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能怪我啊。”江微遥立刻喊冤。


    姜闵斥道:“不怪你怪谁?”


    “都是我夫君,都是他,他逼着我去里应外合的。”江微遥立马甩锅。


    “真的。”见姜闵不说话,江微遥继续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不是夫君相逼,我又怎么敢深入虎穴?我害怕啊!”


    姜闵终于开口了:“他为何逼你?”


    “自然是为了出人头地。”江微遥委委屈屈,“县衙的小吏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要不是因为此事得了县令青睐,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有这福气。”


    姜闵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江微遥说得很在理。


    是啊。


    明知凶险,谁会偏向虎山行?肯定是有人逼迫。


    事了之后,她那个夫君也确确实实得到新任县令青睐,如愿当上小吏了。


    “你真报错仇了。”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该出卖就出卖的原则,江微遥语气真诚建议道:“这事你要么找柳捕快,要么找我夫君,我真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可怜人。”


    她还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呢?”


    姜闵认可了她的可怜,说了一句实话:“你看起来最好欺负。”


    他当然知晓害他流落至此的祸根是柳杨,可柳杨会武功,不好降伏。


    裴云蘅虽是文弱书生,但也是衙门小吏,他担心绑了他之后,此事会闹大。


    数来数去,只有她了。


    江微遥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也是吃到人设黑利了。


    事已至此,可怜就可怜,无辜就无辜吧。


    姜闵不想再听了:“认命吧,我会给你选一户好一点的人家卖。”


    去你大爷的。


    我给你卖了。


    心里在骂,嘴上江微遥还是非常老实的给他提了一个新主意:“反正都要卖,为什么不能卖我夫君呢,或者把我们两个一起卖了。”


    姜闵:“?”


    江微遥给他认真分析:“你看啊,我夫君相貌堂堂,身形高大,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你将我俩都卖了,能挣两份钱,还能出了这口恶气,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闵心动了,但又不明白:“那不是你夫君吗?”


    “是我夫君,但是卖了我能对他造成什么后果?到时候我不见了,他立马就能新娶一房夫人。”


    江微遥叹气:“到时候,他用我命搏出来的前程一路高升,和新夫人亲亲热热,我却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我心中实在不平衡。”


    姜闵更加心动了。


    他就是男人,更明白男人的劣根性。


    说不定那姓裴的还就盼着妻子不见,好能再娶一房美娇娘,又不能姓裴的娶一个他就绑一个,辛辛苦苦忙活半天,倒是如了姓裴的意。


    江微遥再接再厉:“这样,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了,我都为你担责,你尽管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就说我逼迫你的,行不行,就当你看我可怜,我求你的。”


    姜闵虽然没有思考明白这事怎么都往她身上推,但他已经蠢蠢欲动,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当即拍大腿:“行,你说怎么搞,我们一起把你夫君卖掉!别说我不仗义,得来的银钱我分你一半,到时候被卖去新府上,有了这笔银钱你也能快速站稳脚跟。”


    “这还说啥,大哥你人真仁义。”江微遥十分动情地喊了一声:“大哥!”


    姜闵从来没有与人这么投缘过:“二妹!以后你就是我妹子了,咱俩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说法子,我立刻就去办!”


    屋子里却突然没了动静。


    姜闵等了又等,忍不住催促道:“妹子?妹子你咋不说话了,妹子你理理我,妹子妹子妹子?”


    还是没人应声。


    他生了气:“妹子,你不理我?你是不是在耍我!”


    还是张三机灵,将紧锁的门推开一点点缝隙,眯着眼朝里面看去:“大人,你妹子晕过去了。”


    “哦哦哦,我都忘了,里面还熏着迷药!”姜闵急了,“快快快,打开门,把我妹子救出来喘口气。”


    张三李四在姜闵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将缠在屋门上的铁链扯开。


    两人心情十分的复杂。


    这能挣大钱的人就是不一样。


    刚才还是你死我活的仇敌,现在又结拜上了。


    打开门,浓浓的迷烟被吹了出来,两人遮掩住口鼻,将闭着眼不省人事的江微遥给抬了出来。


    姜闵心疼得不行:“看给我妹子熏的,都不会说话了。”


    与此同时,巷子口。


    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上,衙役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正小心观察着巷子里的情况:“往前百步有六人把守,门口也有八个人来回巡逻把守,门口那八人手里个个都有刀。”


    “这可如何是好。”柳杨急得团团转。


    关心则乱,她此时根本就静不下来心好好思考。


    只要一想到江微遥落到那姓姜的手里,她整颗心就跟被油煎了一样:“姓姜的一定恨死我了,他又奈何不了我,肯定会将这口气一起出在江微遥身上,我、我......”


