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好事,裴家走运遇到了当初还是困水之龙的兄长,不过略送了些许甘霖,兄长便已乘风而起。


    裴鹏嘴上虽然不说,但知道这一次他们能得到那位义国公身边崔大人的提点与兄长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这里面,几个兄弟中,唯他的有几分武学天赋,可以说这一次的事儿是他受益最大。


    裴鹏想到这里,端起一杯玫瑰清露,在叶景和看过来的时候,遥遥一举杯,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一对视,随着叶景和提起面前的杯子,二人相视一笑,饮下了一盏清露。


    叶景和知道裴家的这些孩子中,要说心性最佳者就是裴鹏,不过,他来了,自然就不会让小渡太差。


    这次请师傅教习武时,他想到当初大伯在时裴鹏所展现的过人天赋,索性缠了师傅一阵,从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变成了一群羊也是放。


    但,他有心是一回事儿,会被人记着又是另一回事儿。裴鹏的举动让叶景和心情很好,又多吃了一盏清露。


    席间,裴清河因为裴长诗升官之事高兴的红光满面,别的不说,大哥这回也是有够意思的,知道事涉长风没给那些西戎人留半点面子!


    不过,当初才知道那件事的时候,裴清河心里一边说着大哥太冲动,一边连家里的产业怎么处置,怎么给裴长诗在朝里疏通关系,让他免受责罚都想好了。


    谁知道这件事正好办到了圣上的心里,峰回路转,不但没有贬官,反而还又升了两级!


    这种感觉,让裴清河犹如漫步云端,飘飘然的同时,又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叶景和的身上。


    裴家,似乎从他将长风收为义子后就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开始并不明显,但裴家的清名随着长风的名声在青州越发远扬。


    如今,在没有血亲提携庇护的朝堂上,裴家也有了一位三品大员作为后盾,这事让裴清河如何能不喜?


    “大哥今日不在,咱们兄弟举杯,替大哥高兴高兴!等到时候,我再把今日之事写在家书中,好好馋一馋大哥!”


    裴清河笑着说着,裴长礼没忍住吐槽:


    “三哥你是真不怕大哥到时候回来找你算账呀!”


    “我是族长,他敢对我动手!”


    裴清河哼了一声,举起酒杯,义国公微微一笑,提杯:


    “裴将军大喜,合该一贺。”


    “干!”


    众人纷纷举杯,叶景和杯中的清露已经换成了橙花蜜露,喝着十分清甜,又带着丝丝橙花的芳香,像极了天然的饮料,很是合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裴长礼的眼睛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但看着叶景和的目光却很柔和:


    “我听说,咱们长风今年的院试也要下场?要我说,你小孩子家家的,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左右现在你大伯也出息了,歇一歇也是好的。”


    那天,裴府发生的事并没有外传,但是能让风云卫把守,想必里面发生了不小的事儿,这里面最容易出事的就是他这位长风侄儿了。


    毕竟,哪怕是他最敬佩的大哥,也无法像长风这样年纪便优秀到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光芒。


    甚至,裴长礼心中隐隐猜测,这次他大哥升官的那两位西戎皇子指不定都和小长风有关系。


    但,孩子出色归出色,过刚易折,怎么能让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把担子都压在他自己身上。


    叶景和听了裴长礼这话,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位十四叔,随后温声开口:


    “十四叔,这件事是我已经计划好的,我心里有数,让您担心了。”


    “啧,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你看我,有大哥和三哥他们在前面撑着,什么事都不想,多逍遥自在?”


    叶景和听了这话也不反驳,只是弯了弯唇:


    “可我,也是哥哥啊。”


    裴长礼一时语塞,揉了揉脸:


    “你这孩子,十四叔能害你吗?这不是看你小小年纪,生怕你太累着?国公大人,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义国公闻言,笑了笑,放下酒杯,用一种亲昵的态度,揉了揉叶景和的头:


    “长风虽小,却有主见,我可不能轻易为他做主,他气性可大着呢。”


    “国公大人!”


