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您可算来了,是他!就是他们刚才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议论我们长风公子不说,还说他是虚伪小人!”
“对!我也听到了!还说长风公子年纪小便有这样的名声是咱们被人收买了捧出来的!”
“你胡说,我才没有说这样的话!”
“你敢说要不是刚才你旁边这人打断,你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我,我,我,君子当据实以禀,你们这些人……”
“那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这些圣人之言,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宋少文从人海里面站了出来,指着张寐的鼻子怒斥着。
就算是他当初对裴秀才心中百般质疑,可也从未在人前说过他半分不好,他们怎么敢?!
衙役们听了这话,有人面色一沉,随后直接开口道:
“此事涉及三位秀才公,既然如此,便劳烦诸位与我们走一趟,若是不方便的人可以自行散去!”
“方便方便,怎么能不方便呢?!”
“就是,我要去作证!万一就少我一个,就被他们颠倒黑白了呢?”
“长风公子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伤心吧,我们还要去宽慰长风公子!”
王厚原本在府里悠闲的逗着鸟玩儿,毕竟义国公来了以后,闻同知突然称病,义国公直接派手底下的人接管了不少事务,他算是被义国公举荐的人,也就是义国公的人了,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故而,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清闲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刚才有人报官,说是有两个秀才宫诋毁长风公子的清誉,还请您升堂做主!”
“什么?谁诋毁我长风宫兄弟的清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速速带我去前面升堂?!”
与此同时,叶景和堪堪回到裴府,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到下人的禀报,随后脸上露出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有人诋毁我?还被拉去见官了?!”
这算什么?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叶景和本来想着回来看能不能想办法给自己便宜爹写一个计划书, 但事宜至此,他也只能收拾收拾往县衙走了。
文人相轻,叶景和清楚的知道, 只要自己稍有名气, 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抨击,他也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反正,他脸皮厚, 不在乎那些。
而就在叶景和乘着马车悠悠朝府衙驶来的时候, 曹英与张寐二人站在公堂之下,却是脸红脖子粗。
青州府城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都跟中了邪一样的向着那位长风公子!
就连这位知府上堂后也对着他们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要知道, 他们十五岁中相县案首后,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顶一的天才!
他们是生活在掌声和鲜花之中的天之骄子, 哪里遇到过像眼前这样的事儿?
“哦?你的意思是,这位宋学子,好巧不巧就听到你们议论长风公子了?然后你们就开始吵架了, 又引来了这么多的人?”
“不错!知府大人, 我与同窗不过闲言几句, 何必弄成这么难看的场面,若是他是传出去, 于您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曹英看着王厚, 既然事实说不过去,那都和他摆利益!两个秀才,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裴秀才吗?
“老, 本官要面子做什么?你们今日既然上堂,那便是来要个公道的!”
王厚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但公道二字却是看着站在公堂另一边的青州人和宋少文的。
对他来说, 什么曹秀才、张秀才,都抵不过他长风兄弟一根头发,若真是他长风兄弟做过什么,那他也就只有跟在后面兜底的时候。
可问题是,以他长风兄弟的文采和人品,他连想要兜底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让他时时觉得自己这个知府受之有愧,故而这会儿看着曹张二人很是不善。
“曹兄,我看青州这些人都是铁了心的想要护那裴秀才,我们,我们绝不能轻易认了,否则此事传出去要叫天下人如何看我们?!”
张寐咬咬牙,如是说着,而曹英也绷着脸:
“倘若公堂不能给你我二人公正,那这次府试倒也不必考了!”
“两位想要什么公正?说来与我听听?”
一道清澈如泠泉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传来,两人身体一震,随后齐齐转过头去,便看到人海已经自觉的分立在两旁,而正中一个水墨襕衫的少年正缓步而来。
水墨在他的衣衫上勾勒出山河起伏的形状,这种大气磅礴的图案穿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竟让人有一种无比贴合的感觉。
“阁下便是裴长风?”
