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画会触怒圣上?”
叶景和震惊的呆在原地,当今圣上是河豚吗?怎么一气就炸!
义国公看了一眼叶景和,淡淡一笑:
“你啊,就别操心这个了,左右是他们连家办事不周到,想的不够妥帖,所以这才招来这等祸事,难道你也想要替连家张目不成?”
叶景和忙摇了摇头:
“国公大人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又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我只是,只是有些好奇圣上的脾性。”
要是没有意外,等他以后入仕,这位可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上司和一个喜怒无常的上司,这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这还是封建社会,整个朝堂都是人家的一言堂!
“圣上的脾性?”
义国公还真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圣上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实则下手果决,又重情谊,这一点和你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他的性子比年轻时,偏了不止一点。”
义国公低声说着,但等看到叶景和的侧脸后,他又是一笑:
“不过,你倒也不必怕,圣上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会宽容一些。”
“那看来,年轻倒是我的荣幸了。只是,若是这样的话,等我以后年纪大了又该怎么办呀?国公大人。”
叶景和不由得看着义国公问了一句,义国公闻言,只是笑眯眯道:
“年纪大了怎么办?你这是问我?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我可不信,凭你的本事,等年纪大了,还能在朝上没有一点立锥之地,难不成还要让我护你一辈子?”
“不可以吗?国公大人?”
叶景和一错不错的盯着义国公,义国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要是我有那个寿数,我可以护你一辈子!”
义国公笑声爽朗,见叶景和的心情也渐渐好转,随即命船夫慢些行船,好赏这秋日莽江沿岸的美好风光。
随着秋意浓重,莽江沿岸的树叶颜色都变得多彩起来,红的紫的,绿的黄的,交织成一张彩色的毯,将莽江轻轻相拥。
而这一次,有义国公的陪同,叶景和日日吃好睡好,还赏遍了沿途的美景,除了每一天被义国公逼着吃药膳以外,这日子过得再轻松不过了。
数日后,一艘轻舟已经抵达东州码头,虽然只隔了这么点儿时间,但再次踩在实地上的叶景和却难得升起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只给爹丢下一句,让爹将自己逐出族谱的话后就转身跑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爹他们。
“走,先回你的住处歇息歇息。正好,我听说裴家主也到了,此前在青州时,我还曾与他把酒言欢过这几次,看来这次又能与他再续前缘了。”
叶景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义国公的袖子:
“国公大人,我爹他……他这次可能在我出东州的时候被我惹生气了,您去我那不一定能见到他。”
“不,不会。他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个好孩子,有你是他裴家的福分才是。”
义国公含笑说着,叶景和没吭声,低着头朝小院走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爹他们走没走,他突然离开,也不知道爹和娘他们又是怎么解释的,小渡知道了没有……
这一路,叶景和难得的沉默,他这一辈子干过的心虚事,怕也只有这一件了。
回到小院的路,又长又短,但等叶景和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便听到了裴清河那熟悉的声音:
“什么?你们说我儿子科举舞弊?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害了我儿的清名,这御状我这辈子也能告上一告!”
作者有话说:
翠水剑:兜兜转转还是我!请叫我家传宝剑!【骄傲】【挺胸】
第153章
“裴老爷, 有什么话还是将裴秀才请出来再说吧,齐大人还等着呢!久闻裴家一门三星,没想到竟也是个弄虚作假之辈!”
奉命而来的乃是本次负责科考秩序的锦川驻军第六军五营守备朱岩川, 他性子冲动火爆, 这话一出,裴清河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但朱岩川却无所谓,这趟差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差事, 是需要军营间比拼出最优秀的一支队伍, 才有可能进驻东州,只要科举能够顺利结束, 到时候他们也能记上一功。
“我倒是好奇, 你奉的是谁的命。”
义国公的声音不高,但却直接穿过层层包围, 稳稳的传了进去。
“锦川军办事儿,谁敢放肆!”
