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不成呢?我堂堂端王世子,未来的端王却沦为郡王,母亲,您听听这话说出去招不招笑?!”
“你放肆!你,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混不吝了?”
赵惊澜嚯的站起身,冷冷看着眼前的爹娘,扯了扯嘴角,但还不待他说什么,赵知安直接冲过来挥起拳脚踢打着:
“你是坏兄长!你是坏兄长!你走!你走!你一回来,爹娘就不高兴!我不要你在我家!”
赵惊澜眼皮抽搐了一下,攥着香囊的手指青筋暴起,低吼出声:
“这也是我家!滚开!”
随着赵惊澜一个用力,赵知安跌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端王妃心疼的立刻扑了过去,一边抱着赵知安温柔安抚,一边怨愤的瞪了赵惊澜一眼。
“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不孝不悌的东西!”
端王更是抚着胸口长叹: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赵惊澜看了看自己方才被赵知安的指甲划破的手背,又看了看缩在母亲怀里,挑衅看着自己的赵知安,面无表情的抄起一旁的大盅鸡汤朝着赵知安兜头浇下,这才恶劣一笑:
“母亲说我不孝不悌,我可不得坐实吗?”
端王妃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赵惊澜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母亲可要想好再说话,否则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毕竟,我是您生的,听您的话是应该的。”
端王妃一时脸色铁青,端王更是惊怒交加,可却不肯再说更难听的话。毕竟,万一赵惊澜真有那通天的运道呢?
见端王妃一脸护犊子的盯着自己,眼中的恨意几乎已凝成了实质,赵惊澜微微垂眸,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父亲、母亲若无其他话要叮嘱,那惊澜这就告退了。”
一时无言,赵惊澜走出了端王府后,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端王府。
曾经,被他将名字歪歪扭扭刻上的石狮子已经换成新的。
他幼时怎么爬也爬不过去的门槛儿现在轻轻一迈就过去了。
少时,他以为入宫是一段有归期的离别,却不想,九载光阴,换来物是人非。
等回到了皇宫,赵惊澜面色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世子云集的皇宫中,这院子其实有些狭小。
有些世子通晓人事后,多添两个侍女都觉得拥挤,所以私底下很多人没少嘀咕还是家里好。
但此刻,赵惊澜推开院门,随后便看到了正在廊下借着天光为他缝补衣衫的闻琳琅,心里突然泛起一抹柔意。
“世子,您回来了?”
闻琳琅连忙将手里的活计放下,赵惊澜上前几步,握着闻琳琅冰凉的手:
“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做什么活计?这衣裳破了让织造局的去补就是了,你手都冻红了。”
“这衣裳是王妃给世子的生辰贺礼,送到织造局我不放心。再一个,等年后怕是要分府的世子不少,宫里正是乱的时候,去要东西总是费事儿,借着天生的光也亮堂。”
闻琳琅一一解释着,然后就要从赵惊澜的手中挣脱出来:
“世子先去屋里坐坐吧,我这还差个尾巴收一收就好了。”
赵惊澜冷不丁被闻琳琅挣脱,不由得轻“嘶”了一声,闻琳琅忙抓起赵惊澜的手:
“世子怎么了?被针扎了?这里……怎么受伤了?”
