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八人的口水仗中,终于将本次院试的最终排名定了出来,随后呈于林清言。
相较于那些大家口中的长风公子,林清言更感兴趣的是那位在正试就能交出满意答卷的考生。
这会儿,他拾起复试被所有大家认定为头名的考卷,一打开,那上面的字迹,便让林清言整个人都安心了。
还是他!
此子不但对于实务之事了如指掌,而且志向远大,才华横溢,林清言动了动手指。
若非这次青州院试的主考官是他,在别处见到这两场考卷后,他都有种想要将其收入麾下的冲动!
别看他如今只是翰林院侍读,但老掌院年纪越来越大,他迟早会成为新的掌院。
翰林院虽然清贫,但也清贵,更是简在帝心的存在,若是此子肯拜自己为师,以后的官途定然十分平坦。
可惜,可惜……
林清言心中一边说着可惜,一边一字一字的看着考卷,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题,几乎是如饥似渴的读了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有人能这么懂他的意思!
写出这么一个让大部分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题目时,他心里都已经猜到了考生会如何在心里骂他。
可是,此时此刻,思维同频的感觉让林清言只觉得的头皮一层层的炸开,一种直达天灵盖的爽感,让他几乎想要隔着这张薄薄的考卷,将那考生引为知己!
要不是考虑到要顾及本次院试的公平,他甚至连剩下的二十份考卷都不想看!
等那二十一份考卷被尽数阅完后,林清言将卷首的那份考卷放在面前,淡淡开口:
“米珠之辉也能与皓月争光?”
一言定乾坤。
放榜那日,花满楼人满为患,甚至有人指名非要去当初叶景和在的那座雅间,不惜豪掷百两纹银。
“听说,这是青州城那位长风公子中第二次案首时看放榜的屋子,同日,府试前四都聚在此处,果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啊!
这次,那长风公子也参加了院试,此地由我先占了,到时候若是胜他一头,倒也不枉走这一遭。”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截断了那位大名鼎鼎的长风公子的小三元,那考生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他狂归狂,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正试时,他的座位号便仅次于叶景和之后。
如今,这场复试已然结束,想来,他二人的胜负也已经决出。
或许曾经在县试和府试中,他不是最优秀的,可是能力压一位两试案首,成为院案首,此事一旦传出,他必定能名扬青州!
“杨力诚,你这话就有些过了,现在还未放榜,一切尚未有定论……”
江郁有些不满此人的张狂,不过他们同出自容山书院,此次更是一同前来联保,方才又在花满楼下撞上,种种巧合让他们坐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我那天看过他的号牌,正试的排名我只次他一名,复试我能差他到哪去?”
但,杨力诚不知道的是,一名之差,也有可能天差地别!
而另一边,霍老板一边在门口迎来送往,一边皱眉翘首看着,似乎在等着什么。
“你去打听打听,长风公子怎么还没有来?”
那天之后,叶家那边对他也有些冷了,只是没有明面上的拒绝。
他是商人,最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只要没有拒绝他,那就还有机会。
故而,这次院试放榜,他依旧给长风公子送了帖子,他自认自己对那叶掌柜也算是极好,那又是一个小女娘家家,迟早会动心,作为她的弟弟,长风公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正好,要是长风公子来了,上一次他为自己操之过急的做法道个歉,再和长风公子谈一谈留下墨宝在花满楼中的事儿……慢慢的,这关系不就拉近了吗?
但霍老板不知道的是,如果是他当初和叶玉芳的接触没有抱有那些龌龊心思的话,叶景和真不会吝啬给他留些字迹。
但,叶景和见多了恶人,一个照面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东,东家,不好了!长风公子去了对面的锦绣楼!”
“什么?!”
那么一个小少年,怎的就气性这么大?
他若是不来,自己前些日子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岂不是很快就能被人发现是假的了?
