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可是大年初一,曜先何必这般匆匆上门拜年?”
刘知府笑呵呵的说着,可是看着赵家主的眼神却满是探究,赵家主顿时急声道:
“大人可知那裴家的裴长诗昨个便归家了?他如今可是四品云麾将军!”
“那又如何?他一个边关的武将还想着把手伸到我青州的地界不成?到时候不必你多言,圣上自会裁决了他!”
“不!不是!是他的亲兵这会儿正到处调查您查封裴家药铺时的各种案由,这要是被他查到……”
“查到那便查到了,这些可都是曜先你报与本官的,该清理的尾巴你可清理干净了?”
刘知府这话一出,赵家主顿时惊怒交加:
“什么?大人!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哦?那查封裴家药铺的文书上,可有你举报时的签字画押?”
“有,但是大人,那是您和我说好……”
“说好什么?可有证人证词,亦或是签字画押?曜先,这些日子,你可是享了旁人没有享过的富贵,你得知足。”
刘知府笑眯眯的说着,五根粗短的手指装模作样的抚了抚须:
“你只管放心的去,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看,你儿子我会力荐他进去容山书院。
你放心,待明日,裴家心狠手辣,逼死举报者的消息传遍整个青州,那裴长诗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查不出半点儿眉目。”
刘知府的语气十分和缓,明明是逼人去死的话却让他说的仿佛闲言两句。
赵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双眼通红的看着刘知府,他没想到,自己着急忙慌的报信,竟然成了自己的一道催命符!
刘知府却没有看他,只是逗弄着案头一只羽毛黑亮的鹩哥,仿佛赵家主的死活在他眼里还不如那鹩哥扑闪几下翅膀。
“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已决赵家主生死!
赵家主前脚刚一离开,便有衙役送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大人,驿卒说,这是一小童投给您的信。”
刘知府本不想去看,但想了想,开始打开看了一眼,随后一脸轻蔑道:
“尽是些荒唐之言!柴火何等价值,岂是人人都用得起的?想来也不过是些酸儒哗众取众的手段!”
衙役顿了顿,又道:
“那驿卒说,这信不止您这儿有,还有张知府那里也有一份!”
“什么?”
刘知府眯了眯眼:
“去查,那小童是什么人,受谁的指使,意欲何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虽然是大年初一, 但是裴家较之去岁可谓是冷清了不少,原本一大早都会上前拜年的盟商友人都仿佛哑了火,只有自家人陆陆续续的上门拜年。
叶景和跟在裴渡身边, 他这些时日被养的白嫩了些, 看着十分讨喜,倒也被赏了不少压岁钱。
林林总总下来,也有小十两了!
至于裴渡, 除了那些用红纸包好的压岁银外, 裴长诗还送了他一套用黄金打的生肖小兽,每个都特点鲜明, 憨态可掬, 裴渡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渡儿,可喜欢?这可是圣上恩旨赏赐的时候, 大伯一眼就看中的!”
裴长诗今日没有穿常服,而是四品深绯银带官袍,腰悬佩刀, 看上去威武不凡。
“喜欢的!谢谢大伯, 大伯真好!”
裴渡一边说着, 一边拉着裴长诗的大手,小猫似的蹭着撒了娇, 看的裴长诗都纳罕不已:
“好好好!这两年多不见, 渡儿倒是变得大方多了,咱们裴家的儿郎,不说上阵杀敌, 那也该落落大方,老三,你可算会教孩子了。”
裴清河脸上一热, 没好意思接茬:
“咳,是,是渡儿自己有悟性。”
裴长诗看了一眼裴清河,一旁的裴长礼不由乐了:
“大哥这话,对也不对,渡儿能比以前开朗外向,确实跟大哥沾了那么点儿关系。只是嘛,这关系就相当于……玉点坊里的饴糖,猪肉铺的牛头!”
玉点坊是点心坊,里头的糖从不用饴糖,只取糖霜,饴糖……有名无实罢了。
裴清河不由瞪了一眼裴长礼,皮笑肉不笑:
“小十四,可真是显着你了是吧?”
“那咋了?三哥你要这么说,那把长风给我带回去呗,我也想要人正一正鹏儿的性子。
咱们这些大人说破了嘴皮子,哪里有他们这些一边大的孩子一起学的快?就是不知道,三哥肯不肯割爱?”
