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杨柳花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长风兄弟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自己啥话都没说呢,他像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人选,怕是闻夫人为你举荐的身家清白的姑娘。”


    “你咋知道,长风兄弟,你是不知道闻夫人应我所求,对这事十分尽心,那连那姑娘小时候几岁不尿床都查出来了!人家为了我的事儿,这么费心,我,我还想要那姑娘生儿子帮衬望儿……”


    王厚就算是再迟钝,听到这里都已经听出来点儿事儿了。


    “……你真是脑子里灌浆糊了!那么好的姑娘,她咋不给她男人收了?凭啥就给你,还对你那么尽心尽力,你是他爹还是他娘?杨柳花,你别说望儿在外头胡折腾,你怕是也没少仗着老子的势在外面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这知府怎么来的?我还能不知道,我已经够夹着尾巴做人了,那人是闻夫人娘家的远方表妹,若是,若是你以后真有个万一,说不定咱还得求人家!”


    杨柳花这话一出,整个厅堂都安静了。


    而随后,杨柳花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目光看向叶景和:


    “长风兄弟,让你笑话了,这都是我的私心,咱家里人怎么样咱还能不知道,这泼天的富贵,指不定哪天就守不住了。我这也是想着……有备无患。”


    “媳妇。”


    王厚抿了抿嘴,偏过头去:


    “是我没本事,让你还得操心这些!你明个,算了,今天晚上开始你就教我识字,这知府的位子我都已经爬上来了,只要我不犯错,谁能把我撸下去?”


    “当家的……”


    杨柳花眼中涌起泪花,但顾及着叶景和在场,她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热意散去。


    “只一点,这妾我不纳!我娶你的时候,我丈人让我好好待你,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你还是跟我了。我就下定决心要跟你一个人过一辈子,除了咱们的孩子,再添半个人都不行!”


    “不,这妾王老哥你要纳。”


    “什么?!”


    王厚夫妻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叶景和,叶景和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看向王厚:


    “王老哥,这样的事你防得了一次,能防得了第二次吗?”


    “那我也不想纳妾!”


    “没说让你真纳,你和嫂子伉俪情深,偏偏有人看不惯,我也看不惯那人,那……就给他挖一个小小的坑,试一试深浅吧。”


    叶景和冲着王厚笑了笑,王厚摸了摸脑袋,正要应下,杨柳花突然道:


    “那望儿怎么办?”


    “我与王老哥如此亲厚,嫂子何必舍近求远?”


    杨柳花还要再说什么,王厚直接一把抓住了叶景和的手:


    “长风兄弟,望儿那小子我就交给你了!你该打打该骂骂,不求他成才,只求他能像个人!呃,你要是打不过,要不要我再给你配一些人手?”


    叶景和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那就不用了,只要二位不要心软即可。”


    杨柳花这时脑子也转过弯来,长风兄弟这才多大,都已经准备下场科举,甭管结果怎么样,这一看就不是凡人。让儿子跟在他身边,也好过和那些狐朋狗友学坏的强。


    就是纳妾,哪有弟弟管哥哥的?怕不是要让那孽障更肆意妄为!


    随后,王厚和杨柳花夫妻二人携手将叶景和送出了府门。


    末了,杨柳花直接把儿子卖了:


    “长风兄弟,那小子这两日在后陈巷子斗鸡玩呢!”


    后陈巷子,一群半大少年这会儿靠墙的靠墙,蹲地的蹲地,围成了一个大圈,里面两只雄赳赳气昂的大公鸡,正扑棱着翅膀,斗得十分激烈。


    “上啊!上啊!神威大将军,啄死它!”


    “哼,黑虎将军,杀!杀!杀!”


    “倒!倒!倒!”


    “啄!啄!啄!”


    王成望看着自己的神威大将军在黑虎将军身上的刀下一根漂亮的羽毛后,顿时鼓掌欢呼:


    “刘万,你家的米铺是我家的了!”


    刘万顿时垂头丧气,实则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精光。


    “我不服,我不相信我的黑虎将军会输给你那只破鸡,我们再比!”


