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商队也可以选择就近卖出货物,但行商之道素来讲究奇货可居,往往将当地不易得到的东西带来才能卖得出高价,这个选择大多数商队都不会选。


    就说二叔这次的宝石,那就是用云安的茶,和丝绢从北地换来的。


    这一来一回,便要跨三省,过十数州,一路上的风雨飘摇,艰难险阻,不足为人道也。


    不光如此,还要思量着缴纳各种税费,此前,二叔之所以被扣下,便是因为那一地的知府在收过税后,还想要二叔上交足量的打点费,二叔没有给足,这才被连人带货扣下。


    最终,还是齐震威这个“越关山”出面前线,这才让二叔得以脱身。


    不过,等齐震威喝醉后,这才吐口,不是二叔给的孝敬不到位,而是因为有人看中了他手里的那一批货。


    齐震威出手帮了一把,二叔也给他盘了三个月的账,为此,齐家名下的产业也被彻底的清洗了一次。


    啧,他怎么有一些怀疑,这人是想要二叔给他打白工来着?


    不过,叶景和看了一眼乐呵呵的裴清河,心中思忖着,恐怕即便这事是真的,爹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这人是真的在北边有人脉,给他打三个月白工,后面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搭上了这条线,以后再走也不会这么难了。


    不过,这些弯弯绕都与叶景和无关,他真是信了那位越关山的邪,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千杯不醉的体质。


    没想到,两杯果酒下肚,叶景和便觉得晕乎乎的,等他被石越扶回房间跌入软绵绵的被子里,顿时陷入了梦乡。


    意识陷入混沌前,叶景和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软绵绵的被子和软绵绵的小娘子,让他来选的话,那一定是被子!


    一夜无梦,等第二天叶景和醒来的时候,齐震威早就已经带着商队离开了裴家小院。


    只不过,临走前,他还留下了一个小玩意儿,算作是给叶景和的临别礼。


    “爹,这是什么?”


    “这是血玉,这东西可不好找,等回青州爹找人给你刻个章,你如今也是秀才公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私章了。”


    裴清河打趣的说着,随后将那一块血玉递给叶景和,那血玉触手生温,半红半白,漂亮的不像真的。


    若不是叶景和确定自己现在在古代,看着这块血玉的原料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义乌仿制品了。


    “既然此物珍贵,那人家为何要给我?爹你也是的,收这东西做什么,什么血玉白玉,不都是玉,一样的带。”


    “啧,你小子还真不好骗!这血玉虽然难得,但是越关山手下有一座矿场,里面可不少好东西,这么点血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这些生意人都这样,这次也是赶巧了,正好你放案的时候被他们知道了消息,他这是赶着想要和你结个善缘呢。”


    叶景和皱了皱眉,东西对人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可对寻常人家来说也是珍贵之物,就这么收了真的好吗?


    “想什么呢?爹还能让你落人话柄,该回的礼我都已经回了,这东西在盛京不算什么,但在咱们这儿也是个稀罕物,你平日里拿着把玩也就是了。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快看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咱们也准备回家了,你娘他们一定等急了!”


    “咳咳,叔叔,我,我已经背下两篇文章了,你要来考校吗?”


    王成望这会儿有些拘谨的开了口,叶景和随即将血玉收入袖中,看向他:


    “好啊,你开始吧。”


    王成望深呼吸了一下,脸上难掩紧张之色,谁也没有想到叔叔竟然可以免试放案,让他的时间都有些不凑手了,只堪堪能背得下两篇文章罢了。


    但即使如此,这事对于王成望来说,他以前也是不敢想象的,毕竟曾经的他连看一眼书上的字都觉得晕的慌。


    “咳咳,我要背的第一篇文章是三字经……”


    叶景和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对上王成望不解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好,你背吧。”


    三字经就三字经,能背下启蒙之书,也不错,有进步。


    不过一篇三字经被王成望背的磕磕巴巴,中间停顿了不知多少次,但叶景和一没有呵斥他,二没有打断他,只是耐心的等着。


    这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王成望慢慢的适应下来,等到最后的几句,也变得格外流利起来。


    “不错,从大字不识到能完整的背下一篇三字经,才用了短短数日,要我看那些先生说的什么朽木不可雕也都是屁话!明明是他们不会教人嘛!”


