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想想盛京风云卫联动东云二州风云卫,要是连他都查不出来,那风云卫都可以不用干了。


    “国公,国公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命,看在我并没有铸成什么大错的份上,求您替我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齐子秦不停的磕着头,脑门在地上撞的梆梆作响,义国公只抬了抬手:


    “把他带走。让牢里的兄弟好好招呼招呼,让他把该说的都倒干净了,再送到京中。”


    周瑾立刻一脸兴奋的猛猛点头,雷厉风行,决断迅速,从不会让他们这些下面人难做,他可太喜欢给公子,啊不,国公做事儿了!


    周瑾压着人乐颠颠的走了,倒是叶景和看了一眼地上染了血迹的沙石,眉头微皱:


    “国公大人,此案主谋虽然已经被带走,但是那些和我笔迹相似的考生也已经进入入选之列,此事传出去……对于其他那些学子怕是有些不公。”


    “那你有什么想法?”


    义国公闻听此言,倒是没有纠正叶景和过于正派的想法,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京中那些在特权和便利下长大的孩子,所以他总是对与他一样普通出身的考生报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公平。


    大雍不缺的从不是在锦绣堆,膏腴地长出来的权贵子弟,而是那有傲骨铮铮,却又常怀悲悯的君主。


    “本次余州那道考题,我弃权作答,请副主考官与其余阅卷官重新定名,只当算是我本次失责之罚。


    至于那些顶着我名作答的考生,可等此番阅卷结束后,再将其揪出来。


    关于我自己的考卷,我也可以在副主考官和其他阅卷官的监督下重新默一份,以示清白,您意下如何?”


    叶景和见事情已经解决,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虽说考前压中了一道题,但这道题他压的确实有些亏心。


    义国公闻言,还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朱岩川一脸复杂的看着叶景和。


    他起初和齐子秦一样,以为这裴长风是义国公带来的特权子弟,心中不屑极了。


    可是此时此刻,朱岩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悔意,凉风顺着他背上的伤口吹进了他的心里。


    一句不公,他虽非本次考生,可此时此刻,他竟有些感同身受。边疆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下来,从未有人和他提过一句公平。


    他只能去争,去抢……去玩了命的往上爬,可是今天在这样攸关前途的大事上,他竟然听到了一句久违的公平。


    朱岩川一时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做什么表情,但却恶声恶气的开口:


    “默一遍?裴秀才这话倒是大言不惭,时隔这么久,你又能记得多少?要是到时候,一笔落错,怕不是又要再等三年重来了!


    依我看,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不如将那些有问题的考卷都拿出来让裴秀才自己指他的那份也就是了。”


    崔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那么蠢?要是这样,那我们长风平白背上的恶名怎么洗去?到时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说我们长风给自己挑了一个好的!那些读书人的嘴,可毒着呢!”


    朱岩川张了张口,又低下头,嘟嘟囔囔:


    “得得得,我不说了。我就是觉得,他……有些可惜。”


    最后一句话朱岩川说的轻之又轻,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不过短短片刻,他就对那个他曾经口出恶言的少年大为改观,甚至还想方设法想要替他周全一二。


    叶景和倒是听出了朱岩川语气中的犹豫和松动,平心而论,朱岩川虽然曾经言语冒犯过他,但观其言行,想来也不过是本性如此,他倒也没有想要和他计较的想法,这会儿只微微一笑:


    “多谢朱大人仗义执言,我这脑袋,勉强可以称一句过目不忘,您不必担心。”


    朱岩川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的盯着叶景和好一会儿,这才飞快的别过了脸:


    “谁,谁担心你了!咳,国公,这里要是用不上我们这些兄弟,那我们就撤了?”


    “跑什么?风云卫可没有想要替你们把差事都办完,到时候功劳都是你们的。


    过两日放榜,城中必定人潮涌动,到时候还需要你们从旁接应。”


    义国公瞥了一眼朱岩川,看在他刚才说了一句人话的份上,提点道:


    “偏听偏信,虽是在北疆功劳不小,可却不受制,难怪舅舅把你送到东州来修身养性。”


    朱岩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将军向国公提过我?!嘿,东州是个富贵的好地方,就是太安宁了,弄得我浑身上下骨头缝都痒!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才会把我招回去,国公,您知道吗?要不您替我跟将军好好说说呗!”


