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石越也没忘记让叶景和多吃些姜母鸭和紫苏,前者是因为叶景和不爱吃姜,所以裴夫人特意吩咐的。


    裴夫人并没有什么孩子挑食,就非要让孩子把这个毛病改过来的想法。


    既然不爱吃姜,那就将姜和鸭肉融在一起,等生姜的效力煨进鸭肉中,多吃几块鸭肉也是一样的。


    紫苏也是有解除寒性的作用,不过,这个口感叶景和倒是能接受,所以多吃了几口,等到最后两只螃蟹吃完,叶景和竟有些醉了,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漱了口便将自己滚进了床铺中,头一埋沉沉的睡了过去。


    临睡前,叶景和还在想等他及冠了之后还是得要把酒量练起来,到时候总不能在宴上别人敬了自己一杯酒,自己就醉酒失态吧?


    现在被两只螃蟹撂倒,他都没脸说。


    翌日,叶景和一觉醒来后精神奕奕,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法,又练了崔一教授的剑法后,这才徐徐收功。


    少年面若敷粉,唇红齿白,脑门上带着点点汗珠,那双眼睛倒是璀璨夺目的厉害,让一旁静候着的石越几乎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少爷这般风姿,倒不知将来该寻一位怎样的女主子才能配得上您?”


    石越笑嘻嘻的说着,叶景和从石越的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珠,随后这才腾出手来瞪了石越一眼:


    “越说越离谱了,我现在才多大,哪里就那么急着给你找女主子了?”


    再说,这可是古代讲究盲婚哑嫁,他到时候应当也没有闲心去找姑娘谈一场古代版的恋爱。


    那可是一个不好,毁了人家清誉,可能就会害一条人命的!


    “少爷现在不急,等以后好姑娘都被人家挑走了,再急都来不及了。”


    叶景和把帕子丢进石越怀里,冷哼一声:


    “我不急,我看是你急了吧,你这个年纪也该到了找媳妇儿的时候,可是有心仪的姑娘?要不要我给你牵线?”


    石越闻言,脸上顿时爆红,等叶景和看去的时候,他又匆忙的低下了头:


    “没有的事儿,我现在就想好好跟着少爷,再给老娘养老送终就够了!”


    叶景和看了他一眼:


    “真没有?要是人家姑娘愿意的话,我请娘给你做这个媒人,如何?”


    “真没,真没!”


    叶景和哼笑一声,有没有的他还看不出来吗?只是石越既然不愿意说,那想必是人家姑娘没看中他,他还是不打击他了。


    吃了早饭,叶景和去了一趟家学,隔着窗外看着裴渡认真听课的模样,叶景和微微颔首。


    还行,倒是没有真的玩物丧志,把这劲头坚持下去,迟早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听了一会儿裴清晏的课后,叶景和便坐到了院子里,抬头看去,原本那满树金灿灿的桂花,现在只剩下零星点点。


    不过,叶景和这会儿倒是桂花香气萦绕于身,久久不散,他摸了摸桂花树,怀念起曾经在其树下的读书时光。


    “今日借你一缕香,以后怕是难相见。”


    他的人生,终究不会止于一个小小的青州。


    叶景和话音落下,桂花树轻轻摇曳,一朵桂花落在了叶景和的发间,仿佛也在回应着。


    等着裴渡他们下课过程,叶景和就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家学的下人很有眼力的上了茶水和点心,叶景和一边品茶,一边听着耳边的朗朗读书声,倒也算悠然自得。


    好容易等到了下课的时间,裴清晏刚一出来,一群小的便如狼似虎地冲出课室。


    “终于结束了,先生说的我都迷迷糊糊的,回去又得被我爹骂了!”


    “好饿好饿,今天厨房会有什么菜?”


    “不管有什么菜,我今天一定可以吃下两碗大米饭!”


    裴渡是最后出来的,他和裴风并肩走着,二人不在叶景和面前时,竟意外的显出了几分稳重。


    但等看到叶景和的一瞬间,两人瞬间破功,一左一右的走过去,这个拉着叶景和的袖子,那个笑弯了一双眼睛。


    “哥哥/兄长!”


    裴渡绕着叶景和转了半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这才将一双小手放在了叶景和的肩膀上,亲昵地靠在他身旁:


    “哥哥,我们让人做的桂花露香不香?好不好用?”


