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怀远,你说西戎人舍得用多少东西来换那两个蠢货?你在城墙上的要求有些太含糊了,要是他们存心糊弄……”


    “那就让他们糊弄好了,我不介意将我在城墙上说的话变成现实。况且,你不觉得让西戎王室的血脉成为我大雍的家生子也很有意思吗!”


    西戎大军这些年三番两次与边境之地烧杀抢掠,破坏耕种和收获,致使无数百姓死于战火之中,裴长诗并没有什么稚子何辜的想法。


    只恨不能将其亡国灭种,绝其苗裔!


    “家生子……”


    顾行青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话要是被西戎人听到,怕是都要气得吐血三升了。


    裴长诗却在此时话锋一转:


    “况且,云霄,你不会真以为这两个皇子潜入我大雍,只是为了单纯的去伤害我大雍的臣民吧?”


    顾行青一愣,便见裴长诗笃定道:


    “能使两个皇子深入大雍,他们得到的收益一定远远大于这两个皇子的价值!现在,让他们吐出一些东西来,不难。”


    顾行青闻言,眉头微皱: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做了别的?可是圣上传来的密信上并没有说……”


    “没有说不代表不存在,只能说他们做的事连圣上都无法宣之于口,那将是我大雍的耻辱!”


    “什么?!”


    顾行青攥紧了拳头:


    “我去问问他们!”


    “回来!云霄!君要我等蒙眼堵耳,我等便只能装作不知道!”


    裴长诗沉声说着,顾行青抿紧了唇,站在原地僵立着,裴长诗无奈只能软了声调:


    “你若是执意如此,下次再有什么事,我可不敢与你互通有无了。”


    “我,我就是心里不舒坦!到底是多大的事儿,能让圣上连我们都瞒着?”


    “谁知道呢。”


    ……


    三日后,北宫王后的家族给西戎边境送来了一批巨额的粮食。


    这些粮食,大概是方寸县三年六季的粮食总量那么多,也算是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大半。


    谁让这十九皇子和三十七皇子虽然是北宫王后身边的侍女所出,但那侍女与北宫王后也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北宫王后一族哪怕可以坐视西戎王的血脉沦为奴隶,但也不肯让自己的血脉变成那样,否则他们在西戎的威信将会大大减少。


    也就是裴长诗这一招釜底抽薪给西戎王和北宫王后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


    这一天,运粮的车队横在南平关下,黑压压一片,看的顾行青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么多粮食?!可是,明明西戎地贫,生产粮食最为不易,他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


    裴长诗的手按在冰冷的城墙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支支运粮队伍渐渐靠近,轻声喃喃:


    “是啊,他们从哪里来的粮食?”


    他想,他知道这两个皇子做了什么了。


    “云霄,我们似乎没有说过要给西戎还回去的皇子是活的还是死的吧?”


    “怀,怀远,你别冲动……”


    顾行青不知道两人好好的说着话,怎么裴长诗又突然变得阴郁起来?


    这话出口,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裴长诗凝视着那支运粮队,亲自下了城墙与西戎大将军做了交换。


    随着最后一车粮食进入南平关,裴长诗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放人,只是这两个皇子都被废了手脚,只能任由驴子慢悠悠的驮着他们朝西戎军营而去。


    当然,最开始西戎大将军是不同意这样的交换方式,但主动权握在裴长诗的手里,不愿意也不好使。


    这会儿眼见的人快要过来,西戎大将军捏着鼻子就要派人将两个皇子带回去。


    却不想,正在这时裴长诗干脆利落的弯弓搭箭,两只利箭飞来,西戎大将军只来得及挑飞一支,另一支则直接将驴背上的人穿喉而过!


    骑在驴身上的三十七皇子只来得及哼了一声,便和西戎大将军来了一个死不瞑目的对视,这才从驴背上栽了下来!


    “怀远!”


    顾雄青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但裴长诗只是放下了手臂,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随后拨转马头:


    “回营!”


    用一个被削成人棍的十九皇子换来了这一大批的粮草,高兴的顾行青一宿都没睡觉,直接大手一挥,来了个犒赏三军。


    宴席之上,顾行青一边高兴,又一边忍不住嘟囔:


    “怀远,你太冲动了,你就不怕那些西戎人恼羞成怒,反攻过来?”


