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一个个地问:“前国防部副部长幸正呢?”
断眉:“早死了啊。”
“早死了……是有多早?”
“快一年前了吧,被判了140年的监禁,入狱前直接自杀了。”
蓬灵呆愣了几秒,最后居然把脖子缩起来,小声说:“一年前?这么快?”
还是小瞧了那两个alpha的能耐。
蓬灵:“那……他干的那些什么义肢研究,还有什么畸变种的……你听说什么新的高级畸变种没有?”
“没有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高级畸变种遍地跑的?”断眉摆摆手,“幸正那些研究所什么的被彻底查封了。”
蓬灵眼睛亮亮的:“也就是说军区也没什么大变化喽?比如特种小队……”
“没听说,只知道幸正党都洗干净了。”
也就是说沈漾也好好的,当时在屠场追杀他的是幸正私人的宪兵队而不是军区部队,她就猜测幸正并不想把沈漾拥有高级畸变种血脉这件事广而告之,大概是他想避人耳目自己收拢进来,好把沈漾大卸八块物尽其用。
现在幸正死了,沈漾的事可能也从此封存了,他一定也能继续无法无天,不是,安安稳稳地继续生活了。
“那研究所那个案子最后定罪是怎么定的啊?”蓬灵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
“啥罪?”断眉疑惑,“不是只判了幸正,还有研究所里其他一些人吗?”
“研究所里不是还死了几个人嘛,有几个核心的成员……”
“那就死了呗,反正最后都是跟幸正一样,要不死在监狱里,要不死在外面,有啥区别?”
“他挺牛的,本来能特殊监管被收容起来做一辈子研究,不会死刑的……”
“哦,你说那个幸正的儿子是吧,”断眉露出“我将会平等地恨官二代富二代”的表情,“那他爹都死了,谁替他打点啊,当监管署都是死人吗?”
蓬灵安静了数秒。
断眉话匣子一开,洋洋洒洒指点江山起来:“事后诸葛一下,我们都说这事妙就妙在爹和儿子其中儿子先死了,爹又不能享受特殊收容,事情败露只有死路一条,确实死前疯咬了一阵,看谁都说是凶手,但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可如果儿子没死,爹拼命死保,那还真有可能活一个,玩得好的话,两个都苟活下来也说不定。”
“所以干掉儿子那人干得漂亮啊……”
蓬灵人都懵了:“……事件风向变成这样了?”
“对啊,”断眉点评完,一扭头说,“你还挺关心时事政事嘛,这都是主星那儿的事,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蓬灵沉默了许久,最后眼神清澈地挤出一句:“不是,我是太不关心时事政事了……”
织雾还是太消息闭塞了,实在是距离太远,这里的民众也不关心千里之外主星的政//治斗争,因为跟平民百姓的生活没有一点关系,快一年前的消息,事后走向居然没有一点音讯传到这里来。
蓬灵脖子往后缩得更紧,像只怕水的鸭子,嘴硬着把错误丢给别人:“是织雾这里都不播报主星新闻的缘故!星网也还是十年前的版本,要看别区的新闻还得翻墙。”
“应该是放过的吧,”断眉说,“不过确实不重要,这儿的地方台全是农业频道。”
所以她起码白藏了近一年。
蓬灵那点刚刚振奋起来的,想要立刻给沈卞清和沈漾打电话的心情顿时一凝……那不就意味着在两个alpha眼里,一年前尘埃落定之时她就该联系他们了,但她没有。
她死得太干净了,还多死了一年,这下延迟的复活算什么?算她出去浪了一年后浪子收心回头找前任复合吗?
她要是狡辩,不是,解释一下她真的没看到一年前的,呃,其实也算是轰动全联邦的新闻……他俩会信吗……?
她再三追问断眉,终于确切地知道了幸正倒台的时间,再一打听,军区易主,现在监管署那叫个如日中天,所以沈卞清和沈漾八成都过着权倾朝野的日子。
“那这段时间,军区和监管署都在干什么啊……”蓬灵冷汗直冒地问。
“一直在搞什么反恐活动吧。”
反恐?
蓬灵再次将目光落回光脑,确认这只是一条常规的航线调整,跟找人没有关系,她慢慢吐了一口气,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要联系吗?