    叶景和弯唇一笑,在裴渡的脑门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好用,好用的不得了,我现在若是走出去,怕是旁人都要以为我被桂花腌了三天三夜呢!


    你倒是给我说说,谁家的郎君会用这么霸道的香气?若是出去我遮了脸,怕不是要被人当成是哪家的女娘。”


    裴风看着兄长佯怒的模样,笑吟吟道:


    “兄长既然考过了复试,外头又正是暑热,何必急着出去?不若在府中和我们玩几日,到时候这桂花香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好啊,你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景和嗔了他们一眼,倒是没有真怪他们,最后又根据方才听到里面的读书声对两人进行了一番考校。


    二人虽然回答打了一个磕绊,但整体下来也算流利,叶景和这才满意点头:


    “倒是认真听课了,好了,你们快去吃饭吧,仔细一会儿好吃的都被他们吃完了!刚可是瞧着了,一个个都跟一头头小饿狼似的,竟像是不知饿了几天。”


    “崔先生说啦,习武就很容易饿嘛,尤其是裴鹏那家伙,每次都要吃满满三碗大米饭!有时候菜不够了,还要用菜汁子拌饭呢!”


    “说的好像家里都要养不起你们这群小的似的。”


    叶景和好笑的捏了捏裴渡的鼻子,等裴渡恋恋不舍的离开后,他让石越一会儿取一百两银子给管家,以后让厨房给这群小的每天多加一道肉菜。


    公中支出有定数,但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以添补。


    裴清晏刚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景和,不过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回到值房将那身颜色有些沉重的先生服换了一身更为清爽的衣衫,这才走出来,笑着对叶景和道:


    “那群小的可算是走了,都说一个小孩是一只鸭子,这几个加起来都顶得上一万只鸭子了!”


    “三叔怎好这么说小渡他们?”


    裴清晏只是撇了撇嘴:


    “等你什么时候来教他们的时候,你就懂了!这一堂课下来给我上的脑仁疼,走,咱们去我的院子喝喝茶,用过午膳没?没有也在我那一并用了。正好你今天过来,如今两场已经考过了,咱们正好对一对复试的题目和答案。”


    “我今日过来,正是为了此事,走吧,先生——”


    “叫什么先生,你现在都算是出师了!”


    裴清晏哭笑不得,拍了一下叶景和的后脑勺:


    “叫三叔!”


    “三叔~~”


    叶景和故意将‘三叔’二字拉的极长,惹的裴清晏又去瞪他。


    不多时,二人就到了斜柳轩。裴清晏生性好柳,又因为画的一手堤柳明春图,在青州大名远扬,得了明柳先生之号。


    不过,柳树属阴,若是种在堤湖边上,有人气压着倒也罢了,可越是种在自己的私院,难免有些不吉。


    是以,等叶景和到了斜柳轩的时候,里头虽然没有种一棵柳树,但入目所及的挂画上都或多或少会添上几棵青柳。


    柳枝婀娜,宛若鲜活,叶景和一幅一幅看过去,一时津津有味。


    “好了好了,别看了,开饭了!”


    裴家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会儿裴清晏给叶景和用公筷夹了一只蒸饺,这才好奇问道:


    “长风,今年的正场似乎格外的难,千人之中才取中堪堪二十一人,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难不成主考官真的是为了过来为难我青州的?”


    叶景和将口中的蒸饺嚼碎咽下后,这才开口:


    “依我之见,并非如此。主要是正场之中关于田亩丈量,当地税收等考题较多。我猜测,是主考官以为我青州如今正在修正鱼鳞图册,若是考生归家时哪怕看上一眼,对于这事儿也应该有所章程,但是……”


    “但是,那些参与修正鱼鳞图册的考生,要是我没猜错,他们这会儿可腾不出手和心力来参加这次院试,也就是说这次院试去的都是些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的人?”


    裴清晏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其实他也真的好奇,那些考生真的就是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呗?


    这一次正试,他们败的不冤。


    “那复试呢?你觉得难度怎么样?”


    叶景和和裴清晏一边吃饭,一边将复试的题目一一道来,裴清晏听了后,眼中光芒大作,连连点头:


    “啧,看来那位主考官也是被这取中率搞怕了,又不想到时候交到礼部的考卷太难,这复试的题目倒也还算简单。”


    裴清晏他能想办法给叶景和搞来往年的真题,一些书院之中也会互通有无,这些基础类的题目只要考生们苦心学过做过,一般来说都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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