    “叔叔,真的嘛?!”


    “真,当然真,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叶景和这话一出,王成望一时激动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随后,他追问道:


    “那,那我比着叔叔当初背下三字经的速度如何?”


    “呃,你确定要和我比?”


    王成望想了想两人年纪,又想了想两人现在的身份差别,他还是个刚刚启蒙背下三字经的孩子,而他的叔叔已经成了官府登记在册的秀才。


    “算了,我才不要和叔叔你比!”


    “好了,你且记着我欠你一张画,至于第二篇,等回了青州再背。


    唔,正好可以当着王老哥的面背,让他好知道你在外面也有好好进学。”


    “什么?我才不要在我爹面前背!他,他,他他大字不识一个,他知道什么文章?!”


    王成望一下子变了脸色,拉着叶景和的袖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


    “叔叔,我就给你一个人背好不好?”


    “怎么?你现在会自己背书了,还要藏着掖着做什么?难道,你就不想以后考中了回到家去大摇大摆的坐着在椅子上,让你爹给你端茶倒水?”


    叶景和揶揄的看了一眼王成望,王成望闻言,呼吸急促了几分,但随后又低下头耷拉着脑袋:


    “我,我不行的。我这两天全靠死记硬背,吃饭喝水都在背才能背下两篇文章而已,我这辈子也不能像叔叔你一样光宗耀祖了。”


    “瞎说!你看我手里这块血玉……”


    王成望抬起头看向叶景和,就看到叶景和将一杯茶水浇在了血玉上:


    “你说,还是那块价值连城的血玉吗?”


    “当,当然是!”


    “那,这样呢?”


    叶景和将它丢到外面的泥地去,吓得王成望直接连正门都来不及走,一个跃起从窗户跳出去,从松软的泥地上抱起血玉,失声尖叫:


    “叔叔!你做什么?这玩意儿我连见都没见过,你怎么舍得把它扔了?!”


    “那你怎么舍得埋没了你自己?血玉沾上污泥,它就不是血玉了吗?”


    “我,我,我……”


    “反正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人,你会让我的感觉错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感觉错过什么东西呢!”


    王成望沉默了好一阵,随后,抓了抓头发:


    “好嘛好嘛,我,我就信叔叔一次!等我以后出息了,让我爹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揉背!”


    王成望大声的说着,吓得叶景和手里的血玉差点没拿稳,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瞪了王成望一眼:


    “那么大声做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家喽!”


    青州,裴家。


    裴夫人这段日子几乎住在了祠堂里,每天除了睡觉,一睁眼便是跪在祖宗牌位前祈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可是,随着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她眼中的光芒也愈发亮了起来。


    三场头名了!


    如无意外,长风这县案首是稳了!


    还真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他们家长风才多大就成了县案首?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他们裴府说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吧?!


    而此刻就在裴夫人潜心祈祷的时候,文心脚步匆匆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夫人!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不对啊,长风不是才考完第三场,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难道他弃考了?是不是长风病了?哎呀,我就知道老爷粗手粗脚的,照顾不好长风,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文心只是一个劲儿的抿嘴笑,随后,她就被爬起来的裴夫人拉着朝前面走去,等裴夫人终于念叨够了,文心这才笑嘻嘻的说道:


    “夫人您真是多虑了,咱们大少爷这次可是免试放案!大少爷现在已经都是正经八百的秀才公了!


    正好今个是月初,您看要不要等大少爷回来,咱们去官府支了大少爷的食廪?”


    这算是大少爷从现在开始由公家养着了!


    “哼,院子里那么多吃食都堵不上你的嘴,倒惦记上我长风的食廪了?”


    “哎呀,夫人,这哪里能一样?这可是秀才公的食廪,那都沾着文气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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