闻琳琅下意识的轻抚赵惊澜的手背,赵惊澜只觉得一阵麻痒,随后垂下头,语气带了几分委屈道:
“是赵知安那小子干的,玉珠,我好疼啊……”
“我去给世子拿药。”
闻琳琅就这么牵着赵惊澜走进屋子里,赵惊澜也不反抗,任由闻琳琅抓着自己的手指,等被按在桌前坐下,闻琳琅这才松开了手。
赵惊澜只觉得指尖的温度消失,心中刚升起几分怅然若失,下一秒便被闻琳琅十分珍视的轻轻捧起手。
伤药一点点撒上去,随着女子轻轻的吹气,让伤口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彻底消散,只留下了呼吸拂过时的酥酥麻麻。
赵惊澜目不转睛的盯着闻琳琅,闻琳琅抬起头:
“世子,有好一些吗?今天伤口不能见水,等您睡了我再给您上一次……”
赵惊澜手臂伸展,将另一只手掌猛的按在了女子的腰肢上,闻琳琅还来不及惊呼一声,便整个身体前倾过去。
下一秒,一抹温软相触,闻琳琅眸子瞬间瞪大,一把推开了赵惊澜,猛然起身闷头冲了出去。
赵惊澜看着闻琳琅的背影消失,下意识的摸了摸唇,随后竟兀自笑了出来。
无妨,没有父亲母亲,他还有玉珠。
……
赵敦从东州回来后就被皇帝授予了宣抚司佥事一职,虽说平日里大多只需要点个卯,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官职了。
而且,这个是他努力得来的,别提多稀罕了。
不过,这两日他尤为忙碌,来义国公府的频率比回家都高。
“长风!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已经定了!原本定的是如今的翰林院掌院林大人,只是,不知道他自个跟圣上说了什么,又换人了,现在让侍读学士江大人顶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林林总总一十八人共同阅卷,正好这段时间我闲着,这些人的喜好我都打听到了,你快坐下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叶景和闻言, 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将一碟五香花生酥推到了赵敦的手边:
“七哥先不忙,这会儿才刚卯时六刻, 你这一早过来怕是早饭还没有用吧?先用两块点心垫垫, 等吃过了早饭我们再说正事也不迟。”
赵敦闻言只是一笑,见那五香花生酥心中更是熨贴,上次他来的时候吃了两块, 多赞了一句, 没想到今天他来长风这里就又备着了。
“你啊,别人若是考科举知道有人能得了主考官的消息, 别提多着急了, 反倒是你,稳如泰山, 倒是显得哥哥我太心急了。”
赵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五香花生酥咬了一口,花生是今年的新花生, 用文火在铁锅中焙出些微油脂这才切的碎碎的, 使了五香粉、花椒盐、猪油等调作了馅儿, 用微软柔韧的饼皮一包,再行烤过, 饼皮酥软, 内馅儿油香。
这会儿,赵敦原本含了参片发苦的舌尖一下子被花生特有的香气充斥,焦香鲜麻, 酥脆软韧,层层口感让他原本消淡的食欲一下子开了,竟是一气吃了三块, 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叶景和莞尔一笑,斟茶倒水:
“七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能让七哥这么费心给我送来的消息,那肯定非同寻常,我可不得先把七哥犒劳好,焉有杀鸡取卵之事?”
赵敦听了这话,不由大笑:
“好弟弟,你这张嘴若不入仕才是屈才了。”
二人说笑着用了早膳,等用茶水漱了口,这才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一边对弈,一边说话。
“长风,我就先捡最重要的说了。你是初次会试,应当不知道,这会试排名也是大有讲究。
从某方面说,这会元那得是在各个派系角逐中才能点出。这次兼主考官在内的一十八位同考官中,就大致分为三派。
因为派系不同,他们最后关头推举的举子也会不同。这三派中,为首的是侍读学士江越深江大人,他是本次的主考官,掌握最重要的抉择权,派系不明。
而这里面,最重要的是以韦翰林等人为主的相派;其次以世家权贵为首的贵派。
而这最后一派,便是那些正经八百,凭本事考上去的清流一派,说是派系,其实也不算准确,他们并不结党营私,只是在某些事上会抱团取暖,对于如长风你这样的举子,应该是最容易有好感的。”
说到这里,赵敦都不由得感叹,不去一趟东州,真不知道长风弟弟以前那些辉煌的过往。
以奴仆之身,扭转局面;少年之龄,得中举人,便是说一句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叶景和闻言,倒是不由有些诧异:
“七哥的意思,是那些清流一派的大人们知道我?”
赵敦闻听此言,不由得看了一眼叶景和,见他真不知道,这才乐不可支道:
“你小子还瞒着我呢?你当初院试的主考官,现在的翰林院掌院林清言林大人今天可是在朝堂上明摆着说了,你是他当初意动收为弟子的学生,他怕自己不能秉公办事,这才推辞了本次会试的主考官一职。
有他这句话在,那些本就隐隐以他为首的清流一派能不偏心你吗?”
叶景和一怔,指尖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那漆黑的棋子:
“可是这样岂不是不妥?”
赵敦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后这才笑道:
“我的傻弟弟,人家都是削尖的脑袋想要在那些主考官、同考官的眼皮底下留下一二名声!你怕是不知道,这些日子,盛京因为那些新来的举人那叫一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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