国公大人从旁指点才是。”
“成,左右这几日朝中没有什么事儿,我点个卯回来便是。”
义国公一口应下,叶景和的眼睛亮了亮,不等他说什么,管家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国公,那位来了!”
闻听此言,义国公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住,他看了一叶景和一眼:
“长风,你先回去休息,我这里有事需要处理,等中午你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叶景和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他还是头一次见义国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再追问,只拱了拱手,正要退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讥诮的声音:
“走什么?自己在外面不知怎么弄出了个孽种出来,现在见了我就要羞愧而逃吗?”
叶景和眉头一皱,抬眼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绛色衣衫,通体清瘦的老者负手而立,他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骨相上佳却无端透着几分阴鹫。
“您过来做什么?如果只是想要来指责我,门在那里,我就不送了。”
义国公冷声说着,崔宁安闻听此言一下子炸了:
“我要你送我?要不是别人把闲话都传到我耳朵根了,你以为我会找过来?!”
说完,崔宁安看向叶景和,眼神挑剔,只是看来看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确实长得和义国公如出一辙,甚至都捡的是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
“你……罢了,看在他这般争气的份儿上,我可给你开恩,将他的名字记入崔家的族谱。
不过,此事另有条件,你若肯应允,我倒也不吝大张旗鼓的将他迎回崔家。”
义国公看了一眼崔宁安,低头用袖口擦着剑,没有说话。
崔宁安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义国公平日沉默寡言的模样,这会儿只自顾自的说着:
“你能这么瞒着,他那生母的出身只怕是有些见不得人,倒是好在这孩子继承了我崔家的文人天赋,便为他和宋家嫡次女定亲吧,宋家满门清贵,可不委屈他。”
话落,崔宁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裂空之声!
下一秒,义国公手中一抹寒光一闪而过,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崔宁安头顶的发冠瞬间裂开,几缕花白的头发翩翩飘落在地!
崔宁安直接僵在原地!
“你!你!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要上奏!我要参你一本!!!”
崔宁安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声吼叫。
义国公没有理会崔宁安的跳脚,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冷漠,不紧不慢的提剑过去:
“崔翰林,我手中有圣上赐给我的十八道铁券丹书,你说,我用几道能换我弑父无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义国公这话一出, 崔宁安的脸色瞬间煞白,不知怎得,在他经过管家的时候, 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一抬眼就看到义国公提着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模样,整个人抖若筛糠,满目惊惶:
“你, 你不敢杀我!你, 杀了我要被千夫所指!”
“那就千夫所指。母亲不在了,阿姐不在了, 你现在却儿女满堂, 好不得意。以前,你没有在我面前显摆也就罢了, 既然今日你来了,那我们就把这桩事好好了结!”
义国公的声音愈发冷冽,薛宁安的瞳孔狠狠一缩, 眼睁睁的看着那柄长剑破空而来。电光火石之间, 他突然生了急智, 指着叶景和大声道:
“你不在乎,那他呢?他难道也不在乎吗?他可是有着大好的前程, 你难道也要让他和你一样被千夫所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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