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下头,用修长的食指勾住领带,往下拧动着一扯,终于睁开了眼。


    光脑的电筒一直没关,他就着这点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幅放浪不堪的模样……好没有良心的omega,就这么吃干抹净后把他丢在这里,如果十分钟后真的被下属推门,被任何其他一个人瞧见,这大概会成为他沈卞清职业生涯中永生难忘的经历。


    噢,也不完全是,沈卞清起身往隔间浴室走去,边走边擦去自己小腹上被血和吹出的椰子水淋成的淡粉色,今天这一遭本就会成为他人生中永生难忘的一次,可能临死前的走马灯也会再细细播放一遍。


    他把同样染成淡粉色的纸巾揉成团,滚在自己掌心里看了几秒,心情不错地想着他被破处,出血,很合理而神圣。


    ……


    蓬灵潜入沈卞清的休息室之前,就在楼上另开了一间房,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多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以防万一,现在她一路飞奔从楼梯跑上去,一路感知体内还有没处理干净的东西在往外淌,只觉得这房间开得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


    她不敢乘电梯,一口气爬了七层后来到走廊,终于得空喘口气,扶着拐角的墙歇了下,忽地听到前方有人声。


    她一抬头,正好与不到十米开外的两个alpha对上眼。


    蓬灵喉咙口的那口呼吸一卡,瞬间想起这两人似乎是舰艇上的,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档案馆的,听说原正高级的研究馆员内退,就把编制名额换给了自己儿子,是个轻松又边缘化的部门,一个叫约瑟,另一个叫科尔。


    那两人也盯着她看了几秒,蓬灵垂下脸,她还戴着口罩,外套大帽兜罩住了脑袋,身上没有半点她或者别人的信息素,这种时候有啥好心虚的。


    她直起身,也不急着小跑回房间了,镇定自若地走过两人,彼此都没有互相打招呼,她能感知到两道视线一直钉在她背后,但她也没什么反应,径直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推门进去了。


    身上黏糊糊的,她钻进浴室痛快地洗了个澡。


    被摘下来放在外头的光脑伴反复亮起屏幕又熄灭,再亮起来……可光脑一开始就被主人设置了静音,在水声的掩护下,什么都听不见。


    “刚才那个是舰上的omega吧……?”约瑟按下电梯,扭头确认,“好像是医疗中心的。”


    科尔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把电子烟掐了:“哪个?我没去过医疗中心,没什么印象。”


    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从顶层坐电梯下来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身军装,帽子不怎么规范地往前压,把眉眼都遮住,背后还背着一只长而扁的战术携行具,似乎是装狙/击/枪的,但看样子又过长了。


    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光脑,屏幕常亮着,露出过分殷红的唇。


    “就是做信息素抚慰的那个啊。”约瑟嫌弃同伴没点消息源,语气渐渐变得暧昧,“你居然不知道,长得非常漂亮,还没有永久标记喔……”


    科尔有点印象了,眉梢一挑,也跟着“嘿”了一声:“见过了见过了,是有点像啊,叫蓬灵是吧,我还跟小特说这样的omega居然没有alpha伴侣,真是暴殄天物啊。”


    “咔嚓”一声,身后一直沉默无言的男人将光脑锁了屏。


    “你傻啊,这种就跟朋友圈里永远不发合照的套路一样,一问都是没谈过,随时可以养鱼可以转正,你以为现在omega还有几个天真的啊,没看见她……”约瑟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眯起来,语气越发下流,“眼下都是潮红的,好想跟她上床帮我吹个萧——”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大力,约瑟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颈侧的衣领就被一把拎住,随后猛地被提起来往边上一掼,“咚”的一声直接砸在电梯壁上,楼层瞬间亮了一排。


    这一下太突然又暴力,他嘴上下意识叫骂了一声“操”,下一秒又被人一脚踢在小腿上,拧住领子往电梯扶手处狠厉砸去。


    扶手当即陷进一个凹陷,约瑟眼睛睁不开,只觉得自己额头剧痛,浓稠的血顺着额前的头发流下来,像是下雨一样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男人把剩下的楼层一一点亮延长时间,随即又是一脚踹在约瑟肚子上,他胃里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干呕谷欠望,那条腿却退回去,高抬起来,直接毫不犹豫地踩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把蹬在地上。