    “比就比,那这一次你要输给我什么呢?”


    “成望,刘万都输了他家好几间铺子了,已经输的够多的了,你就手下留情吧!”


    “呸!我前面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要不是小爷我有本事,把输的都赢回来了,现在我又得回去挨我爹的板子了!”


    “啧,知府大人就承望你一个儿子,自然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就是就是,你看我们,家里弟弟满地跑,我爹都不管我们!”


    “哼,我倒也想有个弟弟,可是……”


    王成望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家的私事泄露出去,最重要的是娘每每说起自己伤身子时的表情都很不好看,他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让这事散出去。


    “可是什么?你娘年纪大了生不了,可以给你爹那个小妾呀,到时候抱过来养,和你一样都是亲兄弟!”


    “嘿,我弟弟可听话了,连他的月钱都给我了!”


    王成望听着,一时态度有些松动:


    “那我完了找我娘和我爹说说,一个人玩也太没劲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开下一场吧!”


    说着,王成望和刘万安抚了一下手里的斗鸡,便要撒手。


    下一秒,两道暗劲打过来,两只鸡直接安详的晕倒在地。


    “谁?谁坏小爷的好事?!”


    “我。”


    王成望抬眼看去,便看到一白衣翩翩,墨狐毛领滚边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根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光滑竹竿,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叶景和和王成望都是幼年吃苦,发育不好的,只是叶景和的父母基因更好一些,是以哪怕两人差了两岁,个头也已堪堪齐平。


    “你?你是谁?”


    王成望本来还想问明叶景和的来路,但一旁的几个少年嘀嘀咕咕的撺掇着:


    “成望,你给他什么脸?你可是知府的儿子,这青州有谁能大得过你?”


    “就是!甭管他是谁,来了咱们青州,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看看你这神威大将军多可怜呀!”


    王成望听到这里,瞬间变了脸色:


    “不管你是打哪儿来的,你伤了我的神威大将军,这会儿过来给我磕头赔礼道歉,再治好我的神威大将军。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的礼,你还受不起。”


    说话间,叶景和已经提着竹棍走到了王成望的面前,王成望瞬间警惕:


    “你,你想做什……嗷!”


    “我爹是知府!你找死!嗷嗷嗷!!!”


    “等我回去了,一定让我爹把你关进大牢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力气说话,不错,继续保持!”


    叶景和手里的竹棍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哪怕王成望在地上连滚带爬,像蛇一样咕蛹的逃窜,可下一秒总能精准的落在他的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朝着自己家跑去。


    一旁的一群少年瞬间做鸟雀散,有眼尖的已经都认出了叶景和的身份,听说当初王知府与这位长风公子乃是兄弟相称,那这会儿叔叔叫训侄子,他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煽风点火的几人得知此事,也不由一边溜一边拍着嘴巴。


    希望王成望那个傻子不会记得他们说的话!


    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王成望记不记得不重要,但叶景和他过目不忘。


    这会儿,王成望被叶景和不紧不慢的追打着到了衙门,他这一路已经跑的都有些没力气了,但看到衙门的大门,还是回身叫嚣:


    “哼!前面就是我家了,有种你跟我进来!小爷不扒你一层皮跟你姓!来人!快来人啊!少爷我都快被打死了,你们都是死人不成?!”


    有几个衙役听到王成望的呼唤,连忙就想着出手帮忙,但很快就被老人拦下了。


    于是乎,等王成望摸爬滚打着到了衙门大门前,那些衙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狠狠地抽打着,然后默契的看天看地,看四周。


    王成望瞬间傻眼了。


    不儿,他不会是被打的面目全非,这些人不认识他了吧?


    “爹啊!娘啊!你儿子快被人打死了!救命啊!!!”


    “打得好!”


    然后没想到叶景和这么快就把人给赶回来了,看着王成望痛哭流涕的样子,他心里不是不心疼的。


    可是,他兄弟又不会害这小子。


    “爹?!!”


    王成望一整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咋回事儿,他就出了一趟门,他爹都不是他亲爹了?


    “长风兄弟,我都已经说了,这小子交给你了,你不用把他赶回来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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