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耐心地触碰她的口腔,几乎将食指和中指完全探了进去,像是摸着墙走路一样反反复复地抚摸她的上颚,那里的触感光滑湿润,每一次她反呕和咳嗽时都能产生自发的蠕动。


    她的齿关已经卡住了他凸起的指骨,他看着自己残缺的断指再一次没入她的唇间,开始细细地,回忆那一点被咬断时过量的疼痛和长久的麻木。


    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还会留有断指的生理触感,似乎那节早已进入她胃里的手指还跟他产生着亲密无间的共鸣。


    但她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她呼吸不畅,口腔里发出混乱的声音,也可能是他手指搅动的缘故,她一直没有紧闭上嘴巴。


    鹭启觉得差了点什么,于是推了推她的下巴,想让她的嘴唇能闭上,以便让他更加沉浸式地回忆当时被用力咬下的场景。


    他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推搡着她的下巴,让她的下唇能更紧密地贴紧他断指的伤口。


    那节左手无名指指根被她的唇圈含得松松紧紧,


    好像在试戴婚戒的圈口一样。


    鹭启的眼神骤然怔忪,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仿佛被这匹配度不足20%的omega,彻底安抚了躁动。


    是了,是草莓味还是香草味都不重要。


    只要营养剂有效就行。


    她再不喜欢,这15年也只能选择草莓和香草。


    她没有选择。


    他也不会让她有选择的那一天。


    她是他私自立项的核心课题,初期是他自己出的钱,是他选中的她,是他自己一个数据一个数据记录过去的,是他瞒着研究所私藏了一条小狗,并且悄悄地养在了狭窄的卧室里,小狗长大了,那些跟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却想来分一杯羹。


    凭什么?


    他们甚至连小狗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抽取出的腺液还尚处于半成品的状态,那些人却腆着脸说着“也行”,真是没有科研精神的垃圾啊。


    他自己都没有将她的腺液注射到他那20%的匹配度上,怎么就轮到别人了?


    他驳斥回去,研究所上面却指责他对phelin迷恋太过。


    迷恋太过?


    天大的笑话。


    【我迷恋她,也不过只是在迷恋一个完美的标本。】


    【那就好好把你的实验做完。】


    所有人都在希望他的“ph”实验能成功,他从来不失败,他会一直反复到成功为止。


    是的,本该如此。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助理一直候在门外,见研究员出来后立刻迎了上去:“我替您拿——呃?”


    鹭启两手空空,手里只有一截拆下来的机械指。


    腺液呢??


    “体征不稳定,”鹭启抬手,试图重新戴上机械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术失败了。”


    “怎,怎么会失败?”助理震惊不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鹭启戴了几次都没有把机械指戴上去,他查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断指上还沾着透明的黏液。


    他就着这点润滑,用相邻的手指轻轻蹭了蹭,语气依旧平淡:“实验失败,其实也没有什么吧。”


    助理张大了嘴,震惊地目送着研究员脚步平稳地离开。


    老天!他听到了什么?


    失败也没有什么吧。


    这句话从谁口中说出来都正常,唯独不可能从鹭启口中说出来——


    那个把实验和研究所当做信仰和生命的7号研究员。


    作者有话说:


    距离我们蓬灵宝宝逃脱成功还有两章,鹭启你无妻徒刑的好日子马上来喽


    第6章


    “胡德·特纳的事情闹得比预想的要大。”


    “也是晦气,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监管者,偏偏这次还是沈家轮值,那个沈监……难办。”


    “什么晦气啊?就是被设计的,听说胡德·特纳的光脑被带出研究所了,人都死了,光脑还能发消息呢,列表一翻,不仅发给他的黑/道千金老婆,还发给了军区,不光有死亡‘签收’照片,还有个多出来的视频。”


    “什么多出来的视频?”


    “就五秒钟,应该是发消息的人当场拍的,只有一截男人的手臂,前后都没露,半点特征都没有,唯独能看见皮肤上有浊霭纹路一点点浮出来。”


    “浊霭纹路??人体??那不是畸变种吗!真不是合成视频?”