    朱岩川这会儿对义国公的那点子记恨全部都抛之脑后,飞快的凑过去,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想狗腿的捏肩捶腿了。


    义国公:“……”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学会修身养性,我自会向舅舅禀告。”


    朱岩川直接垮了脸,连和风云卫换班,将权力重新握回手里,都没有让他开心起来。


    在义国公的要求下,叶景和睡了一个好觉,这才在副主考官和阅卷官们的监督下,重新在贡院开始默写考卷。


    这是他最直接洗刷清白的方法,只是有些废人罢了。


    朱岩川时不时也会趁着巡逻的时候,偷偷摸摸瞧过来一眼,看着少年在考棚里一丝不苟的提笔写着,嘴里小声嘀咕:


    “文人身子,倒是脾气硬!我要是有义国公站场子,才不受这遭罪!”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朱岩川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重之情。


    因为只需要将脑中的答案默出来,所以叶景和只写了六个时辰就交卷了。


    当然,是除了余州那道原题外的所有答案都在纸上了,那副主考官看着叶景和的作答,先是被那漂亮的笔迹震惊了一下。


    要知道,这孩子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及冠的少年郎,在他们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笔下却一点不乱,字迹游刃有余间,似乎还隐隐有所进益,带着一种深沉如渊的感觉。


    可以说,要是他当初作答的时候,那笔字有这样的意蕴,轻而易举就可以和那些假货割席。


    但,书法一道的进益本就是从低到高再缓的,最难得的从来不是从低到高的过程,而是略有小成后再缓慢爬升的时候。


    人的心境与感悟,都会作用于笔下,瞒不过任何人。


    震惊过后,一行人这才开始重新阅卷,三份考卷看完后,众人沉默片刻,副主考官看向阅卷官们,提起笔:


    “难怪这位裴秀才如此自信敢弃一题不考,他的才学着实过人。诸位,现在可重新订正本次桂榜排名了。”


    “是,请大人示下。”


    副主考官只是微微一笑,在榜首落下了一个名字,随后轻轻一叹:


    “后生可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三日后, 正是本次乡试放榜的日子,比往年乡试放榜的日子往后延迟了两日,又因为当初朱岩川带人围了小院的事儿被传出去了一些, 一时间整个东州满城风雨, 对于叶景和议论纷纷。


    “长风,要不今日放榜,我和小渡替你去看吧。”


    裴清河拦在门口, 眼睛却不敢看叶景和, 只是低声提议着:


    “你忘啦?你之前可是最不耐烦应付那些人,我儿如今生的这般好相貌, 谁人不说一句翩翩佳公子?这要是站在外头, 怕是要被那些人榜下捉婿了去呢!”


    裴渡也跟着附和,笑眯眯的看着叶景和:


    “对呀对呀, 哥,我还没有看过放榜呢,这一次就让我去吧!”


    许是长大的缘故, 裴渡也不像幼时那样, 哥哥哥哥的唤着了, 但这却更显自然亲昵。


    “那就一起。”


    叶景和虽说这么多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裴家一趟,但是对于爹和小渡的脾性也算是了若指掌, 看见这父子两人一个心虚, 一个故作笑容的模样,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呃,这个, 那个……小渡,你说句话啊!”


    裴清河撞了撞一旁的裴渡,已经十四岁的小少年如枝头抽芽的柳条, 身形单薄却挺拔,一双杏眼弯弯,时时带笑。可与叶景和站在一处,虽说二人五官并没有相似的地方,但见过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亲兄弟。


    那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翩翩风度,深深刻着兄长的影子。


    裴渡只是深吸一口气,拉住了叶景和的袖子:


    “好吧,那我也不瞒哥了!外面呢,确实有一些关于哥你的不好传言,你要是不出去,这些传言说不得没几日就散去了,要是出去,只怕会发生什么意外,我和爹都放心不下。”


    裴清河原本正拼命的使眼色,没想到裴渡直接给撂了,气得他不由直瞪裴渡,裴渡只是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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