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江微遥为好友,自然不希望江微遥因为她的这个决定而选择疏远,或是流露出异样。


    江微遥这段时日没有闲着,一有功夫便会上街采买,将客栈的屋子堆放的满满当当,也幸好是客栈掌柜知晓她们与柳杨交好,这才没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整搬了三个时辰,才将买好的物什一一搬运过来,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物什规整在家中。


    午时忙着干活,一行人只是简单的随便吃了点,到了晚膳时分,象征的开火做了两样菜,余下的全都是从春熙楼中买回来的吃食。


    小九本来还可惜没能再吃到江微遥亲手做的糕点,但见到这一桌子的菜肴,也不禁雀跃起来。


    江微遥还特意让二丫去将跑回衙门的柳杨叫了回来,她显然是有所发现,只是顾及着场合,强压下来没有说。


    又开了两坛清酒,一行人直到临近宵禁时分,这才各自散去。


    柳杨和大丫二丫最后才走,还帮着收拾了用膳后的狼藉。柳杨斜觑着不远处收拾碗筷的裴云蘅,低声问:“你和他怎么了?我怎么瞧着气氛有些不对。”


    闻言,江微遥当即叹了口气:“哎,谁知道他过了一晚上还没有消气。”


    今早起身时,她就觉得不妙。


    虽然裴云蘅面色如常,她开口询问时也会回话,但除此之外,就不跟她多说一句话。


    柳杨啧啧称奇,等裴云蘅进了屋子,才又小声说道:“你怎么将人给惹生气了,能气了一夜还没有消,话说,我瞧着你们两个现在怎么真跟做了夫妻一般。”


    “昨日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拎着你送来的食盒却谎称糕点吃完了,不让小九碰。”


    “竟还有此事?”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江微遥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那他生气的原因找到了,定然是因不满你看戏我还与你亲近的缘故。”


    “少来了。”


    柳杨朝她翻了个白眼,忽而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你们内室可只有一张床,打算如何睡,还打地铺吗?”


    甩锅失败,江微遥随口应道:“先这么着吧。”


    柳杨欲言又止,想了想,将拉起她走到一旁:“可长此以往下去,总不可能夫妻之间一直打地铺吧,等他深信不疑你们是夫妻时......”


    话说了一半,柳杨又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瞅着江微遥。


    江微遥不解:“想说什么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你知道夫妻之间不是盖着一张棉被睡觉的吧,就是、就是会发生......”柳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绞尽脑汁想措辞,却先把自己说的脸红了。


    “房中事。”江微遥淡定地吐出三个字。


    柳杨差点蹦到她身上捂住她的嘴:“你你你你你你知道啊?”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江微遥神色一言难尽。


    “那那那那那你还......”柳杨一边防备着裴云蘅从屋子里中出来,一边急道:“他他他他毕竟是个男人,若是......你就不怕......”


    虽然柳杨吞吞吐吐的话语像是在发秘密电报,但江微遥依旧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起昨夜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裴云蘅就气到今日,江微遥觉得她实在是多虑了。


    就依照裴云蘅的性子,真走到那一步恐怕就要猴年马月了。


    她怀疑裴云蘅是性冷淡。


    柳杨不知江微遥在想什么,但见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将满腔顾虑暂且压下。


    江微遥不是草率之人,既然她都不担心,或许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万一是裴云蘅不行呢。


    这么一想,柳杨顿时放心多了。


    眼见天色确实不早了,大丫二丫等人也便一起回去了。


    人走后,宅院顿时空了下来,江微遥今夜没有饮酒,闻着桌子上的酒气但也馋了,趁着裴云蘅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给自己倒了一盏。


    “不准喝。”


    谁知刚将酒盏端起来,裴云蘅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一般,冷冷出声阻止。


    “为什么。”江微遥不高兴,“都过去一日了,夫君还没有原谅我吗?连酒都不让我喝了。”


    “你是何酒量心里不清楚吗?”裴云蘅从屋中走出来,伸手欲将江微遥手中的酒盏夺走。


    江微遥不给,闪身躲开:“小九说了,这两坛酒度数不高,我可以饮用。”


