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喜欢就好。”


    刘玉雪看向守在外面的雀鸣:“那不知江娘子是否满意?”


    “我正要说此事呢。”江微遥道:“不知刘小姐愿不愿意割爱?”


    “你想要他?”刘玉雪立刻明白过来,失笑:“什么割不割爱,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江娘子想要,领走便是。”


    “那便多谢了。”江微遥投桃报李,“你放心,不出五日,你会得偿所愿的。”


    刘玉雪脸上顿时荡开了更诚挚地笑:“有江娘子这句话,我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罢,她捧着匣盒出去,嘱咐了雀鸣两句便离开了,留雀鸣不安地立在院中不敢动弹。


    江微遥叫来王铭恪:“你帮我好好安顿他。”


    王铭恪听出江微遥话中的深意,轻挑了一下眉:“知道了。”


    见江微遥抬步要走,雀鸣小跑跟上来:“贵人,您......”


    不等他将话说完,王铭恪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正巧我的医馆还缺人手。”


    说罢,便径直捂住他的嘴,朝江微遥摆了摆手。


    直到江微遥离开,掌柜才钻出来:“人走了?”


    “走了。”王铭恪继续捂住雀鸣的嘴。


    “送走了就好,送走了就好。”掌柜只要一想到江微遥迈出屋子时的脸色,就不寒而栗。


    脸色太难看了。


    一般她这副神情时,情绪一定明分不佳,也表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只要不来折磨他就行。


    回到家中,江微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清凉的茶水下肚,却没有压下她心中的烦躁。


    她扶着桌角,缓缓坐下,脑海中一遍遍过着雀鸣今日说的话。


    没有半句虚言?


    她冷笑一声。


    她与裴云蘅在京城的初次重逢,是在青楼的后院,她被老鸨罚跪,裴云蘅就是此时翻墙进来的。


    一个身子不好,久卧病榻之人,能从青楼后院那么高的墙上翻下来?


    换言之,她当夜见到的裴二公子到底是谁?


    又到底是谁将她从青楼当中赎出来?


    再说雀鸣开口时,他虽然极力想要掩饰,却也多次泄露出对裴夫人的不满。


    那股怨恨甚至不是从裴夫人默许旁人诬陷他时起的。


    雀鸣一定隐瞒了些什么。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不想开口,那就只能她就帮他开口了。


    敛去眸中的冷色,江微遥抬手又饮尽一盏凉茶,心中的烦闷却越积越深。


    说来说去,她最在意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她还是不知道,在<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后,裴云蘅为何会不记得她了。


    他到底是真的忘记了她,还是说是在故意装作不认识她?


    作者有话说:


    猜猜猜猜,到底有没有双生胎,到底是谁把小江接出去的~下一章小裴就出来啦,表白成功后骚哄哄的小裴


    第80章 亲腻 他湿润的薄


    望着院中那棵枝叶鲜绿的石榴树, 江微遥不知看了多久,愣愣地出神,脑海中再次涌现出本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


    “......你在唱什么?”


    茫茫雪野, 夜色阴沉寂静的可怕,小小的她只好用唱歌来给自己壮胆,或许是她的歌声太过凄凉,背上的人终于迷迷糊糊醒了。


    还能唱什么?


    唱自己悲惨的命运呗。


    她问:“你怎么样了?”


    小小的裴云蘅老老实实的回答:“头很晕, 心跳的很快, 想吐又吐不出来,还有些呼吸不上来。”


    症状还挺严重的。


    她扭头扫了一眼裴云蘅的面容, 双颊红彤彤的, 也不知道发热没有。


    “喝不了酒就不要喝,这大雪天的, 你们两个可真会折腾人。”或许是酒气闻多了,她没忍住抱怨。


    “对不起。”裴云蘅薄唇轻抿, 又后知后觉地问:“你背着我作甚,我们这是去哪里?”


    听出他话中的羞愧,她趁势恐吓道:“还能去哪里, 把你卖给吃小孩的山匪。”


    可惜的是,裴云蘅并没有被她吓到:“你也是小孩。”


    “我跟他们交情好, 他们只吃你不会吃我的。”她随口胡诌。


    “哦。”裴云蘅老老实实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半天后又闷声闷气说:“谢谢你。”


    “我卖你, 你还谢我?”