曹英看着叶景和的眼神有些惊讶又有些理所应当,最后全都化为释然。
能被青州人及宋县学子都在口中夸赞的裴秀才,自然当是面前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少年,否则若是他真如寻常十岁孩童一般,便要让他颇为失望了。
“长风兄……裴秀才!”
王厚猛地站起身,但又在叶景和的眼神中缓缓落座:
“学生见过知府大人。”
“不必多礼。”
叶景和站起身,却没有第一时间看一下曹彰二人,而是转过身,冲着一旁的宋少文及青州百姓长长一拜:
“今日之事长风已然知晓,感谢诸位替我不平,长风拜谢!”
“不不不,长风公子,您不用行此大礼!”
“对啊对啊!我们替您说话是因为我们说的是真心话,哪里需要您这样?”
“长风公子您快起身吧,要是我爹娘知道您给我们行礼,那不得拿着扫帚撵我们跑三里地?”
众人纷纷避过,叶景和缓缓起身,这才看向曹英和张寐,一语叫破二人身份:
“我便是裴长风,敢问二位可是玉湖书院的曹英曹秀才与张寐张秀才?”
“你知道我们?”
张寐猛的看向叶景和,不知为何,从这裴秀才的口中听到他二人的名讳,他竟还觉得有几分自得。
不对,他二人曾上前投过拜帖,这裴秀才莫不是现在看事闹大了,遮掩不住,所以才来此堵他们的嘴?
叶景和闻言,面上笑意顷刻散去:
“二位天纵英才,十五岁夺下县案首,又在玉湖书院磨练三年,我怎能不知?”
不等二人得意,叶景和话锋急转直下:
“不过,如今府试在即,二位初来乍到便因多舌招致此事,还要闹上公堂,倒让我看不出一星半点二位三年前的聪明!”
叶景和毫不留情的话,让二人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不过,这会儿他们纵使心头再如何憋屈,却不能说他们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一旁的青州人和宋少文逼迫所致。
张寐抬首看向叶景和,冷声道:
“早就听说裴秀才颇受青州之地的人维护,所以这维护可以让你不分青红皂白便来对我二人这么一通责骂吗?!
你我年岁相当,便是将来乡试、会试乃至殿试,我们才是最容易成为同僚的!你确定你要因为今日之事,与我们成为一言之敌?!”
叶景和闻言,笑了:
“我若立身不正,任二位随意攻讦,可若我立身正呢,二位又当如何?
一言之敌?呵,我倒是觉得能因为今日这么一桩小事便肯轻易与人为敌之人,他日共事会是什么好事情?若真到那一日,还请二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退避三舍!”
叶景和这话一出,一旁的百姓却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那白衣秀才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来日长风公子入了朝堂,与人为善总比与人为敌好,到时候咱们又不能像今天这一样替他张目。”
“可长风公子刚才字字句句不就是因为要维护我们吗?”
“……我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裴秀才公是因为今日之事让我们架起来了。”
宋少文低声说着,一面是两个刚刚赶来府城的秀才公一面,一面是对他十分敬重的青州百姓。
以宋少文来看,如今裴秀才公进入玉湖书院已是板上钉钉,这二人更算是玉湖书院的老生,此刻与他们交恶有害也无益。
但今日之事,皆是裴秀才公在青州的乡邻替他鸣不平,他又如何能使青州的乡邻们寒心呢?
在今日这桩事出来以前,宋同文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造成这样的事,明明当初他只是想要让二人表示歉意,但随着青州百姓的加入此时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扩大了。
“你!狂妄自大!”
“你,蠢钝易怒。”
叶景和环胸而立,语气闲闲,可却差点没给张寐气出个好歹。
好悬最关键的时候,曹英一把拉住了张寐,显然这一刻,他也已经意识到今日之事,随着叶景和被高高架起后,无法轻易善了。
他们也是要名声的,而这裴秀才背后站着的青州百姓更是需要一个交代,此事无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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