    裴云蘅脸色更冷了两分,伸出手:“他说你就信?给我。”


    “那人家也没有理由在此事上骗我呀。”江微遥不肯,抬手将盏中酒一饮而尽,“不给不给就不给。”


    饮尽,她眼前一亮:“这酒味道真不错。”


    说罢,她伸手去抱酒坛,还欲再喝:“我再喝一盏就不喝了。”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小九常年饮酒,自然觉得这坛酒度数不高,你喝完必会醉。”


    江微遥只当没有听见。


    倒酒,端盏,一饮而尽,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见状,裴云蘅转身就走。


    江微遥小跑跟了上去:“夫君,你去哪里,等等我。”


    她拉住裴云蘅的衣袖:“你不会因为我喝两盏酒就离家出走吧。”


    裴云蘅面无表情将衣袖抽回来。


    “你看你,又生气。”江微遥嬉皮笑脸凑上来,“夫君,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喝醉了酒嘛?”


    裴云蘅不理她,刚欲抬步,江微遥却挡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问:“为什么不能喝醉?这是在我们自己家中,夫君你也在家,我既便喝醉了又有何不可?”


    她委屈的很:“夫君你就是气没有消,看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今日还一直躲着我走。”


    “......我没有躲着你走,也没有生气。”裴云蘅不承认。


    “你有你就是有,你都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搬东西,就连喝两盏酒你都不愿意。”江微遥哼道。


    裴云蘅睨她一眼:“你愿意搬东西?”


    “我不愿意啊。”江微遥老老实实道:“但你也没有邀请我一起。”


    裴云蘅:“无理取闹。”


    江微遥丝毫没有打算反驳:“你是我夫君,我不能对你无理取闹吗?”


    眼睫轻轻颤动,裴云蘅移开眼,没有说话了。


    江微遥笑嘻嘻地看着他:“夫君,我还想再喝一盏。”


    “刚才自己说的最后一盏。”裴云蘅拒绝。


    江微遥便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动:“可是我想喝醉嘛。”


    闻言,裴云蘅眉心微蹙:“为什么?”


    “因为喝醉了酒才能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江微遥仰着头,认认真真看着他。


    裴云蘅剑眉轻挑:“还有你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


    “有啊。”


    “是什么?”


    杏眸定定地看着他,她眸色温柔,似是月色揉碎在双眼中,瞳孔中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对上她的视线,裴云蘅心莫名漏了一拍,竟下意识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真的想知道吗?”江微遥轻声问。


    裴云蘅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微遥也没有想要等待他的回答,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裴云蘅的肩膀,踮脚吻了上去。


    裴云蘅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方才还平缓的呼吸猛地一顿。


    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角。


    只是浅浅一吻,轻柔的如同晚风拂过花瓣,带着似有若无的酒香,猝不及防涌入裴云蘅的心间。


    江微遥的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怯与大胆,踮着脚的身子略有不稳,鼻尖擦过的他鼻梁,眼睫紧张地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翼。


    她不敢睁开眼,唇瓣仍紧紧贴着裴云蘅的唇角,似是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唇上细腻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裴云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时凝滞。


    他大脑一片空白,脊背下意识绷得笔直,肩颈线条僵硬紧绷,连呼吸都突兀地卡在喉间,唯有胸膛里的心在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一时竟不知是该抬手,还是该维持原样。


    整个人进退不得,彻底愣在原地。


    或者说,根本就无暇去思考这些了。


    直到那轻柔的触感缓缓离开,江微遥身形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红着脸跑进屋中,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微遥跑进了屋中,坐在床边等着裴云蘅走进来,却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不禁寻思,这与她设计好的剧情发展好似不一样啊。


    裴云蘅人呢?


    怎么还不进来?


    被她亲走了?


    她有些按捺不住,行到窗边正欲偷看,忽听一道尖锐的风声袭来。


    她神色一凛,不由加快脚步,透过窗户便见有一黑衣人手持弩箭,朝着裴云蘅连射几发,却被裴云蘅躲过。


    一击不成,黑衣人立刻从左邻的屋檐上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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