    裴长诗抿了一口酒,口中微微泛苦:


    “你没发现西戎运粮时,他们士气已然衰落,要是西戎人是个聪明的,他们便决计不会在这个时候兴兵!”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咱们这一次倒是得了不少实惠!这些粮食够大军吃大半年了!”


    裴长诗扯了扯嘴角:


    “他们能送来这么多粮食,只能证明那两个皇子曾经带回去更多的粮食。”


    顾行青闻言懵了一下,就看到裴长诗猛的一仰脖,将一碗酒灌下去:


    “好了,云霄,不说这些了,喝酒!此事我会一五一十报与圣上,若是有什么责罚,我一力承担便是!”


    若是让他就这么看着那两个畜生被好好的放回西戎,他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等南平关之事传回盛京,让原本已经阴霾近半月的朝堂重新焕发了生机。


    皇帝听了裴长诗的骚操作,都不由得抚须大笑:


    “朕之前倒是没有发现这裴将军竟是如此妙人,传令下去,赐裴卿黄金百两,彩绢千匹,良田百顷,晋三品安西将军!”


    顾行青官升半品,其他赏赐也不如裴长诗多,倒可见裴长诗这次的事儿实在办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甚至,从裴长诗这次办事儿法子中得到了灵感,皇帝该下令,之后风云卫若在大雍境内搜到西戎皇子后,准其一边拷问,一边让其与奴隶生子。


    嗯,你西戎人是能生,那就多多的生,到时候多多的换~


    皇帝虽然坐于盛京之中,但对于南平关的那场骂阵可以说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一句无子皇帝是真的踩在了皇帝的痛脚上了!


    幸好,幸好太子还活着!


    否则,他的英名怕是要毁于一世了!


    而金銮殿内,文武百官也纷纷在此刻跪地高呼:


    “圣上圣明!”


    但人群之中,有不少人看着最前面的空位心中胆怯,林相已经休朝半月了……哪怕是在先帝时期,林相也从未耽搁这么久的朝事。


    若只是如此,那便罢了,可两日前,贵妃御前失仪,被降为林妃。


    如今后宫之中,乃是郑贵妃一家独大,一些嗅觉灵敏的官员不由得思考起,林相究竟做了,才能让圣上对其严惩至此?


    但也因此,朝堂上最近十分清静。


    南平关之事让皇帝的心情好转,底下的官员们也正好借着今日之喜事说起了正事。


    “圣上,如今七月过半,今年院试的主考官已经分派各州,只青州之地为您所设特区,又有义国公驻守此地,此次主考官当由何人担任?”


    礼部尚书上前请示,按照大雍的规矩,院士的主考官多有翰林院的在职官员进行主考,也算是一种外派公差。


    毕竟,院试是决定一府秀才的存在,若是由当地官员进行主考,难免有徇私之嫌。


    曾经,前朝时还是由当地的学政进行主考,谁料那学政为了自己政绩好看,在任六年里,四次院试让他择出了一千六百多名秀才。


    还是等礼部在大计之年复审时这才发现,许是那学政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才敢那么胆大妄为。


    只是那交上来的考卷中,几乎有七成的考生给其他府秀才提鞋的水平都没有。


    最后,那位暴脾气的帝王不但将那学政夷三族,还勒令所有侥幸入选的秀才退回他们领取的食廪。


    哪怕是有一些秀才已经都有了举人的功名,也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只能重新再考,一时间学子们怨声载道。


    之后,便有了京官监考院试这最后一关的规矩。


    毕竟,那些秀才的食廪单独拿出来虽然少,但是数千位加起来,那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卿以为,何人可往?”


    青州之地,如今虽不知为何能得圣上青眼,但这次去监考院试的人选可谓是打破了脑袋。


    圣心眷顾之地,便是人人趋之若鹜之地。


    礼部尚书闻言只是幽幽的看了一眼皇帝,他要是能开口拿个章程,至于请示圣上吗?


    还不是被那些人烦的够够的,圣上虽然将那青州划为的特区,又不一定会对青州考上来的学子另眼相看。


    呃,虽然圣上才赏过的那位裴将军出身青州,但他又已经入朝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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