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辛苦,夫人辛苦。”裴云蘅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让开空隙,“每日要操持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宜,夫人先睡吧。”


    “不不不,你先睡。”


    “你先睡。”


    “你先睡吧。”


    “夫人辛苦,夫人先睡。”


    “我不辛苦,夫君养家辛苦,夫君先睡。”


    ......


    在连番的谦让过后,江微遥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一起睡?”


    裴云蘅:“好。”


    “那......夫君先上床吧。”


    “夫人先。”


    “你先。”


    “你先。”


    江微遥手握紧,硬挤出一抹笑:“那我们一起。”


    两人以及其谦卑的姿态遵循着传统美德,每做完一个上床步骤都要看看对方,唯恐领先对方一个身位,让上床的姿态显得急切起来。


    两人同步褪去外衣,同步上床,同步盖上被子,同步躺下,同步呼吸。


    同步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床幔,连眨眼的频率都几乎一样了。


    这样的场景在那夜过后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一遍。


    裴云蘅心情很复杂。


    江微遥的心情也很复杂。


    自那夜拥吻过后,他们两个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与此同时,这张床就变得非常尴尬。


    她不知道裴云蘅看到这张床联想到什么没有,也不知道裴云蘅知不知道她看到这张床后产生了小脸通黄的联想。


    她怕裴云蘅想做,又怕裴云蘅不想做,更怕裴云蘅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还怕裴云蘅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做了。


    但她明确知道一点。


    她不会。


    所以她不能表露出来她到底想不想做。


    江微遥很忧伤。


    她身躯极其紧绷,平躺在床上忧伤地看着头顶的床幔,忽然觉得这床幔很碍眼,所以将这一切都推到床幔身上:“明天就换了它吧,我不喜欢这个床幔,它太床幔了。”


    实在是这个床幔这两日见证了她太多的忧思神伤。


    她决定灭口。


    裴云蘅深有同感:“好。”


    应下后,他开始数数,数到第八下时,身边没有了动静。


    江微遥非常忧伤地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直身子,靠着枕头,垂眸默默看着江微遥的睡颜。


    江微遥并不是一个睡着后老实的人。


    每日上床后,她总会忧伤地叹一口气,一副困惑到睡不着的样子,然后秒入睡,再然后就是......


    江微遥睡得香甜,翻了个身,身子呈“大”字张开,挥过来的手打在裴云蘅的小腹上。


    她似是不习惯睡着后身边躺的有人,在触及到他的存在之后,开始疯狂肘击。


    一会是猛地打过来的手,一会是忽然袭击的无影连环脚。


    且她入睡后,力气变大了好多。


    自从与江微遥同床共枕后,裴云蘅觉得自己耐击打能力加深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坏事。


    因为......


    又翻了个身,江微遥像是终于习惯了他的所在,将他当成枕头被褥一般,迷迷糊糊蹭过来,手脚并用抱住他。


    腿不安分地乱放着。


    还乱蹭。


    还专找不该蹭的地方蹭。


    他轻吐一口气,长臂一伸,将被踢掉的薄毯重新盖回在她的腹部。


    裴云蘅静静看向在怀中安睡的江微遥。


    每日夜里,他总是克制不住,想要坐起身看着在他怀中入睡后的江微遥。


    也只有在这个时刻。


    在江微遥没有戒备,全身心依赖着躺在他的怀中。


    在他能够肆无忌惮紧紧环抱住她,不必担心泄露出强烈的,或许会被人厌恶的占有时。


    他才会觉得十分安心。


    喉结轻轻上下一滚,裴云蘅眼底是不再遮掩的贪恋,目光深深地看着怀中的江微遥。


    心中的贪念早已在他知他觉的纵容中变了味道。


    疯涨的占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蛛网,让他无法克制的想要将江微遥一点一点缠缚其中。


    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却悲哀的发现,最先被这张蛛网套牢,无法挣脱的竟然是他自己。


    可他......真的十分享受这个时刻。


    他常常在想,若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他不想要任何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破他与江微遥美满幸福的生活。


