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只会比我更爱岗敬业,还会催促我不要误了正事,”沈卞清叹了口气,可眼底都是笑意,“没什么办法,有谁能不对妻子的话言听计从呢?我总是拿她没什么办法,我的妻子很圆融自洽,生命力旺盛,因为太好看,所以跟她说话的时候有时候看着她的脸会走神,不提防着点的话会下意识答应她一些无理的要求,然后坑自己。”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此后就有了条口口相传的非官方工作小技巧,说是如果递交到监管署的材料做得不够完善,生怕被沈监严厉斥责的话可以适当夸赞一下他的妻子,以及两人天作之合的命定缘分,或许能有奇效。
这一招确实好用,但很快被一个蠢货搞砸了,他着墨太多于对蓬灵医生的赞美和喜爱,感情太过丰沛,用词太过深刻,以至于等他结束滔滔不绝后,沈监捏着他的材料,用若有似无的笑容问他:“你见过她?”
“是的是的,第一面我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材料被“哗啦啦”地退了回来,沈监收回目光,脸上再无笑容,说:“下次换人来送报告,你不必再来了。”
这之后,听闻沈监又回到了闭口不谈的状态,把他的妻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再没有人能通过这个小窍门来讨巧,后来人都纷纷骂着前人把路走窄了,并且把那位罪魁祸首拉出来恨恨地鞭尸一顿。
另一边,蓬灵倒是渐渐习惯了在役生活。
回到舰艇上的生活相当规律,她已经凭借功勋拿到了一等公民的资格,但她研究了下功勋和职级提升的相关性后,就开始捋袖子大干一场。
舰艇上部分军区的成员也随着研究所那桩震惊联盟的事被悄无声息地洗刷了一遍,新来的一些军区部队alpha此前也没有见过她,更没有接触过蓬灵医生广受好评的信息素抚慰。
事业心爆棚的蓬灵医生恨不得一下子就能一步登天,每天把自己的预约排得满满当当,这样迎来送往地大干了一个月,她门口的信箱里开始出现情书。
对方很执着,天天来一封,每封情书的信封和信纸都被他勾画了漂亮的油画图案,诚意十足。
署名是一个军区新人,叫白木,蓬灵记得他,一个看起来有点青涩害羞没想到写情书如此大胆直球的alpha,好像跟她年纪差不多。
蓬灵此时已经完成了一天的预约,她将这份情书摊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光脑,正在思考如何回复拒绝掉。
但她的诊室门忽然被人不打招呼地打开了,沈漾一进门就摘掉了帽子,晃了下那头被帽檐压住的银色短发让它蓬松回来,抬眼就望向她。
蓬灵一个激灵,根本来不及思考,“chua”一下将平摊在桌上的情书一把扯到桌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这真是大糟糕,沈漾平时出特种小队的任务,任务期短则一两天,长则一周,可每次他都会提前收工回来看她,甚至在任务期间都会来瞧一瞧她。
昨天沈漾还给她发消息,说是最近的那次任务已经审批完了,会安排她一起随队,蓬灵在与断眉小队们出脏时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自然期待得不行。
但按照任务时间,沈漾起码要后天才会回来,他是跃迁了多少次,才会现在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啊……?