霍老板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锦绣楼堵人,但思虑再三后,他想起叶景和的年纪,只觉得世间的好事,不可能每一次都落在叶景和的身上,随后将这个新想法无法按耐下去。
“我记得,刚刚有位公子进了灵韵文气?他言谈之间对于本次院试的案首势在必得,你去送些点心和茶水,务必伺候好了他。”
小二应了一声,匆忙就去了。
锦绣楼中,裴家在院试前就定了位置,依旧是视野最好的那间屋子,坐在三楼,顺着窗口看下去,一眼便能看到发案台处。
石越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就穿过人群挤在了方案台下,只等着看第一眼。
而叶景和这会儿正独自一人坐在锦绣楼中和自己对弈,他本来想将小渡和小风带出来,但思索再三,生怕发生什么踩踏事件不安全,还是将两个小的放在了家里。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叶景和抬眼看去,若是石越定然不会这么文雅。
“进。”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锦绣楼的掌柜笑着走了进来:
“长风公子,我来给您送些茶点。”
“我没有点这些。”
叶景和皱了皱眉,推拒了,掌柜的连忙道:
“别啊!您可不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算把您盼来,之前的花满楼也忒不要脸了,都让您去了两次,我这锦绣楼也不必他差!”
“掌柜有所求?”
“没有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长风公子!青州大疫时,我去探亲,不在青州,唯家中二老孤苦无依。听我爹娘说,他们病的最重的时候,是长风公子带人找到了他们!”
叶景和听到这里,神情微微和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必总提,两位老人家现在身体可好?”
“好,就是我娘那时候病的更重,现在好了也轻易不敢吹风,不然必要病一场了。”
锦绣楼掌柜说话做事的分寸拿捏的极好,叶景和与他说了一阵话,还留他坐下喝茶。
等到石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脸颊爆红,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少爷!少爷您中了!您中了院案首!小三元,哈哈哈!您是小三元!!!”
石越这会儿恨不得叉腰站在锦绣楼的门口,连路过的狗都想拉过来跟他唠两句,他少爷成了小三元啦!
别说石越,即便是叶景和经过这么久的刻苦努力,哪怕心中早就已经竖起了这个目标,但真正达到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心神还是有些恍惚的。
“长风公子,大喜!大喜啊!今日长风公子在锦绣楼的花费,由我买单,长风公子可不许拒绝,也让我沾一沾您的喜气!”
“掌柜的客气了,下人张狂,让您见笑了。”
“我要是这位小哥,知道长风公子你的院试排名,怕是也要和他一样欣喜若狂!”
掌柜的没有让话落在地上,反而还一个劲的恭维,这让叶景和面颊滚烫,看到掌柜的一时都不由哈哈大笑。
他本来以为长风公子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人,可是这会儿看到他坐在自己面前红了脸的模样,方知长风公子也不过是一个会害羞,会脸红的小少年。
锦绣楼中,一派和乐融融,而另一边,原本十分热闹的花满楼下迎来了一队兵将。
“霍鸣何在?!”
霍老板心里一惊,看着街上满满当当的兵将,最终还是腿肚子发抖的站了出来。
“我,我就是!”
兵将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又与自己手中的画像一一对应,随后直接抬了抬手,厉声道:
“霍鸣是吧?你的事儿漏了!跟我回衙门吧!”
话落,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便将霍鸣抓了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让你死个明白?十日前,你霍家的客栈里,盘踞了数名西戎人,偷偷在你的客栈中待了一个月,你还记得吗?”
兵将这话一出,霍老板的脸色瞬间一白,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被发现,他明明藏得很隐蔽了!
那些西戎人出手实在大方,一间屋子就给一锭金子,他是一个商人,有钱不赚王八蛋!
“而你,不光为他们打掩护,还曾为他们购置盐铁寻摸路子,要不是那私盐贩子看出人不对,你知道你要给西戎送多少东西,让他们的子民,让他们的兵将来打我大雍?!”
按律,贩卖私盐数量多者,要么流放,要么斩首,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私盐贩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将那些西戎人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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