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去得首饰更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能开整整三间首饰铺子了。
那段时日,京城中都在盛传他尽职尽责,每日夜里都会扮作女子,用美色勾引心术不正的男人,加以惩治。
看向他的目光又复杂又敬佩。
后来,终于有人斗胆问他坏人抓完没有,误会终于得以澄清——
“我不是买给自己穿戴,是买给我夫人。”
“裴大人成亲了?!恭喜恭喜啊。”
“多谢。”
“不知裴大人何时有空暇,同在京城,我理应去拜见嫂夫人。”
“她不在这里。”
“啊?那是回娘家探亲了?”
“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现在找不到她。”
“......啊,您节哀。”
“她没死!!”
“啊那......这......”
裴云蘅严肃说:“我只是现在找不到她,但她肯定还活着,还在哪里等着我,可能只是不想见我。”
“哦哦。”那人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转头出去就说他脑子有疾。
到如今,整个京城都知晓他有一位夫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不是死了,只是找不到了。
但裴大人坚信终有一日会找到她,与她和和美美过生活。
嗯。
所以裴大人有正妻,且对妻子用情深厚,绝不会再另娶她人,也不可能纳妾。
本来裴云蘅就得天子爱重,大权在握,位高权重,如今又立新功,想与他结亲的门户数之不尽,但闹了这一番后,都尽数打消了念头。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一位夫人,没死只是丢了,失踪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得了失心疯,脑子有病。
但不论是最好的情况还是最坏的情况,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将女儿嫁过去只有吃苦的份儿。
她们可舍不得将女儿嫁过去受苦楚。
所以这件事后不出半个月,本被媒人踏平的裴府门槛又重新立了起来。
天子本来也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他对裴云蘅亲如兄弟,不,比亲兄弟还要亲,但端芯也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放任妹妹嫁给裴云蘅吃苦。
但这两个月裴云蘅忽而安分下来了。
也不动不动就往凉州跑了,也不跑武鸣县那间不知打哪里来的狭小宅子里睡觉了,也不三天两头买首饰衣裙了,也不时常酗酒了。
也不再半夜偷偷祭拜他的亡妻了,也不一边祭拜一边默默流泪,流泪完第二天双眸肿的跟让蜜蜂蛰了还非说是摔倒磕住了——嗯,每次哪儿不磕住就磕眼睛。
也不半夜偷偷祭拜完亡妻,流完眼泪后还不准旁人说他妻子死了。
一说就急。
一说就恼。
一说就怒。
正常的都让天子有些不习惯了。
他前两日偷偷在赏赐裴云蘅的酒水中撒入的符纸粉末起效果了?驱邪成功了?
还是他真的改过自新,忘却前尘了?
再加上端芯公主苦苦哀求,天子便又松口答应下来,准备再试探试探裴云蘅的口风,这才有了今夜这场宴席。
但看如今裴云蘅的态度,他恐怕是对端芯无意的。
哎。
天子发愁得不行,都懒得理会裴云蘅一语道破他酒量不行,正犹豫着要不要待宴席散去后再问问裴云蘅的意思,就见裴云蘅放下手中的酒盏,行于堂前,撩开衣袍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一事,还请陛下恩准。”
“嗯?”天子回归神来,揉了揉额角,“什么事啊,值得你如此郑重?”
裴云蘅抬起头:“臣恳求陛下为臣赐婚。”
“啊?!”
此言一落,满堂皆静。
作者有话说:
小裴:别说了,她爱我!天子:死恋爱脑,看我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写着写着给自己写笑了,对了有人想看失魂散测评不,有人想看我让小裴来一波(番外写)买定离手,猜猜小江小裴还有几章见面~
第111章 夏逢 裴云蘅贪婪
“哦。”
“成亲就成亲吧, 与我有什么关系?”
“天要下雨,裴云蘅要娶妻,谁能拦得住, 跟我说做什么。”
江微遥冷漠地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应了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狠狠砸向水面。
水面顿时掀起涟漪。
王铭恪幽幽说:“我也没有让你阻拦啊,我这不是得到消息特意前来祝贺你, 你前夫要娶妻啦。”
有病!
