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本来都认了,可是长风不让他人,那他便无条件相信长风,甚至为了长风可以少费心,这会儿直接开始施压众人:


    “若是有人有怀疑之人,也可以说出来,待此事毕,我有重谢!”


    “……若要知道是谁做的,跳的最欢的那个就是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鹏,裴鹏一整个懵逼加手足无措:


    “不是?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是那种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的小人嘛?!”


    裴欢看了他一眼,轻轻道:


    “你之前与裴渡交恶,今日又突然为他们二人说话,怀疑你也在情理之中。”


    “呵!若是我与裴渡交恶做了这种事儿,为什么要带上长风!长风刚刚写字的时候我都盯着了,我写一个他能写俩,明摆着的岁考头名,他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小爷才不屑做这种持强凌弱的事儿!


    至于裴渡,哼,我看他不顺眼当面骂他怎么了?用得着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儿?小爷只是看不惯有人被冤枉!”


    裴渡抿了抿唇,看着裴程:


    “裴程哥,你与裴鹏哥形影不离,你来说。”


    裴程虽然看着笨笨的,可是他从来不会说谎,这是公认的事实。


    闻言,裴程慢吞吞的摇了摇头:


    “我哥没有做坏事,他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们四个,一直在一起。”


    裴欢哑然,倒是忘了他们四兄弟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活动起来十分显眼,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裴鹏的清白。


    裴渡这时也不由得陷入沉思,其实他也最怀疑裴鹏,毕竟裴鹏可是难得给他说一句好话。


    但裴程的话得到了裴渡的信任,原本的怀疑落了空,其他人在裴渡眼中,都像是嫌疑人,又都不像是。


    正在这时,裴雨站了出来,他看着裴渡,轻轻道:


    “阿渡,你方才说,若是站出来之人不会重责,可是真的?”


    “一言九鼎,要是我做不到,就去认你爹当爹,我爹定然是不肯,那到时候就好说!”


    裴清晏理所当然的说着,裴鹏都不由得击掌赞叹:


    “孝!你真孝!”


    裴渡忍不住白了裴鹏一眼,虽然不是裴鹏做的,但不妨碍他看不惯裴鹏!


    裴雨只是温和一笑,那双裴家人如出一辙的杏眼中盛着烟雨朦胧的静谧美好,他大大方方的起身道:


    “此事,是我所为,还请阿渡劝一劝长风,此事就此结束,所有后果我来承担便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裴渡不由错愕, 这些人里面,他最不怀疑的人其实就是裴雨!


    裴雨的父亲是他的十叔,十叔与他父亲的关系最好, 之前过年时, 十叔总是会给他带一个当年的小糖人,小牛,小虎, 小兔……每一个都是他最甜蜜的回忆。


    之后, 裴雨也会安安静静在屋子的陪着他玩七巧板,九连环, 鲁班锁。在长风没有陪伴的那些日子, 十叔来拜年竟是他为数不多感到快乐的日子。


    只是,裴雨素来喜静, 入了家学后,也不往裴渡跟前凑,裴渡也不想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被裴鹏针对, 这才没有再度拉近关系。


    但这一切, 在裴渡醒悟自立后, 裴雨再度想要融进他的圈子里,裴渡毫不犹豫就同意时可见一斑。


    可现在, 这个说差点害得他白白挨了三十戒尺的人, 是他曾经数次渴盼一同玩耍的裴雨哥?


    裴渡一时红了眼睛,脑中闪过那一个个小糖人的模样,曾经的甜蜜此刻竟如苦胆一样苦涩, 他忍不住直接站起来,逼视着裴雨: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裴雨任由裴渡怒瞪,只轻轻道:


    “阿渡只当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裴雨少爷这话可是把我们少爷当傻子了?你若是想要做别人心中的好人, 可别踩着我们少爷上!”


    裴清晏和叶景和走进了课室,叶景和毫不留情的话让裴清晏不由侧目:


    “以前竟也不知你这般口舌伶俐。”


    叶景和只垂眸低语:


    “那是以前不需要学生这般,今日之事,摆明了是我与少爷受冤,先生当做青天老爷,怎好欺我与少爷年少,便放任不管?”


