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皇儿,也是同年三月生人!


    皇帝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义国公求证,可下一秒他又僵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这才道: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云峥,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你先来看一看这张考卷,你以为此事可行否?”


    义国公眉尖微挑,看了一眼皇帝,这才接过了考卷,一字字地看了下去,看着看着,他不由坐直了身子:


    “此法可不像是朝堂里那些老榆木疙瘩能想出来的。很新,但推进只怕不好推进。”


    义国公很是中肯的点评着,至于他为什么说不好推进……从各个方面来看,这确实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事,但问题是利国利民,不利人。


    而这里的人,乃是那些从商人手里各种盘剥的权贵,那是他们奢靡挥霍的来源,他们岂能随意松口?


    “那若是由你这位义国公来推进呢?你可是朕的风云卫上将军,风闻奏事,先斩后奏,朕许你特权,以青州一地为此法试行之地,你,可敢接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 两对眼睛里都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与默契,义国公的喉头滚了滚,随后恭恭敬敬, 抱拳一礼:


    “臣, 万死不辞!”


    二人在短暂模糊中达成了共识,而他们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共同的选择:用自己最信任的人去保护最想保护的人!


    皇帝听闻此言,只是微微颔首, 没再多问, 反而又提起了另一事:


    “朕记得那青州裴家,乃是裴尚书一脉的后人, 如今怎得那般落魄?”


    裴家相较于普通人家, 那算是富贵至极,可是在皇帝眼里, 那就十分落魄了。


    整个族里都挑不出一个在朝为官的二品大员,还是在有裴尚书打下那样的人脉基础的情况下!


    一个个的,也太不上进了!


    义国公难得卡了一下, 像是没有想到皇帝会将此事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 这会儿他浑身像是生了刺一样的不自在。听了皇帝这话, 他还真知道:


    “这事儿啊,和先帝有一点关系。”


    “哦?”


    皇帝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裴家旧事, 如何就与先帝有关系了?


    “咳,圣上可还记得先帝在世时,颇为仰慕风水玄学之说?彼时, 圣经之中上山寻道之人不在少数,倒是唯独一位五品小官的女儿得道还京。


    只是,当时宫中将将发生过巫蛊之案, 先帝颇为忌惮,那小官将女儿献上后,先帝便将其赐给了当时立下大功的裴尚书为妻。”


    啧,能不忌惮吗?半吊子水平的宫嫔都可以在宫中施行巫蛊之事,那要是换一个有真本事的进宫里,先帝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似是想起旧事,皇帝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主要是吧,这个巫蛊之事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比如……先帝因为着凉拉肚子将龙遗落在了大殿上之事,就被用巫蛊之事强行掩盖了过去。


    嗯,当时这件事还是很有名气的,就连皇帝也偷偷摸摸的吃过瓜。


    据说,传言中,先帝落下的不是龙遗,而是身上的罪孽巴拉巴拉,洗的别提多干净了。


    义国公对于这种旧事倒是并不知情,这会儿自顾自的说着:


    “裴尚书那时已经三十又五,而他的夫人也不过二八年华,老夫少妻,您懂得,自然是对其十分珍挚爱之。


    二人成婚后两载便有了第一个孩子,那孩子出生当夜,尚书夫人夜观天象,得出此子不可为官,否则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朕记得,主支这家有三个儿子吧?总不能个个都不能入仕吧?”


    闻听此言,义国公没有吭声,只是抬眼看着皇帝,用眼神告诉他:


    是的,没错,您猜的没错!


    皇帝一整个无语:


    “不是,这裴尚书什么时候这么听人的话了,他当时在朝堂上梗着脖子和人对骂,在御书房里和父皇拍桌子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那臣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那位裴家家主,他还真不是一块入朝为官的料,又聪明又笨的……”


    义国公无意间提起这事儿,却让皇帝的眸子微微一缩,他自幼时期记忆便一向很好,他隐约记着,义国公曾经说过,长风公子便是这裴家家主的义子来着。


    “但他待人倒是一腔赤诚之心,哪怕将那位长风公子收为义子后,也并未区别对待二子,甚至还重新序齿,使下人尊其为大少爷。”


    义国公心情好,小小的放了一波水,可是皇帝心里却听着万般不是滋味。


    “云铮,你说长风公子这小小年纪便能坐上县试正场头名的位置,他得吃多少苦?”