江微遥抓了一把石子砸他。
王铭恪抱头鼠窜, 还不忘问:“你恼什么,你恼什么?你看你又急!”
“我哪里恼了?我哪里急了?”江微遥压根不承认, 反问他, “你每日闲得蛋疼是不是,去打听裴云蘅的消息做什么?”
此处与京城相隔甚远, 即便是快马加鞭消息传回来也要好几日了,王铭恪不会是一直关注着裴云蘅的动静, 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我可没有。”王铭恪也不承认,“是这几日听说书听多了。”
“狗屁,说书说得都是裴云蘅对我旧情难忘!”江微遥立刻戳穿他的谎言。
“你看看你看看, 哎呦~谁在乎~谁关注~谁想听~跟我说干什么~”
王铭恪拖着长腔阴阳怪气道:“你不在乎,你不关注, 你不想听,你每日雷打不动去茶馆听说书人说裴云蘅做什么, 还死不承认, 浑身上下嘴最硬, 比石头都硬!”
江微遥抓起石子,非要让他看看哪个更硬。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我错了。”王铭恪躲闪不及,被砸了好几个包,终于老实了,“我这不是实在好奇,你倒是解释解释,干嘛每日要风雨无阻去听说书人说裴云蘅?”
“那是我想听吗?那是茶馆每日只说这个!”江微遥没好气道。
城中只有两座茶馆,这两座茶馆的说书人每日都要说起裴云蘅,她只能被迫听。
她也很纳闷。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只有裴云蘅这么有故事吗?
就不能聊聊其他人的吗!
王铭恪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是!
城中的说书人跟中邪了一样,每日不管说起什么,最后都能拐回到裴云蘅身上。
“可能像他这么有故事的不多了。”
“啧。”
“那你为什么每日都要来悬崖底下坐坐?”
王铭恪又问:“可别跟我说是为了散心。这里夏天又闷又热又潮湿,还很多蛇虫鼠蚁,冬日这里风大的能把人冻成冰雕,跑这里来除了受苦折磨自己和睹景思人我想不出来第三种可能性。”
“研究。”江微遥深沉地吐出两个字。
“研究什么?”王铭恪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看这悬崖高吗?”江微遥手指向一旁垂直向下的瀑布。
王铭恪看过去:“挺高的。”
“比红霞关呢?”
“嘶......应该没有红霞关的高吧......红霞关的我一眼都看不到头。”
“对啊,红霞关的山崖比这还高,我俩一起掉下来,竟然都没有死,我没死也就算了,他竟然也没死!”
她没死是因为她早就做好了防护,看着摔了下去,实则只掉了一半就被特质的网兜住了。
可裴云蘅呢?
他怎么也没事?
什么悬崖啊,到底有没有一点杀伤力。
“......哎,哎!是哈!”王铭恪顿时也好奇了,仰起脖子向上看去。
江微遥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当初在武鸣县,山动地摇,我们一起摔下去,竟然也都活了下去。”
王铭恪也被震撼了。
两人一起仰着脖子观察着陡峭高耸的山崖。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三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王铭恪熬不住了:“你慢慢研究吧,我医馆还有病人正在针灸,先走一步。”
红霞关的那场变动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做足了准备想要趁机脱身的也远远不止江微遥一个。
她与王铭恪都对对方的打算心知肚明。
重逢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江微遥早就熬不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王铭恪,谁知这傻缺竟然真的直愣愣陪着她站在此处仰头看了半天。
快被蚊子咬死了。
待王铭恪走之后,江微遥赶紧抓了抓脖子上被蚊子叮出来的红肿,纳闷地想,往年也没有感觉蚊子这么这么多。
疑问刚从心底升起,江微遥就找到了答案——
往年都有裴云蘅给她的药膏。
她离开时将家中财物一扫而空,那盒方方正正的驱蚊药膏自然也被她拿走了,前两年有那盒药膏在确实好上许多,可今年那盒药膏刚入夏时已经用空了。
......可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江微遥小声嘟囔了一句,晃晃悠悠离开了山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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