她陷入为难,断眉见她似乎有心事的模样,问了两句,被她模棱两可地带过了。
蓬灵当晚就重归求助网友那一条路,在星网上询问:
斐:【朋友们,你们说我冷暴力,哦不是,断崖式,哦不是,因为一点小误会跟男友断联了一年会怎么样?】
【男友脾气好吗?】
斐:【一个好,一个不太好。】
【?】
【夺少?】
【我不识数】
斐:【对不起,不会删楼,我改改,都不太好】
【那你等死吧。】
【别担心,这是一年,不是一个月,对面也早把你忘了。】
【楼上还一个月,我男朋友三天不回我消息我立刻朋友圈美美宣布单身。】
【什么事能一年不联系啊,你们渣女的借口真是越来越多了。】
【就是啊,这种一年后再回头say hello的都会被挂出来全平台出道吧,这不就是没找到更好的,然后回头将就。】
斐:【对了我对外说我死了。】
【……】
【她都愿意拿死了骗我,她还是在意我的。】
【楼上没救了。】
【行吧,那死之前感情好吗?】
斐:【……挺好的吧。】
【挺好的?罪加一等。】
【怪不得主楼特意说明是断崖式,感情稳定的时候突然拿死了去骗,这是铁了心要分手啊,对面不得疯?】
【别去找了吧,都一年了,已死的白月光突然复活那我只会非常生气。】
【生气+1】
蓬灵忧心忡忡地关掉了页面,代入了一下两个alpha的视角,感觉情感大帖里的网友分析得都很有道理。
都一年过去了,也许沈卞清和沈漾真的接受了她的死亡,你看,公告里也是在反恐啊,两人现在成了大忙人,这班一上起来,哪有时间再伤春悲秋的,想必回忆起来也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一定不会再耿耿于怀于她了。
把自己当鸵鸟埋在沙子里的椰子越想越有道理,再看看帖子里一群【分,下一个】【求放过】的回答,只觉得一年后再回电过去说“hello hello是我是我,我活了我活了”只会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做电信诈骗的,除了把对方惹毛或者无视外,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哎……先这么的吧,都一年没联系了,也不差后面这点时间了,时间越长,这不沈卞清和沈漾越淡然平静,前尘旧事挥一挥衣袖么。
蓬灵一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蜜饯收起来放回屋里,然后站在厨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洗碗池里还有晚上的碗没洗,她开了水龙头慢慢地冲,水声哗哗的,她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在沥水架上。
洗漱完,她关掉灯,回到卧室躺下来,枕头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是她昨天趁着太阳好才洗过的枕套,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没事。”她给自己鼓大劲,说,“椰啊你没事,那恐怖分子头子总不至于是你吧,他们晋升他们的,再牛,那法制社会,不会把你抓去做大牢的,你只是骗自己死了,又不是骗钱。”
蓬灵信服点点头,把半张脸都藏进被子底下,睡着了。
*
新年前,隔壁孙老太太的子女们都回来了,热闹非凡,老太太提前就跟蓬灵说了这几天都去她家吃饭。
蓬灵欣然答应。
诊所关门之后她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两袋面粉和一罐蜂蜜,因为孙老太太秋天的时候就洗晒好了桂花,说等着新年做桂花糕,蓬灵答应了帮忙。
一回去,孙老太太就从隔壁探出头来:“小斐,来做糕。”
“来了来了!”
孙老太太的厨房里暖烘烘的,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蓬灵把面粉倒进盆里开始揉,孙老太太在旁边往汤里撒枸杞,她的几个子女孙辈进来,也跟着打打下手,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斐医生接手诊所了?忙不忙?”排行老大的哥哥大弘问。
“还行。”蓬灵揉面的手没停,胳膊上沾了些面粉。
“小斐医术很好的。”孙老太太把排骨汤端下来,盛了几碗,一碗放在蓬灵面前,“什么都会看,我听老张说,她专业得很,那缝针,啧。”
二姐惠丽说:“老张不是部队转业的吗,他说专业那一定专业了。”
最小的令秀一直没说话,从进门时就时不时地朝蓬灵看。
蓬灵端起碗来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汤很鲜,骨头都炖化了,她眯着眼露出一个笑:“也没有,就一点日常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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