    裴清晏被叶景和这话气乐了:


    “你小子对我倒是怨气不小,来,今天你来做这个青天大老爷,我且看看你如何解决此事?”


    叶景和不语,只是拿起前两日的课业,从中抽出自己的课业,他将考卷与之放在一起:


    “先生可曾看出其中差别?”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裴鹏没管住嘴,还是道:


    “这不是一个字体吗?有什么差别?”


    叶景和的手掌在一旁张开又蜷起,裴欢眼睛一亮:


    “是大小,课业上的字体小只有拳头大,考卷上的字体大,有手掌那么大!”


    裴清晏不由一怔,叶景和这才慢悠悠道:


    “我随少爷练字多日,略有小成,故而有意练习小字,这两日的课业也在刻意写小。


    这人应当擅长模仿旁人笔迹,可却忽略了这两日间我练习的转变,此为漏洞一。”


    叶景和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安静了一息,而叶景和则歪头看向裴雨:


    “裴雨少爷,你可要来施展一番临摹奇技?”


    裴雨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我,我今天写多了字,手腕疼,只恐不像……”


    “是不像还是不能?”


    叶景和的手按在了这沓课业上,不紧不慢道:


    “诸位少爷入学时间不长,说实话,有人能做到临摹旁人字迹如此相似,着实是天赋异禀,但正因为诸位入学时间短,课业烦杂,刻意钻研临摹时,少不得会融进课业里。你们要不要猜猜这些课业里,有没有与我,与少爷用笔相似的人?”


    叶景和此言一出,裴清晏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真有法子啊?


    只是,裴清晏看着叶景和手指随意的在课业上敲击,又觉得这小子的招只怕还没有使完,便不吱声了。


    “可是,这么多课业,这要对到什么时候啊?”


    裴欢看着叶景和手掌下厚厚一沓的课业,不由有些担忧,叶景和也赞同道:


    “也是,所以这个是下下策。”


    “下下策?那还有其他办法?长风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和你比起来,我们跟福豆似的!”


    裴鹏也不由好奇了,只是他打一开始就觉得裴渡这小书童与众不同,这会儿是恨不得将人直接拐回去。


    “福豆?那是谁?”


    裴渡有些茫然,裴程细声细气解释道:


    “是十五婶新养的小狗!”


    裴万裴行一脸骄傲挺胸:


    “是哦是哦!我们娘养的福豆可聪明啦!改天带来给你们看看!”


    裴渡:“……”


    不是,跟狗比你们还显摆上了?!


    裴家吃枣药丸!


    裴清晏眼看着场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不由眼前一黑,扶额看向叶景和道:


    “你还有什么招,快快使出来吧!”


    “其实考卷现在还能找回来,家学前后门都有人看守,调换考卷的人既要临摹我二人的名姓,又要拿走考卷,更要不引人注意,所以他消失的时间并不会太久,所以考卷根本来不及销毁,它就在家学之中!少爷——”


    叶景和抬眼看向裴渡,目光相交的一瞬间,裴渡立刻道:


    “来人!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我不信找不出来!”


    随后,下人们便在家学里到处搜寻起来,没一会儿,便有人冲了回来:


    “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裴渡顿时大喜:


    “当真?这么快!在哪里找到的?你是如何找到的?!”


    找到考卷的人正是青柱,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叶景和温声安抚:


    “你一样一样回话便是,少爷不会怪你的。”


    裴渡也反应过来,是他急躁了,忙点了点头:


    “对,不着急。你一件件说。”


    “是,少爷!这是小人在三老爷的值房窗台下寻到的,不知道被谁挖了坑,埋在里面。


    这家学没开以前小人便一直守着,里面多了一颗草小人都清楚哩,何况是那么新的土包包……”


    青柱憨笑说着,裴渡不由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好,稍后我自有赏赐发下!”


    “谢少爷!嘿嘿!”


    青柱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留下桌上满是泥土的考卷,叶景和抬了抬下巴:


    “漏洞二,已经出现了!此人来不及销毁考卷,只能就地掩埋,可家学一直被打扫的很干净,那这人又要怎么挖坑填埋呢?所以,此人的双手甲缝必定有新鲜泥土!裴雨少爷,您可先伸手一验。”


    叶景和看向裴雨,面上带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裴雨脸色微白,在众人的催促下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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