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哦哦。”小九这才发现天色已暗,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今日不是裴云蘅番直,到了时辰自然可以直接离开。
闻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雨大,裴兄记得撑伞。”
裴云蘅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雨幕当中。
湿润的冷风吹来,单薄的油纸伞完全没有用处,袭来的风雨打湿裴云蘅的衣袍。
家中的院门掩着,裴云蘅停在院子门口,垂下眼眸。
浓密的眼睫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呼吸仍有些粗重。
在原地立了片刻,他解下那枚系在腰间的香包,放在鼻子下方。
清凉淡雅的药香裹着雨水的腥气,迎面扑来。
渐渐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心。
他轻吐一口浊气,伸手推开院门,然而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面容却在看到漆黑的屋内时,神色大变。
他大步流星走进去,推开屋门,大股的风顺着涌进去,吹动着垂下来的幔纱。
他呼吸急促,径直闯入内室,掀开床幔——
没有人。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裴云蘅呼吸停滞,神色紧绷,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他绷得僵硬的冷白面容。
“......夫君?”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地轻唤。
他脚步猛地一停,闭上眼,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江微遥掌着一盏明烛走进来,见他身上湿哒哒的往下滴水,不明所以道:“夫君,你在找什么,这么急匆匆的?怎么回来时也没有撑伞?”
裴云蘅转过身来,黑沉眸子轻轻移动,压抑的视线落在江微遥身上。
他张了张口,声音涩哑:“没......没找什么。”
只是以为......
你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今天准时准点还二合一,我檐上春今天站起来了!
第86章 自责 还真是你敢
黑云压城, 天地间沉成一片浓黑,密集的雨珠敲打在青瓦之上,噼啪作响, 只有雷电劈下来时,方能压过一二雨声。
屋内昏暗,江微遥掌灯走近。
裴云蘅浑身已经湿透,俊朗的面容上也被落雨打湿, 细小的雨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滚落, 连带着那双素来不近人情的黑眸都湿漉漉的。
江微遥拿出帕子为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推着他去内室的屏风后:“夫君快去将这一身袍子换下来吧, 都湿透了, 小心着了风寒。我煮了姜茶,盛一碗过来, 夫君去去寒气......”
烛火映着她的面容,在夜色中明灭摇曳。
裴云蘅眉头忽地皱紧, 攥住她的手腕:“你眼眶怎么红了?”
闻言,江微遥神色一滞,微微偏过头, 抿紧唇:“没、没有,夫君先去换衣衫吧。”
“怎么可能没有。”裴云蘅垂首, 手指覆上她红肿的双眸,小心翼翼摩挲了一下, “你哭过了, 因为什么哭?”
他语气放轻:“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江微遥低下头,不愿多说,推着他往屏风后面走, “你先快去换衣衫,不然就要生病了,那我才是真的生气了。”
裴云蘅顺从的被她推去屏风后面。
江微遥为他找来干净的衣袍,又去将内室的烛火点亮,这才退了出去。
两人之间相隔一扇屏风,裴云蘅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看着她将屋内的烛台一个个点亮,又低着头站回到屏风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云蘅斟酌着开口:“我们两个是夫妻,对吗?”
“当然。”江微遥错愕地看过来,“难道夫君......不想认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云蘅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两个是夫妻,应患难与共,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可以相信我。”
话落,屋内陷入一瞬的寂静。
一道闪电当空劈下,骤光将屋内照亮,连带着门窗都被闷雷惊得晃了晃。
即便隔着屏风,在这一瞬间,江微遥看到裴云蘅脑袋低了下去。
轻咬着下唇,她缓缓开口:“今日,我在街上看到陈公子了。”
裴云蘅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上半身赤裸,裸露在外的肌肉因紧绷而鼓起,急忙问道:“他伤害你了?”
“没有。”
江微遥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他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好似在怪我和旁人勾结着害他,我不解便问他,他却气冲冲地走了。我、我就有点害怕......”