“你想都不要想!”
裴清河直接驳了回去,倒是让裴长诗不由好奇起来:
“长风?这是何人?竟也能让你二人争抢起来?”
裴清河还没有说话,裴长礼就指了指孩子堆里的最显眼的存在:
“就是那灰衣小童,是三哥给渡儿选的书童,这书童,三哥算是选对了!我瞧着,渡儿的变化,那是一天一个样,看的我都不知道眼馋了多少日!大哥。你要是能让三哥割爱,我,我在边关的那套宅子的地契这就双手奉上!”
这话一出,裴清河忍不住瞪了一眼裴长礼,裴长诗耳边是二人的争端,他眯起眼,朝着院子看了过去,只见空地上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玩的别提多开心了。
而在一片彩衣中,那抹灰色本应黯淡无光,只在边缘徘徊,可他却仿佛被众星捧月般拥在最中间。
活泼大方如渡儿,调皮外向如鹏儿,内向腼腆如风儿……他们都仿佛是那围绕着明月的群星,簇拥着他,却无半点儿嫌隙一般。
叶景和今天倒是像极了真正的小孩儿,和裴渡他们玩蹴鞠玩的不亦乐乎。
小童那乌黑的额发随着他的跃起跟着一跳,他微一侧脸,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便映入眼帘。
那双目含光,好似两粒沉在潭水中的黑水晶,眉疏目秀,神韵非凡,举止间倒颇有孩子王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那孩子的侧脸……竟让裴长诗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倒随着叶景和的转身,那感觉转瞬消失,倒是让裴长诗有一种怅然若失,好似有什么重要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的感觉。
“看着确实是个不同凡响的,只是,我怎么瞧着那孩子不像个书童做派?”
“我让他跟着渡儿一起读书了。”
裴长诗的眉心蹙了一下,裴清河解释道:
“长风早慧,若是耽搁了他,我也于心不忍。况且,长风也是懂投桃报李的,若非长风,只怕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发现了疫病的存在,倒是真如我娘说的,这孩子天生贵人,也是我裴家的贵人!”
裴长诗听到这话,眉头一展,但随后又道:
“既要施恩,那又何必让他拘于奴仆身份?”
“他的身契我早消了!只是那孩子还和我有赌约呢,只要他莫要懈怠,到时候这也算是我送他的一份礼物!”
裴清河低语几句,二人正说着,一个亲卫走了进来,他穿着褚色棉服,外穿铜甲,脚踏鹿皮长靴,上面沾了些泥土青苔。
等亲卫对裴长诗低语几句后,裴长诗立刻坐直了身子:
“呵,还以为他们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原来只会着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我的亲卫已经将那几名诬告之人都查了一遍,现在已经有人松口了,老三,你和弟妹说一声,咱们出门!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裴长诗这话一出,裴长礼也立刻跳起来:
“大哥,带上我!”
“还有我!”
“我也去!”
刚刚一群还侃天说地的人一出溜都站了起来,裴清河不由心中巨震,他说他这些兄弟们平日拜了年就早早换下一家了,今天在这儿磨着等什么呢。
“三哥不厚道,这事儿只让大哥去办,我们这些人想出出力,不知道大哥肯不肯?”
“有什么不肯的,都是自家兄弟!”
裴长兴上前一步,搭上了裴清河的肩膀:
“啧,老三,你现在可不像小时候了,那时候我总说你是个肚子里淌黑水了,怎么,这是给自家人不给外人的?”
“二哥!”
“哈哈哈!”
众人齐齐一笑,随后皆大步朝裴府外走去,裴渡和裴鹏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叶景和:
“跟不跟?”
“咱们也跟上?”
叶景和看向十二,十二侧了侧身,身后是裴清河因着新年,特意拨给裴渡的一干新人,足足有一十六人之多。
叶景和点了点头:
“既是家事,少爷们想去自是可以的,只是……你们要做些准备。”
不多时,一群小小的蒙面大侠走出了裴府,他们身后是一干护送的护卫,也是大号的蒙面大侠。
“长风,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啊?这个面巾好沉……”
“少爷别摘,这里面有我让人放的一层炭粉和药粉,您忘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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