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氏家主的女儿,难道还会做没有好处的事吗?


    他向顾从山道:“小心你们被她卖了,还不知是谁的手笔!”


    只说了两句话,昭虞和赫连铮之间已经是火花四溅,目光交锋,谁也不肯让步。


    夹在两人中间的顾从山吞了吞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平江漱月摇了摇头,也没有开口相劝,注意到周围山石上以灵息刻录的痕迹,抬步上前。


    这些……是道法推衍的星图?


    “赫连,你来看!”她突然开口,打断了赫连铮与昭虞的冷嘲热讽。


    他随她所指看向了左侧山石,视线扫过,原本不算认真的神情郑重了许多:“这刀式这么改……”


    赫连铮手中无意识比划过,有些意思,若是实战,当比原来多两分奇诡,更难应对。


    他修枪术,但对百兵都略有了解。


    随着赫连铮将注意转移,昭虞对上平江漱月的视线,彼此露出个堪称虚伪的笑,随即错开了目光。


    顾从山蹭到明烛身旁,眼见此景,不由道:“我怎么觉得她们笑得怪怪的?”


    明烛不太走心地嗯了声,将手中符文画下最后一笔,才抬头看向平江漱月和赫连铮。


    平江漱月向她笑了笑,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意,只是问:“这些都是你所推衍吗?”


    她竟然已经十四宿了。


    赫连铮也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昭虞当前,他没有与平江漱月就此多说什么。


    明烛还记得平江漱月,当日她曾请自己赴宴,虽然为了些缘故,明烛最终没能成行。


    “也不尽是。”明烛回道,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怀风辞修正后的结果,比如赫连铮看到的刀式,也有昭虞和明烛讨论出的改动。


    听明烛这么说,平江漱月有些意外地看向昭虞。


    昭虞当然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目光再度相交又移开,平江漱月没有问,昭虞也没有答。


    收回视线,平江漱月又向明烛道:“将这些刻在山壁上任人观阅,是否不妥?”


    就像她和赫连铮,并非青崖门下,论理是不该看到这些的。


    当然,还有昭虞。


    “他没说不行。”明烛到如今也不太听得懂这样话中有话的话,一律只以字面意思理解。


    怀风辞没有对她在山石上推衍表露出什么异议,他自己也更喜欢就地在她的推衍上修改指点。


    至于明烛自己,也不觉她推衍出的道法有什么不能为人所见。


    她既然不曾避过郑钧和昭虞,同样,平江漱月和赫连铮不请自来时,她也没有他们不能看的想法。


    平江漱月笑了起来:“如此,可容我一观?”


    “你看便是。”


    听到这个回答,赫连铮忍不住向明烛投来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不清楚吗?


    还是就算清楚,也并不在意?


    平江漱月看着明烛推衍的痕迹,见断续处,不由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赫连铮在旁边偶或也补充两句。


    以昭虞和他们的关系,原本不打算说什么,但就在身旁,便不可能听不到他们的话。


    她本想假作不知,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驳斥赫连铮:“改经箕宿三十二星窍会令灵息倒冲,根本不可行!”


    “只要不经主星窍,用增星窍,也未必不行。”平江漱月托着手,眼中只盯着面前星图。


    赫连铮皱起眉头:“但不同修士体内增星窍差别过大,这样推衍出的道法适用者太少……”


    “用井宿更好。”昭虞又道。


    赫连铮暗自推衍一番,瞥过昭虞,有些不甘心地开口:“……若是此处,的确用井宿更好。”


    昭虞微扬起脸,笑意依旧,并不屑于他的赞同。


    赫连铮不爽地嗤了声,装模作样。


    平江漱月当作没看到两人的反应,抬手将推衍出的星图轨迹记下,看过后却又摇头:“如此,对于这等品阶的术法而言,施放需要的时间未免过长。”


    昭虞开口道:“也就在一两息的分别。”


    “若是紧要时,一两息也足以决定许多事了。”平江漱月摇头。


    明烛听着他们的争论,思虑片刻,引动灵息又将星图改过,大刀阔斧地将数处简化,看得赫连铮皱起眉。


    他刚要说什么,凝神看过,又意外觉得有理,引动灵息验证后,看向明烛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身旁,就算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道法时,昭虞和赫连铮也不忘暗讽对方两句,但谁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顾从山原本还担心会打起来,不想最后几人坐在一处,争论虽然激烈,但好在只论道法,没有怎么进行人身攻击了。


    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挺和谐的,否则在青崖上打起来,本来就破的地方岂不是更破了。


    作者有话说:


    闯祸小分队逐渐集结ing


    第48章


    郑钧哼着调子回到青崖时, 看见围坐在山石旁的人,原本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他瞪着赫连铮和平江漱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昭姐姐怎么还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难道是被威胁了?


