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要去青楼将她接走的人到底是谁?
雀鸣一噎,没好气道:“我原以为裴大人对先帝忠心耿耿,却不想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见我家主子没有回宫的希望,竟然真的同意裴夫人的建议,将真正的裴二公子接了回来。”
“这置我家公子于何地?!”
江微遥深呼吸:“我问你,真正的裴二公子到底是何时被接回来的,当初去青楼的人到底是谁?”
见江微遥动怒,雀鸣讪讪地收了话音:“就在我家主子去世的两个月前,裴夫人将府上的奴仆换了一波,寻了不少新人进府,然后将他接回了裴府,去青楼的自然是也是他......为了隐藏身份,我家主子鲜少会出府,即便出府也不会亮明身份,更不必提去青楼赎人了。”
是他。
一直是他。
可既然是他,又为什么会不记得她?
“裴二公子回府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江微遥呼吸急促,红唇紧抿。
雀鸣垂下眸想了片刻:“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裴夫人视他为眼珠子,看护得很紧,更不会让我们主仆靠近。”
话落,一鞭子凌空抽下,重重落在雀鸣身上,留下一道见骨的血痕。
江微遥咬紧牙关:“说实话,再说谎我就将你的牙一颗颗敲掉!”
刺骨的疼痛令雀鸣哀嚎出声,他脸上毫无血色,疼得想要乱爬,然而手脚均被铁链锁住,挣扎不得。
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洇湿眼前。雀鸣看着江微遥阴沉的脸色,寒意顺着脊骨往下爬。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
第二鞭又抽了下来。
这一鞭更重更深,疼得他当场晕死过去,却又被一盆冷水浇醒。
“若是还不肯说,就不是鞭子了。”
江微遥语气平静,却令雀鸣嗅到了胆颤的危险。他深信,江微遥没有骗他,她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我家主子曾给裴二公子下过药。”
“什么药!”
“失魂散......”
雀鸣强忍着疼痛:“这是一种会让人失去记忆的药。先帝病重,已经无暇为我家主子安排,裴府便是最好的去处,裴二公子的身份也是最好的掩护,可、可裴府已经容不下我们主仆二人了。
得知裴府有意将真正的裴二公子接回来,我家主子便安排了人手想要将他......杀了,如此裴府自然不会再赶他走,但派去的人手不顶用,不仅没有将他杀死反而还让他看到了脸,也令裴夫人更急切的想要接回来他。”
“且裴夫人已经怀疑到主子身上了,担心再下手会激怒裴夫人,更担心裴二公子回京后事情会败露,主子买通了前去接裴二公子回京的奴仆,在他的菜肴中下了失魂散。”
雀鸣说完,小心翼翼觑了一眼江微遥的脸色,才发现她神色有异,不禁一愣:“......你怎么了?”
自失魂散三个字从雀鸣嘴中吐出来后,江微遥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耳边所有声响随之消失,她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医馆的密室,又是如何回到家中。
倒在柔软的床上,江微遥目光盯着头顶淡蓝色绣翠枝缠蝶海棠的帷幔,久久出神。
......换新帷幔了。
是她前两日随口一说不喜欢那床墨绿色的帷幔,第二日,裴云蘅便换了新的来。
她盯着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思绪却早已被拉回数年前的那场大雪。
她费力地搀扶住裴云蘅,去到大夫家中。
到了才知道,那不是给人治病的大夫,而是兽医。
裴云蘅当时脸就青了。
来都来了。
她只当没有看到,请人家来为裴云蘅把脉。
“没什么病,就是喝多了。”片刻后,王<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收回把脉的人,“我去给你熬碗催吐的药,吐吐就好了。”
她:“......”
裴云蘅:“......”
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险些气晕过去。
冒着能将人埋住的大雪,她累死累活背着裴云蘅走了那么远,一路上胆战心惊,还唱了一路的“小白菜,地里黄”,结果现在告诉她,裴云蘅只是喝多了?
她气得咬住帕子,才堪堪止住骂人的话。
裴云蘅或许是也感到愧疚,又或许是感受到她几欲骂人的目光,张了张口,走到她身边坐下,憋了好半天才哼唧出一句话:“我、我会记住你的恩情,我真的会报答你的......”