    她本欲继续胡说八道, 忽而想到了什么, 整个人不由为之一振:“我问你,你是君子吗?”


    这话说的。


    背上的裴云蘅“哞”一声抬起头:“我当然是!”


    “很好,你既然是君子, 可知君子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江微遥继续我考考你。


    裴云蘅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紧张了:“......仁?”


    她摇头:“错了。”


    “德才兼备,内心豁达?”


    “不对。”


    “有所为有所不为?”


    “也不对。”


    裴云蘅沮丧了,开始实话实说了:“我、我读书不好,学问不深,还请明说。”


    就这还非要指出她写错字了。


    一点学渣之间的惺惺相惜都没有。


    她小心眼地腹诽了两句,终于开口指点他:“是知恩图报。”


    裴云蘅:“哦哦。”


    她谆谆善诱:“你看这雪大不大。”


    “大,很大。”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路都埋严实了。


    “你看这夜冷不冷?”


    “冷,很冷。”


    他已经冻到瑟瑟发抖了。


    “这么冷的深夜,我一个姑娘家颤颤巍巍背着你,冒着大雪带你去找大夫,这份恩情深不深?”


    “深,很深!”


    为她拂去身上的飘雪,裴云蘅内心的感激之情沉甸甸的无法言表,严肃着一张小脸连连点头。


    “对啊这么深的恩情,你不把我写进文章中都对不起我!”


    长安大雪天,鸟雀难相觅。欸,说到雪,记得那是一个大雪夜,有一个姑娘背着发高烧的我去找大夫......


    她不禁感叹:“科举要是考这个,你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裴云蘅听不懂但:“哦哦。”


    她言归正传:“既然你是知恩图报的君子,既然我对你有这么感人肺腑的恩情,那你是不是应该......”


    “要报答你。”裴云蘅郑重点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就等他这句话,她闻言立刻道:“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


    裴云蘅立刻好好看看她。


    大雪浇下,淋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白皙干净的小脸上滚落着水珠,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汗珠。发髻已然凌乱,一只简单的木簪斜斜歪歪,几欲垂落。


    她累得脸颊通红,身上的衣裙也沾染了不少泥泞,可纵使如此,她依旧背着他咬牙前行。


    没有抛下他。


    裴云蘅复又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你很狼狈。”


    “......谁让你看这个了。”她没好气道:“我是说,让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记住我这张脸。”


    “好。”嘴上虽说好,但裴云蘅并没有抬起头。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她不乐意了,“你要记好我这张脸,还有,我左手手腕上有一块胎记,右边肩膀上有两颗痣,下巴上也有一颗痣,你可记好了。”


    “听见没有?”她往上颠了颠裴云蘅。


    “记好了。”裴云蘅不解,“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报恩了!”她理直气壮道:“你记好我这张脸,记好我刚才给你说得体貌特征,将来一定要报恩,且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报恩错了人。”


    裴云蘅闷声应道:“哦。”


    “哦什么哦,你记清楚了没有啊,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再次强调,然而话还未说完,一脚下去踩下去却被石头绊倒,身子一歪,连带着裴云蘅一起甩飞了出去。


    “草!”


    她扑倒在地,吃了满嘴的雪,没忍住骂了一句。


    坐起身子,她去看裴云蘅,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甩飞出去两步远,整个人趴在雪上一动不动。


    她吓了一跳。


    可别是摔死了。


    人死在她手里,她就真的完蛋了!


    她连忙扑过去摇晃人:“醒醒醒醒,你可千万别睡......”


    裴云蘅被她晃得都快吐了:“我没睡,这么冷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擦去额上的冷汗:“吓我一跳。走,没多远了。”


    她蹲在裴云蘅面前,想要重新背起他,身后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她转头看过去,就见裴云蘅不知何时躺回了雪地里。


    她疑惑:“你哪里不舒服吗?”


    裴云蘅的面容被雪打湿,垂下眼,一双黑眸湿漉漉地看向她,竟然有几分可怜:“你走吧,别管我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几乎是出口的瞬间便被风吹散了。


    “这怎么能行。”但她还是听到了,二话不说将他拉起来,“赶紧起来,我都快冻死了,你再不走我们两个都要被冻死在这里了,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冻成冰雕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