    “那孩子……”


    义国公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


    “臣倒觉得,他是个天生不凡的,听到王知府说,他小小年纪在落入绝境之时,便能用三言两语扭转了自身的颓势,更是在前青州知府逃命之后,以一己之力整合了唯一的官府势力——一群狱卒。


    如今,臣与圣上谈及此事,也觉得颇为稀罕,您说那群狱卒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若不是如此,只怕青州早已生灵涂炭。”


    连距离青州府城最近的宋县都已经陷入了一片静默,可府城却还能有条不紊的运转着,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皇帝闻言,翘了翘嘴角:


    “是啊,也不知这孩子的爹娘究竟是何等才华出众的人物,竟能使他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出色的表现,难得,难得!”


    义国公:“……”


    您老还真是不脸红啊!


    一旁的郑瑞一脸迷茫的看着二人的话题不断跳跃,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圣上还在和义国公说起授予重任之时,下一秒便又提起了所谓的裴家。


    裴家,说的好听一些,是个官宦后代落魄的富家翁,实则就算是整个裴家落进了盛京城,只怕连一点水花都掀不起来,他何德何能能让圣上和一位国公在这里谈及他们家里的旧事?


    “是啊,那长风公子确实出色,只不过他爹娘已逝,裴家主倒是有眼光,倒也不至于让那孩子孤苦无依。”


    义国公这话一出,眼中还带着笑的皇帝眸子一下子沉了下去,仿佛浸了一块千年寒冰。


    “不过嘛,照我看来这事本来没有这么快的,谁让那前青州知府不做人,逼的裴家不得不先将长风认为义子,好向其讨人。”


    前青州知府?端王!


    皇帝思及此,抬眸瞪了一眼义国公,也就是这小子了,在自己面前上眼药都这么敷衍潦草。


    但,他偏偏还就吃这一招!


    义国公深谙话说三分的道理,这会儿说完这事儿便和皇帝东扯西扯了一番,讨了一堆东西,随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哦,不对,他应该是奉命去青州看小外甥啦~


    皇帝看着义国公莫名轻快的脚步,颇为有些羡慕,犹记得当初他还是秦王的时候,曾与其把酒言欢。


    那时,他们说要赏遍世间名山大川,行遍万里之路。


    现在,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独自捆绑在这高高的庙堂之上。


    “郑瑞,你说,朕何时才能微服私访一趟?”


    皇帝这话一出,郑瑞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圣上,圣上使不得呀!您千金之躯怎么能随便驾临民间?若是有个万一,只怕国本动摇,江山不顾啊!


    况且,况且……您知道的,现在国库不丰,朝堂人心浮动,您即便是微服私访,只怕结果也不是您想看到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朕不过是随口一句戏言罢了,只是看着云铮这小子自由自在的模样,一时感慨罢了。”


    郑瑞见皇帝似乎真的只是随口谈及此事,随后不由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下一秒,皇帝便开口道:


    “这些宗亲的孩子在敏庆阁已经读了两年书了,就是再怎么蠢笨的人也应该能读出点东西了。去,传旨,让敏庆阁的那些大家们给他们准备一场考试,头名的奖励……就用那顶鹿顶冠吧。”


    皇帝这话一出,郑瑞的眼睛瞬间睁大,这鹿顶冠可有来头!


    这是昌明十八年的那场秋猎,彼时才十七岁的圣上在先帝未曾下场逐鹿之时,以一己之力力压太子等一众皇子,一箭穿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杀了那头仓皇逃窜的鹿。


    也因此,圣上从当时最默默无闻的皇子获封秦王,成为秦王后,圣上又将当时猎到的那头鹿的鹿皮制成了柔软的鹿顶冠,上面镶嵌着美玉与宝石,额前有两条金蟒拱卫着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倒是颇有几分二龙戏珠的味道。


    但此时此刻圣上已经登基为帝,当初秦王时的那顶鹿顶冠在现在看来,更有其他深意。


    郑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低下头,领命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敏庆阁作为诸位世子读书的地方,此前为免争执纠葛,并未举行过这样的考试……尤其是,圣上为这次考试还拿出了彩头,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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