朱岩川不假思索的大声呵斥,义国公嗤笑一声, 一手搭在叶景和的肩膀上, 带着他款款走了过去:
“我。”
义国公淡声开口, 抬步走近,他身旁的崔一等人虽然便服出行, 可通身的气势让外围的一些兵将都不由得心下一凛, 竟下意识的让了路。
再看义国公,男人身材高大,一身玄衣长袍, 虽有些风尘仆仆,可却步履沉稳,从容不迫。随着他行走间, 衣袍上的暗金麟纹若隐若现,贵气十足,凛然生威。
朱岩川是去岁调至锦川的金池人,他素日在北疆行军打仗,并未见过义国公,这会儿不由得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把总脸色大变,上前行礼:
“卑职,见过义国公大人!”
朱岩川瞬间变了脸色,随即躬身行礼:
“原来尊驾是国公大人,是卑职莽撞了。”
义国公看了朱岩川一眼,似笑非笑:
“你只是莽撞吗?连我的人你都敢随意污蔑,你的上官是谁?”
朱岩川愣了一下,冷汗唰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卑职,卑职……”
义国公没有看他,淡淡开口:
“你既不说,那我替他罚,如你这等随意出言污蔑旁人,不修口德之辈,赏你四十军棍,你可有问题?”
朱岩川嘴唇抖了抖,瞬间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卑职,卑职没有问题!”
“好,那就在这儿打。来人,行刑。”
义国公话音落下,不等锦川军动作,崔一等人已经自觉的开始按人的按人,找刑具的找刑具。
朱岩川听到这话,一时间气得面颊涨红,瞬间激起了反骨:
“义国公,您未免有些太过欺人太甚了吧?我朱岩川一辈子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您位高权重,您无端要罚我,这种事我也就捏鼻子认了!现在您倒好,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要不您直接把我砍了?!”
“大胆!”
“找死!”
崔一和崔二一齐爆喝出声,拔刀出鞘,义国公抬了抬眼:
“你不服?”
朱岩川梗着脖子,怒目圆瞪:
“您说卑职应该服气吗?如今正值乡试期间,卑职领的差事就是听从主考官齐大人调遣,卑职奉命而为,不知错在何处!”
“好一个不知错在何处!如今是非未分,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裴秀才之事盖棺定论,怎么,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生了一对明察秋毫的利眼!
要是我没有猜错,那齐子秦要你过来是请人,而不是拿人吧?”
朱岩川一时语塞,又强自狡辩:
“齐大人乃是朝廷大员岂会随意冤枉一个小小秀才?”
“那我堂堂国公又岂会冤枉你一个小小守备?打,堵了嘴打。”
义国公冷声下令,等崔一拿了军棍过来,一阵痛苦的闷声响起,只第一下就见了血。义国公淡淡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放在叶景和身上,声音柔了几许:
“长风,你先去换身衣裳。”
说着,义国公又看了一眼裴清河:
“和你爹好好说说,以后,可不能再闹小孩子脾气了,你爹,可是很疼你的。”
义国公如是说着,方才裴家主那一番话倒是让他多高看一眼,御状可不是人人都敢高,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人人都会这么信。
就冲裴家主对长风这份儿心,他支持裴家主当长风大爹,至于姐夫他……往后稍稍吧。
叶景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应了一声,等经过裴清河身边的时候,他小声道:
“爹,对不起啊,我之前就是怕……”
“怕什么?有爹在有什么好怕的?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回去先洗洗,灶上有热水,别跟你娘和小渡他们乱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你别说漏嘴了!”
裴清河拉着叶景和低声叮嘱,叶景和听到这里,一时眼眶一热:
“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爹,那我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盯着,这死货刚说的话我不爱听,这会儿看他受罪,我这心里才舒坦。”
裴清河摆了摆手,叶景和和裴清河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看到裴清河的鬓角有一抹刺眼的银色,不由一惊,狼狈的别过眼去,飞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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