裴云蘅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这两日你先呆在家中,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脸靠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肌上,江微遥闭了闭眼,卷翘的眼睫如一把小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随后,便是一串湿润落下。
裴云蘅身子一僵,连忙垂眸看去:“怎么哭了?”
江微遥却不敢看他:“夫、夫君,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之前确实有事瞒着你......”
裴云蘅没有急着问她什么事,先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取来一方干净的帕子,渗透热水后拧干。
他蹲下身子,温热的帕子为江微遥擦拭掉眼泪,并没有在意江微遥口中的隐瞒。
江微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前不久的那场雨,陈公子敲门想要进来躲雨,他进来后跟我聊起了你与陈三公子结怨的事情,都是因为我,你才得罪了他。”
“我心中不安,他、他说与你交情深厚会从中调解,就一定会没事的,我很感激他,可是没有想到,后来我去铺子中买蜜糖,他却忽然来了,把我请进后院,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我好害怕,却又不敢得罪他,也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误会......”
想要杀死刘玉遂简单,但杀死他之后的事才是最麻烦的。
为了不被一点红发现,也避免官府查到她身上,江微遥只能选择借刀杀人。
而陈旭阳就是送上门来,那把最合适的刀。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选择隐瞒裴云蘅,与陈旭阳私下往来。
那时隐瞒是担心裴云蘅会坏了借刀杀人的计划,而今计划顺利实施,陈旭阳既然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为了防止裴云蘅怀疑,她只能选择坦白。
握着帕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裴云蘅眉心紧锁,黑眸沉郁,薄唇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下落,江微遥双手握上裴云蘅的手背,身子微微颤抖:“夫君,我、我知道你可能......”
可能不相信我。
她话尚未说完,裴云蘅却垂下眸:“对不起。”
“我、我知道错了......啊?”江微遥装可怜的话哭到一半,就被这句道歉砸蒙了。
喉结重重滚动两下,裴云蘅素来冷硬的眉眼微微沉了下去,薄唇紧抿:“都是我的错。”
“......啊。”
江微遥擦着眼泪,一边警惕地偷瞄他,端详着他的神色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有点分不清了。
指节收紧,裴云蘅低下头:“如果不是我之前一直怀疑你,不相信你,你也不会遇到这样难堪的事情却不敢告诉我,只能自己独自面对,默默忍受。”
啊。
好像不是在阴阳怪气。
双目蒙上一层黯然,锐利的眸光敛得干干净净,裴云蘅说:“你受委屈了。”
“也、也还好......”也还好吧。
江微遥及时闭嘴,将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也没有受什么委屈”给收了回来。
“你不必再逞强了。”裴云蘅深深地看着她,眸中又疼又悔,满心都是自责,“你独自面对他时,受他的威逼利诱,一定害怕极了,委屈极了,却又不敢告诉我。”
他抬起手,帕子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如今,眼睛都哭得红肿了。”
在裴云蘅回来之前,江微遥左右斟酌,还打了草稿,准备了长篇大论的话就是为了忽悠裴云蘅相信她是无辜的。
结果现在她准备的话才刚起了个头,裴云蘅却已经不怪她了,甚至开始自责上了。
倒是让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想了想,泪水顿时流的更加汹涌了,扑进裴云蘅怀中,装作一副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样子:“夫君。”
扑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温热有力的肌肉贴着她的脸颊,一道道流畅紧实的肌理在摇曳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危机解除。
江微遥忍不住开始留意美色。
裴云蘅肩骨宽阔,双臂筋骨虬结,脊背筋骨硬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胸膛轮廓清晰宽厚,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腰腹线条收紧,形成极具张力的倒三角身形,六块腹肌整齐分明,隐隐可见往下延伸的青筋。
江微遥没忍住摸了一下他肌肉贲张的小臂,不过瘾,又顺着小臂往腰腹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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