    叶景和将声音拔高了三个调,义国公只是笑了笑,今日裴家的酒似乎格外醉人。


    不过,过往种种,纵使他再觉得裴家如何不入眼,可今日得见眼前这一幕,倒觉得让小外甥长在这么一个团结友爱,家风和睦的家族里,是他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义国公看着叶景和那双带着丝丝不满的双眸,唇角含笑。


    孩子,长的慢些吧,再慢些吧,舅舅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护你无忧无虑了。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等吃过了饭,一群小的精力没出泄,便约好了去落霞阁玩,顺带还缠着叶景和一起同去。


    落霞阁是裴府赏景的好去处,里头准备了各种玩具,应有尽有,有投壶、围棋、九连环,枣磨等等。


    没一会儿,里头就把玩耍的摊子铺开,那几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就在一旁玩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儿童玩具。


    而裴渡裴风和裴鹏这样的大一点的孩子则张罗着玩起了投壶。


    裴鹏天生目力好,体力佳,没一会儿便身形翻转着投了好几支高难度的箭,一时间引起满堂喝彩。


    “裴渡!该你了!”


    叶景和刚才虽然没有饮酒,但是大人那一桌的酒气还是熏的他面颊微红,这会儿晕晕的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一群小的玩耍:


    “小渡几时学了投壶?”


    裴渡一边拿起一支箭,一边歪头看向叶景和:


    “兄长小看人了不是?这还用学?这不是有手就会?”


    下一秒,裴渡手中的箭和壶口擦肩而过,裴鹏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有手就行?有手就行!哈哈哈,裴小渡,你是真不怕把牛皮吹上天啊!”


    “裴鹏!你给我站住!”


    裴渡没想到自己好容易想在哥哥面前表现一下,竟然一时失手,不由气得跳脚。


    裴鹏连忙往叶景和身后躲,一边躲还一边叫:


    “兄长,你看他!输了还不给人说了!”


    裴渡气的眼睛都红了,但是顾忌着也景和横在两人中间到底没有扑过去,叶景和这会儿拦住裴渡,从他的手中接过一支箭:


    “没事儿,失手一次又如何?我教小渡!”


    说着,叶景和掂了掂手里那只箭,找了找感觉,将箭塞到了裴渡的手里,握着裴渡的手,远远的向前投去。


    一箭穿耳!


    “不是!兄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教教我教教我,求求你了,呜呜呜!!!”


    刚刚还一脸得瑟的裴鹏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那么远!兄长还带着裴渡这个不争气的都丢进去了,这一手要是能教给他,他就是小伙伴中的孩子王!


    随后,裴鹏也不管旁边的裴渡会不会炸毛,拉着叶景和的袖子连晃带撒娇。


    “别晃了,别晃了,要晕了!熟能生巧而已,多练一练就会了!”


    “才不是呢!兄长,也是你这一段时间没有空在外面走,不然你这一手在咱们青州这一片,一定能打败所有人无敌手!”


    裴鹏一脸崇拜的说着,他这命也太好了吧,有一个提笔案首,提箭穿耳的兄长,要是什么时候能跟着自己出去,让自己炫耀炫耀就太好了!


    裴渡被裴鹏看的心里的危机感陡然升起,有一种他要是再不开口哥哥就要被抢走的感觉。


    “哥哥,教我!不教他!他本来就会,我可是一点都不会!”


    “哦?刚刚不是还说你有手就会吗?”


    叶景和眼眸含笑打趣着,裴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那刚刚算我吹牛,兄长你教我,教我好不好?”


    “好好好!”


    叶景和无奈,谁能想到他当初学的那一手丢暗器的手艺,现在竟被他用来玩投壶,这不百发百中,那当初还练个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教这些小的,便少不得他自己想法子了。


    教了裴渡,又教裴风,最后裴鹏更是死皮赖脸着凑过来学了两手,等到天光暮去,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只是,裴鹏他们走了,裴渡和裴风又不知怎的盯上了湖里已经都有些变老的莲蓬,于是两个也不准备回院子了,让下人准备了一艘小舟划着便朝湖心而去。


    碧叶接天,芙蕖迎面,嫩黄的花心中绿莹莹的莲蓬里莲子已经凝实,裴渡摘下一个,手脚利索地播出了一粒嫩生生的莲子,等挑了莲心后送入口中,那清甜的滋味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裴风,多摘一些,哥哥今夜怕是又要熬夜了,让厨房给他做碗莲子羹吧!”


    裴风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而不远处落霞阁里的叶景和看着两个小的玩的开心,临窗一笑,随后抬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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