    也不该郑钧会有这样的反应。学宫晋国和非晋国出身的弟子积怨已久, 不管做什么都想压对方一头, 新仇旧恨加起来,双方称得上相看两相厌, 也只有到了学宫长老面前,才会收敛两分。


    在郑钧一声大叫中, 昭虞和平江漱月以及赫连铮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很不符合势不两立的立场,立时起身拉开距离, 目光对视, 只觉得面前的脸还是这么讨厌。


    于是又不约而同地撇开了视线, 神情举止尽显对彼此的不屑。


    顾从山看得发愣,心想, 这不是还挺默契的?


    质问的话出口,郑钧突然想起自己今日都干了什么,还以为平江漱月是为此事而来, 立时嚷嚷道:“都说了各凭本事,怎么比试输了还要找师兄师姐出头!”


    离了青崖的郑钧呼朋引伴,招猫逗狗, 一行人正好遇上不太对盘的另一行学宫弟子, 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郑钧隐约记起, 被自己一脚踹进泥潭的少年, 和平江漱月一样,都出自学宫危仪一脉。


    郑钧自认为占理,话说得理直气壮, 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昭虞和明烛身后躲。


    以他如今境界,就算在明烛的摧残下实力有所长进,郑钧自认也不是平江漱月和赫连铮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他们可比他大上一两岁呢!


    “你们不要想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啊!”郑钧色厉内荏地从明烛身后探头道。


    赫连铮完全不想理会他,虽然平江漱月的确是因此才起了来青崖一探的念头。


    抬手向明烛一礼作别,赫连铮目光瞥过昭虞,已经站直了身,显然不打算对她讲什么礼数。


    恰好,昭虞也是这么打算。


    他们能还算平和地待上半日已是不易,彼此间的关系显然也不会因为这半日的相处就好转多少。


    见赫连铮和平江漱月只开口向明烛道别,没人理会的郑钧站在原地,突然还觉得有点寂寞。


    他们不是为自己来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平江漱月与赫连铮的用意,同郑钧以为的有很大偏差。


    就在这时,顾从山突然向郑钧看了过来:“你不是说,要闭关修行吗?”


    他方才来的方向,分明刚从山外回来。


    明烛也想起了这回事,她伸手,符令从郑钧衣袖中飞出,落在了她手里。


    看着这枚符令,顾从山连忙摸了摸自己身上,果然不见了东西。


    原来他借口闭关,是偷了符令出山。


    郑钧表情一僵,显然他太过得意忘形,把自己撒的谎都忘在了脑后。


    面对顾从山审视的目光,郑钧干笑两声:“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顾从山呵呵一笑,对他的信任创下新低。


    另一边,赫连铮和平江漱月就算离开青崖,也特意选了和昭虞不同的方向。


    走出青崖,回头望着那座隐没在山间云烟的草庐,平江漱月向赫连铮道:“看来,我的猜想并非没有道理。”


    赫连铮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只能不是很情愿地应了声是。


    要承认自己错了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我想和她再交一次手。”赫连铮又想起了虚境演武中自己落空的枪,不甘心地道。


    “就算她现在十四宿,以你十六宿的修为与她比试,也是胜之不武。”平江漱月好笑道,大约也猜到他在为什么耿耿于怀。


    赫连铮道:“那就等她十六宿再比试。”


    以她现在的修行进境,或许也不会用太久。


    “你就不怕自己会输?”平江漱月又问。


    “那就再战!”赫连铮毫不在意地回道,目光灼灼,整个人也像是柄一往无前的枪。


    接下来许多日,由于之前没把谎圆好,郑钧都没能再找到机会从顾从山手中拿回符令,只能老实待在青崖上被明烛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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