    柳杨又气又急,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裴云蘅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黑眸沉郁,没有一丝温度:“再派人去催弓箭。”


    柳杨擦了擦眼泪,又招手喊来一名衙役,让他骑马回去。


    若是里面只有姜闵一行人,她就率人直接冲进去了,可涉及江微遥,她跟裴云蘅即便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闪失。


    他们出来时,也带了长弓弩箭,只是陈旭安口口声声说姜闵不过五六个属下,即便裴云蘅还特意吩咐多拿了两把弓箭,也还是不够。


    “......不对。”在榕树上观察的衙役忽而出声。


    柳杨心中一紧,裴云蘅也立刻看了过来。


    “怎么......他们将江娘子从屋子里抬了出来。”衙役声音发紧,“江娘子看起来已经......好似、好似没了气息......”


    说完,他都不敢去看柳杨和裴云蘅的脸色。


    可摆放在院中的江娘子看起来确实是没了气息,一动不动,任由姜闵及手下摆布。


    柳杨腿一软,险些晕死过去。


    衙役惊慌的话语一字一句涌入耳膜,每一个字都重达千斤,狠狠砸在裴云蘅的心口。


    挺拔的身躯骤然僵立,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他定定望着前方,心口翻涌的惊悸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浑身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似没了气息。


    没了气息......


    眼前天旋地转,他扶着墙,甚至在这一刻读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小江:我夫君值钱卖我夫君


    第65章 乌龙 “你、你没


    “弩箭来了!”


    衙役翻身下马, 抱着取来的两把长弓三把弩箭急匆匆回到巷子口。


    不成想却没有看到裴云蘅和柳杨的身影,反而是本应在树上侦察的王三从树干上滑下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他傻眼了,赶紧拽着王三的胳膊了。


    王三已经急出一脑门汗:“哎呀, 快别管什么箭不箭的了,裴大人和柳捕快已经带人冲进去了!”


    “啊?!”


    “别啊了,你赶紧架弓!”说罢,王三握着剑跑进巷子。


    柳杨的手一直在发抖。


    握剑打晕守在巷子深处的打手, 她已经来不及捆人, 跟随裴云蘅的脚步往那座宅院中冲。


    在王九说出那句话后,她立刻跃上树查看, 却看到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江微遥平直地躺在院子里, 一动不动。


    难道......


    柳杨根本不敢往下想,心口一阵阵地猛缩。


    江微遥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


    可即便一直在心底安慰自己,柳杨却丝毫不敢慢下来脚步。


    就在裴云蘅解决掉守在巷子深处的最后一人, 冲到宅院门口时,长箭也呼啸而来,眨眼的功夫, 便齐齐解决掉守在门口的打手。


    面容冷硬如同冰砌的雕塑一般没有丝毫温度,裴云蘅紧咬牙关, 下颌绷紧,抬脚用力踹向厚实的木门——


    “我妹子怎么还不醒?”


    院子里, 姜闵一脸发愁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微遥:“你喂的是解药吗?”


    张三挠头, 看了看手中的瓷瓶, 还低头闻了闻味道:“是这个,没错。不应该啊,按理说解药喂下去人就该醒了。”


    “真是不靠谱。”姜闵无力地挥了挥手, “去,再给我妹子喂点水喝......”


    话还未说完,巨响从门口传来。


    姜闵三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与此同时,一直装晕的江微遥在这一刹那翻身坐起,同时抬脚,狠狠踹向为首的姜闵!


    大门应声倒地,眼前荡起大片的尘土,裴云蘅毫不犹豫闯了进去。


    然而率先向他袭来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具肥硕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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