蓬灵心脏怦怦跳,冲他露出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
沈漾盯着她那张略显心虚的脸,手里的帽子被他用一根手指支起来转了转,而后慢吞吞地抬腿靠近她。
蓬灵手里死死攥住那张已经被折成一团的情书,脚尖蹬地,控制着椅子的四个轮子跟他面对面公转。
沈漾跟她对绕了半圈,最后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那宽阔平直肩膀的阴影下。
蓬灵就差没把手背到身后去。
但沈漾这个社会化极低的报丧鸟不知道什么时候读起兵法来了,按兵不动地看了她会,忽地转过脸,伸手取走了她还搁在桌子上的光脑。
蓬灵头皮一炸,立刻跳起来要去够,可沈漾站直了身体,手臂一举,另一条胳膊轻轻松松地搂住她按进怀里,下巴微扬着,快速扫了眼她在光脑上来不及打完的拒绝话术:
【白木少尉您好,接连几天收到您的信件,我认为我还是需要回复您一下,我已有alpha伴侣,且感情稳定,很感谢您的青睐,但恕……】
剩下的字还没打完,但沈漾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拇指一点联系人,白木的隶属在任班号和照片清清楚楚地放大在光脑屏幕上。
他记住了,这才放下手,居然很好说话地将光脑还给了蓬灵。
蓬灵一把抢过来,怕脾气不太好的上校下一秒就提着把刀上门去拎人领子给人来个荡秋千,连忙嘴皮子飞快道:“他就是个新人,对这里都不太熟悉。”
沈漾灰蓝色的瞳仁往她脸上一动,说:“我知道,下次任务他也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太正常,说完这句后再也没提白木一个字,只是靠着她的肩膀说要信息素他头疼。
蓬灵医生被迫加了一小时的班。
等她出来时,白木已经在她诊室门口站了大半个小时,他收到那条没打完的短信,还是有些不甘心,想当面再与她袒露一下心境,但来到诊室门口时门口的牌子显示忙碌中,这是个隔音隔信息素都极好的专业诊室,他照例如每一个在外等号的病人一样安静地侯着。
等门终于打开,见到蓬灵,他立刻迎了上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长腿迈过,几乎是贴着她走出了一个气质冷淡生人勿近的alpha。
白木脚步一顿,一眼扫过沈漾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军区制服上的金属肩章在灯光下泛出冷冽的光。
“上校。”白木立刻敬礼。
但上校没点头也没说什么,而是忽然将目光重重钉在他脸上,中心那点蓝聚成细长的一条,大片灰色却漫开来,压迫感十足。
白木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敬礼的手势更加标准而恭敬,不敢怠慢。
沈漾盯得太久了,久到白木开始怀疑自己莫非在哪里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他现在因为训练结束了所以着装上有什么不妥吗?
可蓬灵医生冲他点了下头,先行朝走廊走去,上校缓了几秒才冷冷地收回目光,抬腿跟了上去。
白木目睹着两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敢喘出一口气,放下了手。
蓬灵医生身边有其他人,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只能作罢。
回到寝室,白木还没从上校那冰冷的目光中缓过神来,问了对床的兄弟诺尔一声:“我今天在舰艇上见到沈漾上校了。”
诺尔服役比他早半年:“哦,很正常,沈漾上校一直在出外勤,他战力强,精神力损耗也大,所以每次结束任务会来找蓬灵医生。”
前半句听着都没什么,但白木现在心里揣着一只怦怦跳的小鹿,一听到“蓬灵”两个字就竖起耳朵,他忍住脸红,说:“蓬灵医生?上校也每次找她吗?”
“是啊,你要是关注一下,就会发现频率挺高的。”
白木愣了一下,说:“特种小队出任务不带军医?”
“有的,但据说是沈漾上校比较特殊,他的毛病只有蓬灵医生能看,所以每回都来找她。”
白木回忆起今天目送两人时,向来独来独往的沈漾自然地与蓬灵并肩走的场景,心里忽然冒出点小疙瘩:“那也太影响任务效率了,这样折返在各个星球,然后在舰艇上休整几天,他实际出勤天数应该远远没有达到标准,这也行吗?”
诺尔看向自己的兄弟,不解:“有什么不行的?你有能力跟他一样畸变种遭遇战零伤亡,清扫率百分之百,前线据点摧毁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军区也随便给你放假,哪怕专门给你配备一个医生呢。”
白木还是皱着眉,有点沮丧的模样,但很快,他的光脑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他点开,眉宇间渐渐松开了。
他一把举起光脑,兴奋道:“下一次任务,我会临时编队进沈漾上校的队伍里……蓬灵医生也在!”
蓬灵第一次跟沈漾一起出脏,与断眉小队“旅拍”的强度完全没有可比性,特种小队队伍里的气氛严肃冷酷,大家似乎都不爱说话,除了必要的报点和反馈,每个人的表情都被黑色的作战面罩严严实实地盖住。
畸变种出现的场所都在极其偏僻且环境恶劣的地方,这次去的地方是个热带雨林,里面蛇虫蚊鼠多,气候闷热潮湿,穿梭在林中并不方便。
白木频频望向队伍后方,按理来说随队军医不会实时随队,更多的是留守在临时驻扎点,等队伍清扫完一波畸变种暂退时,回到驻扎点进行医疗护理。
但蓬灵医生却是全程跟队的,她浑身上下也穿着定制的防护套装,精密头盔上被人用金黄色的油笔大喇喇地画了朵小太阳花,很显眼。
这套装备自重大,她脚程不算快,但也没掉队,全程一句话没吭,就这么跟在队伍末尾,随着变幻的队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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