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那个世界给予他最好的精神灌溉。


    温画扇彻底没话说了,等温子秋来给叶景和喂了一杯水后,他直接带着温子秋回到自己房间检查了一下后,又遣人从温家取来了最好的伤药给二人用上,这才放心。


    寝舍这边终于安静了,而赛场旁,两道看上去里有些单薄的身影在围观了叶景和夺马救人,又把郑伦抽的满地打滚的一幕后,那位面容明媚,骄若灿阳的“公子”喃喃自语:


    “我靠,好帅!”


    “小……公子,咱们走吧,老爷还等着您呢。”


    “急什么?难得看到郑伦那厮求饶,要是有……肯定得给他录下来,日日欣赏!”


    “鹿?公子,这里哪里有鹿?倒是方才那位公子马上飞驰的模样十分矫健,若能参加围猎,打上几头鹿不在话下。”


    “嗯,言之有理。若是他的话,射鹿而归很正常。”


    “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扇子,看着郑伦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模样,手中的扇子一合,点了点身旁的小厮:


    “让人盯着点儿,我总觉得这家伙可不是这么能轻易被打服的,莫要再给那位公子添了其他麻烦。


    走吧,去见我爹,正好跟他说说今天咱们遇到的这桩趣事!”


    小厮的嘴角抽了抽,虽然但是,公子你的幸灾乐祸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人都说,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但是京城郑氏和东州郑氏却早已经在太祖皇帝登基前彻底割席。


    仗着当初的从龙之功,东州郑氏嚣张多年,又因为家里女儿多,没少走一些偏门。


    京城郑氏却不屑于靠女人的裙带关系来维持人脉关系,只管教养好族中子弟,现如今在京中的各个实权职位上都有郑氏子弟,两方兴衰已开始不知不觉的易位。


    “哎,这种事儿说不说倒也无所谓,倒是公子您可要劝劝老爷,再不济……您也得想想夫人啊!”


    “呵,一对颠公颠婆搁我这儿玩起追妻火葬场了,惹毛了我把府里埋的炸/弹都点了,把你们都给炸了!骨灰都扬了!”


    “公子”嘀嘀咕咕的说着,一旁的小厮有些空耳:


    “公子您说的对,夫人那炮仗脾气确实有些炸,老爷……”


    “闭嘴,大好的日子,别让我在心情最好的时候扇你!”


    “公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厮,小厮缩了缩脖子,没吭声,“公子”这才扯了扯嘴角。


    可不是一对颠公颠婆吗?关系最好的时候生下她,哪怕只是一个女儿,都要取一个寓意极好的名字。


    郑相宜,郑相宜,来的正是最好的时候。


    可惜,山盟海誓与甜言蜜语只有当时有效,现在随着她娘不能生后,府里因着纳妾之事闹的天翻地覆。


    穿过一片竹林,郑相宜抬手搭在额上,带着些许女气的少年面庞上颇有几分无忧无虑的模样,只是那口中的喃喃细语,却让人不由心惊。


    “真想把你们都炸了啊……”


    郑伦被打之事最终传入了郑家的耳中,于是,三日后,郑家派了郑家二爷来走了一趟,是院长接见了他。


    “院长,我家伦儿在书院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书院竟然不给我郑家半点解释吗?”


    院长看了一眼郑家二爷,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一封手书:


    “此事,确实是书院失察之故,只是郑家公子如此金尊玉贵书,书院中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故而,阁下今日既然走了这一趟,那便顺便将郑伦带回去吧。


    至于郑伦身上的伤势,我在林老御医处尚有几分薄面,到时候我会亲自下帖子请他老人家去给郑伦看伤。”


    郑家二爷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玉湖书院这是什么意思?是直接要把伦儿退学吗?那到时候他郑家如何在东周抬得起头?!


    “院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只是一个落魄门第的孩子罢了,把他交给我郑家,等伦儿出了气,也不会将他怎么样。”


    “落魄门第?郑家莫不是真以为在东州一手遮天了?那是我大雍最小的小三元,更是在义国公那儿挂了名儿的小英杰,你敢在我这里开这个口,又敢不敢去义国公那里要人呢?”


    “你!我郑氏本无意与人为恶,实在是那小子欺人太甚!众目睽睽之下便敢对伦儿动手,简直心肠歹毒!玉湖书院既要用人,难道连这等心性品性低劣的人也要留下吗?”