“最好是这样。”她忍无可忍,大声威胁,“如果你敢忘记了,我就吊死在你府门前,然后变成厉鬼每日都缠着你!”
裴云蘅重重点头,随后又没忍住抿嘴笑了。
“你笑屁啊。”
她白了他一眼。
似是觉得这话太过粗俗,裴云蘅神色僵住,复又开口说道:“不用变成厉鬼。”
她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裴云蘅目视前方:“不用变成厉鬼也可以缠着我。”
他垂下眼,脸有些红:“我让你缠。”
眉心一跳,她转过头看向他,也抿嘴笑了。
那夜之后,就像他所说的,他不再排斥她的靠近,会与郑桉一起来庄子上找她,郑桉每次来送布料首饰时,都会朝她使一个眼色,暗示她哪些布料首饰是裴云蘅送来的。
她也毫不客气,不论是谁送的都一一笑纳,还会假借裴云蘅的势去教训庄子上的刁奴。
他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任由她假借他京城高门大户公子的名头狐假虎威。
直到......
直到一辆马车驶来,声称要将他接回京城。
走之前,她泪眼汪汪看着他:“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她双手握拳:“到时候你一定要声势浩大的来,然后将我从庄子里接走,再绕路回城里,我要让我父亲跪舔我的脚趾!”
一旁的郑桉面露不赞同,裴云蘅却重重点头:“到时候,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你父亲!”
“好!”
她流下了眼泪,这滴泪不是作假。
郑家人为人正值,遵守孝道,注定她的有些想法他们不理解和认同。
但裴云蘅不一样,她与裴云蘅经常一拍即合,哪怕她的想法再恶劣,裴云蘅也不会说不好。
可裴云蘅没有再回来。
那时的他们太过年幼,只顾着分别不舍,却没有注意到车夫垂下头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厉。
作者有话说:
不是剧情上的惊喜啦!放心,大家想看的内容都不会少的!爱大家,明天见~
第89章 占有 在江微遥身
后来, 没等到她回家里耀武扬威,她父亲就拉了坨大的,带着一家人去送死。
连她这个被送去庄子上的女儿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那天, 她正在院子里砍柴。
孔大娘嗑着刚炒好的瓜子,倚着门框监督:“前两日是府上二小姐的生辰,老爷特意请了京城来的戏班子唱曲,邀请了满城达官贵人前去, 哎呦, 那叫一个气派,光是礼品都叫我看的眼花缭乱。”
庄子上的管事朱高顺斜觑她一眼:“你说说,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都是府上的小姐,怎么一个金尊玉贵的养着, 一个过的连人家的丫鬟都不如。”
这是两人每日的日常消遣。
就像是领取了任务,每日都要定时定点来她身边冷嘲热讽一番。
因两人的卖身契都握在她爹手中, 即便是郑桉听不过去,也只能训斥两句,不好教训旁人府上的下人。
也只有裴云蘅了。
他虽然时常装得像个文人, 但对听不过耳的话,根本不会像郑桉这种真正的文人一样, 只动嘴皮子,他是真的会动手。
“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下人, 你凭什么殴打我, 我要去告你!”
这时候, 她就会在旁边嗑瓜子:“哎呀朱大叔,这可是京城中来的贵客,高门大户出身的公子哥, 你怎么将他给得罪了,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哎!”
朱高顺和孔大娘就不敢说话了。
只能默默挨打。
也因此才收敛一些。
然而这两人消息倒是灵通,裴云蘅前脚刚走,两人后脚又跑来了。
她一斧子劈下去,锋利的斧锋险些砍住朱高顺的脚面:“你个死丫头,你眼瞎吗!”
朱高顺吓得连忙闪开,破口大骂。
“哎呀,我没注意,我听着这么聒噪还以为是癞蛤蟆呢。”江微遥笑眯眯道:“让让,让让,斧头不长眼啊。”
“斧头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孔大娘刚加入战斗,就被挥过来的斧头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死丫头,靠山走了还敢这么嚣张......”她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
她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他还会回来的,他马上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等死吧!”
朱高顺和孔大娘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她话中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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