    谁都不可以。


    “......热。”江微遥蹙起眉心,又一脚蹬开被子,朝更为凉快的墙面靠去,恨不能将整个人贴在墙上。


    黑眸沉沉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裴云蘅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他下床,去冰窖中取来了一缸冰回来,摆放在离床榻近的案桌上,取来蒲扇,轻轻扇动。


    凉意很快便蔓延开来。


    江微遥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身子不再紧贴墙面,又顺着凉意,朝他睡得这边靠过去。


    等她睡熟后,裴云蘅行到梳妆台前,薄唇轻抿,看向那枚已经被江微遥缝制好的香包。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将那枚香包拿起来。


    内室燃烧的蜡烛已经熄灭,他只能行到窗边,借着月色察看。


    指节摩挲着料子,也是锦缎,与他那枚香包的料子差不多。


    这一发现,令裴云蘅的心情不太美妙。


    握着香包的指节微微收紧,他本就冷淡的面容绷紧,更显露出两分冷硬。


    他微微推开窗,月色趁势洒落下来,眼前更明亮几分。


    他开始比对这枚香包上的绣样。


    江微遥给他绣的香包上是一只闭眼打盹的老虎,睡在盛开的桃枝下,落花纷纷,引来蝴蝶盘旋。


    江微遥给柳杨的香包上绣的是葳蕤盛放的牡丹,开在青绿的池水旁,两只小鸭怡然自得地游过。


    他的是老虎,老虎比小鸭大,此为他一胜。


    牡丹虽花大,但显然桃树的花朵更多,此为他二胜。


    柳杨的香包虽有池水他的没有,但他的香包上蝴蝶比柳杨足足多了两只,此为他三胜。


    还是他的香包更精致,费了更多心思。


    是他更重要。


    剑眉往上轻轻一挑,裴云蘅轻吐一口浊气,唇角不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低头嗅着自己的香包,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却顿时僵住。


    半敞的床幔下,江微遥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说,裴云蘅在与你同床共枕,两个人盖着一张被子的情况下,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反而大半夜下床偷闻你做的香包?”


    柳杨难以置信的总结。


    “就是这样。”江微遥给予肯定答复,“我昨夜亲眼看到的。”


    “他有病吧。”柳杨关心问候裴云蘅的身体情况。


    江微遥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清楚他这一举止想要干什么,还以为是他又起了什么疑心,可后来想了一下,即便是怀疑我在香包中做手脚,他也有的是时间查验,为何非要在与我同在一间屋子时,大半夜跑去查看。我琢磨了一上午,终于琢磨出原委来。”


    “所以因为什么?”柳杨不耻下问。


    “他想要静心。”江微遥说:“那香包中放有薄荷,莲子心等清心寡欲的药材,他肯定是闻着静心,去除欲望和杂念。”


    “......是这样吗?”柳杨总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去除欲望和杂念?在他眼中,你们两个已经互通心意,你又是他的妻子,他不进反退?”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江微遥肃穆着一张小脸,“我想不通,所以找你为我分析一下。”


    “嘶。”柳杨很想说自己爱莫能助,但刚收了江微遥缝制好的香包,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呢?


    男人心海底针。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了,柳杨反复思考,来回踱步,整整一刻钟后,她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


    “裴云蘅肯定不行!”


    作者有话说:


    小裴大人:呵呵。听完我们小柳捕快的分析,小裴大人非常平静,心不跳气也不喘了。啊啊啊啊啊,我来啦大家都喜欢那个番外我就放心了,正文写完就搞~明天再修错别字,爱大家,啵啵(*  ̄3)(ε ̄ *)


    第83章 借刀 “你知道一


    “......不可能吧。”


    江微遥被这句话劈得外酥里嫩, 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怎么不可能?”


    柳杨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可靠,她认真给江微遥分析:“若不是不行,他为什么要静心, 为什么要维持清心寡欲的姿态?”


    “你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什么男人都逃不过色欲这两个字,尤其是夫妻之间,不行房事除了他不行还能有什么解释?”


    江微遥不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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