    约瑟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你他X干什么?”科尔终于从突发的暴力中反应过来,当即破口大骂着要上前帮忙,那个男人斜睨了一眼,看着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轻蔑地笑了一声,挑衅似的将将侧头避开,拧身错开位置后从后方一把钳住科尔的肘关节,手臂猛地一旋,将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颠转了一圈,用力掼摔到了地上。


    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科尔的肘部被硬生生拧转,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两人都彻底吓傻了,一个两个痛苦瘫倒在地上时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太多,动手也人狠话不多。


    那男人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在约瑟脖子上碾了碾,躬身,曲肘压在膝盖上,凑近了,露出帽檐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没听清,再说一遍。”


    两人惊惧不定,哆哆嗦嗦不知道说什么,在男人越来越阴森的目光中,强行提醒:“军区,你,你在服役,我,我举报!”


    “去啊。”男人的眼尾大幅度地挑起,扯过自己胸口制服的身份编号往前一比,“来,看清了吗?”


    他的语气无所谓到狂妄的地步,两人彻底傻眼,缩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那男人松开手指,最后一把掐住约瑟的脖子,终于透出一丝见血的杀意:“蓬灵?再让我听到从你俩嘴里念出这个名字,混在那儿意淫造她的谣,我就把你们的牙一颗颗敲碎了,喂进你们胃里,听清楚了吗?”


    约瑟脸涨成猪肝色,气都呼不上来,终于知道得罪到哪里了,哆嗦道:“不敢了……不敢了……”


    电梯“叮”的一声,开开关关,终于救命似的到了一楼,那男人直起身,直接跨过两人出去了。


    才走出没两步,他的光脑忽地通了,一接起来,语气顿时变回正常:“打了你八个电话,终于舍得接了。”


    蓬灵洗完澡,发现自己光脑上的未接来电跟被轰炸过一样,通篇都是沈漾,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这才回拨了一个。谁想到对方秒接,并且第一句话就是埋怨。


    蓬灵直接挂断。


    沈漾在电梯外停住脚,不可置信地查看了下熄灭的光脑,立马煞气腾腾地回拨回去。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反而发过来一条贱嗖嗖的消息:【现在是第九个电话啦【羞涩】【羞涩】【对手指】】


    【快点接。】他大力敲字。


    蓬灵接起来:“什么事?”


    沈漾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你嗓子怎么回事?被人割喉了?”


    蓬灵:“……”氦气明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怎么沈漾还能听出区别?


    “没什么,”她清清嗓子,“刚才洗澡所以没接到,你什么事。”


    “出来。”沈漾说。


    蓬灵:“?”


    “我就在勒托星港口的奥利维亚酒店,舰艇进港,沈卞清不是今晚在这里么。”沈漾将帽子戴正,朝着走廊尽头的宴会厅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出来。”


    蓬灵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报丧鸟怎么一个月不见就突飞猛进,现在都会飞了,这还能一声不吭跟到别的星球来。


    她看了眼自己还没吹干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试图撒谎:“其实我在舰——”


    “之前在舰艇上,通讯都是在服务区外的根本打不进,现在八个电话都能通,你出舰了吧。”沈漾蓦地想起她最开始说了句在洗澡,重新望向电梯,里面还躺着两个烂泥一样的alpha,“哦,在客房区?七层?”


    这两人是七层进来的。


    沈漾重新踏进电梯,像是踢垃圾一样踢了两人一脚:“滚出去。”


    然后按了七层:“我来了,几号房?”


    蓬灵傻了眼。


    沈漾这人是挡不住的,他想干什么就一定会跟个犟种一样干成,蓬灵先后以“我还在洗澡。”“洗你的呗我又不进来。”“我还有点事。”“嗯,我在旁边看你现在干什么丰功伟业。”“去宴会厅等我!”“不说房号我就一个个撬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败北!完全败北!


    结果就是,蓬灵现在站在镜子前吹头发,而一开始信誓旦旦说着“我又不进来”的沈漾,已经第四次若无其事地开门进来,然后站在她背后,也不说话,抱臂靠墙,目不转睛地长时间盯着镜子里的她看,稍顿,又不满足地凑近了,像是讨骨头吃的小狗一样在她后颈处闻闻,然后被她直接用吹风机三挡热风对着眼睛狂吹,这才冷哼着被赶出门。


    蓬灵终于吹完头发,走出浴室,沈漾坐在床边,又开始不说话装高手,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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