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可每个字都轻飘飘地坠进她耳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这是很大的一个把柄,”他嘴角那点弧度温和又从容,“拿着这个视频,随时可以去举报我,把我这身制服剥了,没了这一层,大概沈家也不要我了,我就从零开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让她好好消化这句话,然后他俯下身,压得更深更重,声音也低了两度:“所以宝宝,你手里也有了我的把柄,决定我未来人生道路的一票否决权,这样能信任我一些吗?可不可以以后有事先跟我说?”
蓬灵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他像是喜欢极了她这副模样,低头在她颤动的眼睫上亲了一下,又温声责怪起来:“你不知道我那天有多伤心?你瞒我就算了,看到我,我叫你一声你退一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他说着,一点点加了力道把她送上去,最后的力度分明是惩罚的意思,他微微喘息着斥责她:“你一点儿也不相信我,但同样的事,你就愿意跟沈漾说,你自己说,公平么?”
蓬灵被他弄得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气息不稳地往外吐字:“因为……因为我俩半斤八两呀,但是大哥你……”
“没有但是了。”他截住她的话,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温热热的,“现在都在你手掌心里握着了,蓬灵医生有我的把柄,随时可以举报我,让我声名狼藉,身败名裂,我都系在你手上,这样你会觉得安全一些吗?会觉得我可靠一些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
“真的能举报你吗?”她问。
“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
“可是大哥,你要是脱下这身制服,不就保护不了我了?”
沈卞清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说:“我如果厉害就光明正大地偏袒你,我如果是个普通人……就悄悄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最后一个“好不好”被他拖得又长又软,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不肯开口的小孩。
蓬灵没吭声,末了,她扁了一下嘴,忽然一声不吭地环住他的脖子,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透过布料洇在他皮肤上,又热又潮。
沈卞清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他抬手拢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发间,一下一下顺着,掌心稳稳地托着她,像托着什么珍贵的,终于肯向他靠拢的东西。
“没什么事的,”他低声哄着,嘴唇贴在她发顶,声音温柔无限地传下来,“不要紧的……说了我在你这边。”
他觉得她此刻这副依恋的样子真是甜蜜极了,像一只终于肯把肚皮翻出来的刺猬,又乖又软,他忍不住又开口,温声提议:“不过举报是要写举报信的,你写之前,可不可以多看看我?多观察观察我?多花点时间,把目光停在我身上?”
蓬灵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你不能帮我写吗?”
沈卞清一下子捏住她的腿,重重地碾过去,低声斥责:“你怎么这样?这一点精力都不肯花在我身上?”
“你写得鞭辟入里。”她振振有词。
沈卞清叹气,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带着一点认命了的意味:“我给我自己写举报信?那你给我什么报酬?”
蓬灵仰起头亲了他。
沈卞清顿住。
那一下原本只是轻轻碰上去的,像椰子壳外面的绒毛轻轻蹭了一下,可她刚想退开,他的手就已经拢住了她的后脑,五指穿过发丝,稳稳地将她扣了回来。
他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唇齿相接的瞬间,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起来,随即整个人都沉了进去,他的爱人柔软,温热,她的唇瓣上残留的一点甜甜的滋味,令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驱使着他,让他低下头,追着她的嘴唇,一点一点地深入,辗转,汲取。
他吻得很认真,眼睫半阖着,近乎虔诚,像在对待什么求之不得的东西。
蓬灵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来,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蜷起来。可沈卞清完全不为所动,他的气息裹着她,带着一点白茶雾气似的湿润密密匝匝地笼罩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居然还敢问她,嘴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被亲得餍足后微微沙哑的慵懒,“跟我说说话吧,宝宝。”
蓬灵张了张嘴,可刚吸入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他就又贴上来亲了一下,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放开,又亲亲她的嘴角,又放开,再亲亲她的上唇,把她的声音堵了回去。
“别不理我。”他含含糊糊地说,缠绵又温吞。
你倒是给我点说话的空间啊!
蓬灵被他亲得缺氧又发麻,他今天特别温柔,其实做得也特别温吞,有点不上不下的折磨,那一点力道不重不轻的,像在哄她乖一点,她甚至怀疑他在边控她,但她对沈监的人品还是有很高的评价的,就急着提醒道:“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柏拉图!”
沈卞清顿了一下,这一下真是停了有个六七秒,他原本是因为最近都特别特别怜惜她,一想到她以前过那样的日子就非常心疼,所以现在正处于疼惜得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心想今天就温吞一些,慢一些好了。
结果这种时候她来了这么一句?
沈卞清摸了下她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蓬灵,你真是全世界最会挑时间问问题的好奇宝宝。”
蓬灵设身处地地领会了一句糟糕的口供会带来多少严重的后果。
之后他就开始不停不哄了,桌子和地上都完全不能看,她站不住了,他就把制服叠在桌上,然后抱她坐上去,还要接吻,她气喘不上来,但又被一次次带上去,感觉真的要不行了,一着急就急眼道:“你弄死我算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躲,而他太好说话了,真就退也不退,直接钳住她的腰将她转了个身,蓬灵呜咽了一声,整条小腿都蜷缩了起来,下一秒,后颈的腺体被人咬住,信息素灌进来,他将这个临时标记做得绵长悠久,像是找到了除了接吻外第二个喜欢死了的部位,礼貌询问:“我确实很想,宝宝我能弄死你吗?”
这个工作狂是不是最近压抑疯了。
最后严重超出了时间,计时器都开始响铃提醒,沈卞清才终于堪堪作罢。
晚上回到书房,工作日志机器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提醒他当日审讯记录尚未上传。
他几乎能翻译出机器人的话语。
尊敬的首席监管者,先生,您在重启审讯后的五分钟里,在与审讯对象蓬灵对话不过十句后,就将问询室里的六个监控器一一关闭,在走动,检查,关闭的那三分钟里,您心里在想什么呢?
三个小时二十二分钟,蓬灵被送回休息室,结束当日问询,但期间的审讯日志尚处于空白状态,请补充工作记录。
页面上一片空白,光标在左上角安静地闪烁,像一只等着他落笔的眼睛。
沈卞清靠在椅背上,安静地体会了一下当下的心情。
他做了这么多年监管者,听过无数人为自己开脱的证词,每一次,他都只是冷冰冰地一五一十地记录,指出对方正在给自己的语言美化,可到了自己身上,他其实跟那些人一模一样,原来并没有区别。
他看着那空白的三个多小时,第一次开始编造记录。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把蓬灵的供述修正、调整,杜撰后面那些无中生有的问答,用他多年积累的经验和能力替她扫去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光标一行一行往下走,谎言就这样被他一寸一寸地,工工整整地写进了官方文档里。
如果蓬灵在的话一定会振振有词道,上次3000米你不肯给我通融一下,说造假,那现在在干吗呢?
沈卞清自己想着,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抽空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金属温润的触感贴着他的指根,已经戴了有些时日,此刻却忽然有了一种新的分量。
他的心情非常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负罪或痛苦,甚至还开了个小差,想着,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无名指叫无名指了,因为要冠上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的名字。
日志上传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今天心情很不错。
沈卞清正要合上电脑,屏幕边缘却忽然弹出一条加密通讯请求,来自军区内部频道。
紧接着是沈漾的消息,简短得连标点都省了:【对接口空出来,我到了。】
作者有话说:
大哥:今天心情很好收到沈漾消息,好的,现在不好了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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