    “阁下慎言!”


    院长拔高了声音,目若明珠,直直地盯着郑家二爷:


    “真正心性品性低劣的人是谁,阁下应当心知肚明!因为小小龃龉,便敢在赛场上对同窗痛下杀手,若非长风及时制住疯马,在那疯马冲出赛场,焉知会对我玉湖书院造成何等的损失?!”


    郑家二爷还想说什么,院长看着他冷冷一笑:


    “而且,郑伦率先出手之人是温家嫡次孙,他与他的同胞兄弟乃是温家双星,温氏一族爱若至宝,他亦是被长风所救,若要算起来,该是尔等备上厚礼以谢他仗义出手才是。”


    院长这话一出,差点儿给郑家二爷气了个仰倒,这些读书人的嘴皮子真是利索,他和他掰扯不清,但这件事他们没完!


    “行!今天的事是我糊涂了,还请院长莫怪,至于让伦儿回家之事,还请院长莫要再提,否则……院长应当也会心疼你的那些学生吧?”


    郑家二爷脸上带着恶意的笑,他郑家二女,一女嫁当今,一女嫁端王,只要一人的枕头风奏效,坏了一个人的官途也是轻轻松松。


    说完,郑家二爷将杯中的茶水,直接浇到了那封还没有打开的手书上。


    “这个,我今天只当没有看到。”


    院长等郑家二爷走后,摇了摇头,一旁缩着的小童这时候才出来,将那湿哒哒的手书拾起来:


    “院长,你为什么要给里面放白纸啊?”


    院长笑了笑,没有回答。


    郑家二爷这厢败退,心里还是有些不忿,只是他刚走到玉湖书院的大门口,便看到远处匆匆走来了一个家里的小厮,顿时皱起了眉:


    “怎么?可是大爷又催了,这玉湖书院的院长是一块硬骨头,不好……”


    “二爷,快别说了!大爷让您即刻归府!老太爷都出来了,小少爷,小少爷的事儿可以先不管!”


    “什么?大哥不是一向最疼他这个宝贝儿子了吗?”


    郑家二爷脸色一变,这句话里最让他在意的并不是大哥父子二人,而是那句老太爷能让他那已经颐养天年的爹都出来,郑家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想到这里,郑家二爷不敢耽搁,连忙骑了快马朝家里赶去。


    只是,谁成想,在经过一个无人的巷口时,那个原本平静温顺的马,不知怎么陡然受惊,直接将郑家二爷掀翻在地。


    马蹄飞踏,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郑家二爷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啊!我的手!”


    而巷子里的阴影里,一道人影飘然离开,只是让郑家的人留下一条胳膊真是便宜他们了。


    等郑家二爷一身狼狈的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原本不怎么沾家的各家兄弟都聚在了一起,底下还跪着一个人影,主座上坐着的正是他亲爹。


    “就等你了,做什么去了?搞得这么狼狈!”


    “府里的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惊了,要不是儿子反应快,断的可就不是这一条胳膊了。”


    郑家二爷低声说着,郑老爷子却皱了皱眉,能在东州这地界伤了他郑家人,怕也只有那几家了,是温家吧?


    “伦儿,抬起头,看着你二叔。他这伤也是因你而来!”


    郑伦不知道何时被带了回来,这会儿泪流满面,看着郑二爷被吊着的手臂,眼泪流得更凶了。


    “祖父,伦儿,伦儿错了。”


    “错哪儿了?”


    郑老太爷不怒自威,只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让郑伦不由得想起那天提着马鞭逼迫自己的叶景和,一时怔神。


    “我,我,我本来是想要让温家那小子坠马的,他若是受了伤,温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若是细查起来就会知道是温子秋为了给那裴长风出气所为,到时候……”


    温家,就会是他郑家的刀!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裴长风竟然会那么利落的上马冲过来,不但将温子秋救了下来,还制住了那匹疯马!


    甚至,他都不知道裴长风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温子秋的马动了手。


    他以为那钢针是自己不想丢吗?那上面有他郑氏的印记!随意丢出去,若被人捡到,难保不会给他们郑氏扣上帽子。


    可此刻仔细想来,那裴长风实在邪乎的厉害!


    郑伦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自认自己的计划没有一点问题,唯一的疏漏就是算错了那裴长风!


    他才多大,他就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开始读书习武……可那驰入赛场救人,还敢上手疯马的胆魄都让他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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