    “查过了,不是合成,现在外界都怀疑我们所里有畸变种,要么就是在做畸变种相关的实验,这事能不闹大吗?”


    “原本也就警察进来走个流程,这下倒好,各个部门谁都别闲着,不都进来搜查一圈,哪能向上头交代?”


    “光脑带出去发的消息,ip查不到?”


    “最新消息说,定位到黑市附近就断了。黑市那地方,查了跟没查一样,连人口普查都搞不定,还想找一个光脑?我看这调查结果抛出来,就是明着说——尽力了,办不了。”


    ……


    蓬灵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


    她这次昏睡的时间格外短,通常来说,这意味着这次手术耗时不长,她身上的副作用也轻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敷贴贴得规整利落,四边还仔细贴了防水胶带,不用想,也知道是鹭启的手笔。


    因为她的发情期体温偏高,会出很多汗,不舒服的时候她又老是动,前期人还没醒来,刚贴好的敷贴已经脱落粘在枕头上了,所以鹭启后来每次都会在四周边缘再贴一层防水胶带固定。


    蓬灵收回手,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肩头微微垮着。强行诱导发情期,又仓促剥离的手术,还是让她浑身提不起劲,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但总有人不让她好好休息。


    铅门“哧”的一声被打开,带着轻微的脚步声,蓬灵都没往门口张望一眼,就知道是来“术后查房”了。


    “没什么区别,跟之前一样。”她有气无力道,“按照之前的填吧。”


    门口没有任何回应。


    蓬灵心头微顿,察觉出不对。但她懒得起身,索性就着平躺的姿势调整了下角度,用余光往门口斜瞟过去——


    视线撞进一双灰绿色的眼眸里。


    是鹭启。


    困意瞬间像是被冷水浇透,消散得无影无踪,蓬灵猛地坐起身,后背微微绷直了。


    往常术后“回访”不会只有鹭启一个人来,更多的时候是由助理等人过来简单记录一下情况,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劳烦他如此大驾。


    难道是她这次偷跑犯了大忌讳,于是对她的警戒已经上升到最高等级,连这种小事都需要最拿捏得住她心思的鹭启过来监视她?


    蓬灵吃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敌不动我不动,虚弱地坐在床上叫了声:“鹭启。”


    他缓步走进来,接在左手无名指位置的机械指轻轻按在铅门的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录入了进出信息。


    蓬灵看得有些发怔,他竟然连机械指上都暗刻了指纹?他就这么喜欢他的左手无名指?换根手指不比这方便简单?


    “你刚才说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鹭启走到床边,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他面前,蓬灵不敢有半分怠慢,仔细感受了片刻身体的触感,老实开口:“昏睡的时间短了点,以前醒来,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痛么?”


    她愣了下,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它根本不重要。


    她迟疑着摇了下头:“这次是痛感最低的。”


    “嗯。”鹭启应了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记录着数据,“这次只抽了一管,以后这个手术的频次,会逐渐降低……‘ph项目’,这点决定权,我还是有的。”


    “什么情况?”蓬灵愕然。


    鹭启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他的目光一直专注在平板上,屏幕微弱的白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


    他指尖不停,间隙里抬了抬手,头也不抬地用电容笔指了指身后的墙面:“装了个投影,里面有一些电影,联网功能还在测试,暂时限制输出。你可以看,但发不出任何消息、评论,点赞,就当是个单向的单机光脑。”


    蓬灵盯着他的侧脸,心头疑云更重,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我是要被拉出去枪毙了吗?”


    鹭启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更不会做这种与实验毫无关联的事,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不安。


    鹭启抬眼,灰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要个光脑?”


    蓬灵小心翼翼地问:“断头饭?56号家属要我一命还一命?你会把我送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吗?”


    鹭启放下笔,平静道:“phelin,从你14岁分化起,到今天已经4年了,271次抽取,我比你更了解你身体的每一个指标,你自己都未必有我了解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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