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豁出去了,但没完全豁出去。


    “你”了半天,还是没有将后半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坦诚相见。


    裴云蘅脑海中不可避免再次回想起方才发生的画面。


    那令人窒息的无力再次席卷全身。


    那是坦诚吗?


    那是赤裸!


    江微遥显然也回想起了不该回想的,神色也渐渐不自在起来,目光又下意识想要往下扫去......


    裴云蘅敏锐察觉,额上青筋顿时凸起。


    他伸出手,不由分说捂住江微遥的眼,咬牙道:“你想死?”


    “我不想。”江微遥婉拒,“我真不是故意的夫君,你说嘛,我可以弥补你的......”


    “不需要。”裴云蘅收回手。


    他怎么敢让江微遥弥补,到时候,说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好吧。”闻言,江微遥还有些遗憾。


    裴云蘅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遗憾,心中顿时升起庆幸。


    江微遥还不死心:“夫君,你真的不要弥补吗?我这次做的好过分的,我愿意弥补你。”


    “我不愿意。”裴云蘅拒绝的非常直白。


    “为什么?”江微遥不满地蹬了蹬腿。


    “连柚子叶还是香橼叶都分不清的人,说什么弥补?”


    江微遥将捆好的绿叶扔进来时,他并没有细看,还是察觉出气味不对,才发现她准备的不是柚子叶还是香橼叶。


    估计是从客栈后院摘来的。


    江微遥对此很震惊:“啊?你竟然能分辨得出来?”


    香橼叶和柚子叶很相似,一般来说,很少人能准确的区分,尤其是裴云蘅,失忆的人还能辨认出这些。


    裴云蘅听出不对,双眸眯起:“......所以,你知道那是香橼叶,拿来充作柚子叶来敷衍我的?”


    江微遥自知说漏了嘴,目光游移,不敢去看裴云蘅:“哎呀,你看这烛台还真烛台哈。”


    一手扶着桌角,裴云蘅低下头,怒而反笑。


    亏得他还以为江微遥是因为不识所以才误将香橼叶当作柚子叶,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江微遥不敢多看裴云蘅一眼,目不斜视上了床:“哎呀好困好困,怎么突然困得睁不开眼了,不行我要睡了......”


    抱着被子,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裴云蘅装出一副困倦到极致,倒头就睡的样子。


    她也很委屈啊。


    她根本就不知道今夜裴云蘅在气什么,还是在大丫房中看到后院那棵香橼树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


    可这一时半会的,她去哪里找柚子叶,就想着拿香橼叶滥竽充数,以为能蒙混过去,谁知道裴云蘅竟然认识。


    感受到身后直勾勾的目光,她不敢扭头,熟练的假装打起了呼噜。


    一手压在眉心,裴云蘅看着她装模做样,努力平复着呼吸,然而收效甚微。


    “江微遥,我再相信你说的话,我就是狗。”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本来可以写到的,但我又起晚了我发誓,下一章再没有,我<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吃屎。


    第59章 再亲 他认清了自


    “王掌柜并非死于黄泉水之毒, 是鹤顶红。”


    翌日一早,得知今日江微遥二人要搬迁新居,柳杨特意带了两名衙役前来帮忙。


    趁着裴云蘅不在, 她将案情说与江微遥听:“当初,他与赵家女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双方尊长都已经交换过庚帖, 却因陈老太爷横插一脚, 仗势欺人强行毁了这桩婚事不说,还逼迫赵家女嫁给了自己的三儿子。”


    “因此害得赵家女郁郁寡欢, 没两年便病逝了, 他一直怀恨在心,筹谋多年, 终于买通陈家下人,将陈老太爷毒死。大仇得报, 他感叹人生再无趣味,便服毒自尽了。”


    江微遥折了两枝含苞待放的茉莉,插入瓷瓶中:“这都是王掌柜写在绝笔信上的内容?”


    “正是。”柳杨点头, “我们也特意去询问了当年的知情人,他们也都证实了绝笔信上的内容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陈家三公子娘胎带疾, 身子一直不好,陈家老太爷无意中得知赵家女的命格好, 能旺夫, 便有意让她进门, 为儿子冲喜,你别说,赵家女嫁进去后, 陈家三公子的身子真的慢慢好转,只是没多久赵家女却死了。”


    “前段时日陈家三公子又奄奄一息,陈家老太爷不还又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就是方家女。”


    江微遥挑了挑眉:“原来如此。那赵家女真的是病逝的吗?”


    当年赵家女去世后,王铭恪偷偷跑去验过尸,是中了鹤顶红而亡。


    而如今,王掌柜也是死于鹤顶红之毒。


    当年赵家女和王掌柜分别买了黄泉水,却都未曾使用,时至今日,陈老太爷却命丧黄泉水之毒。


    柳杨轻叹了口气:“这一时就不清楚了,赵家女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即便有心调查也只能慢慢来。”


    “王掌柜留下的那封绝笔信可找人验证过字迹了吗?”江微遥问。


    柳杨看向江微遥:“你也对王掌柜的死有所怀疑是不是?找了店铺的伙计一一辨识过字迹,确实是王掌柜的字迹无疑。”


    “一个想要自尽之人,为何要坐在院中饮酒,满身狼狈死在院中长廊上。”


    柳杨道:“一般选择自尽的人,都会让自己体面离去,王掌柜此番死状,你说他是死于饮酒过度意外身亡我还相信,若说自尽而亡,我还真是不信,可目前偏偏还未嗅到什么端倪。”


    想起这件事,她就头疼得厉害:“陈家人早中晚的来闹,一刻都停歇不下来。陈家子嗣众多,今早是孙子,明日是儿子,后日是外孙,他们轮番上阵一点都不累,倒是苦了我们,跟着没完没了的折腾。”


    “这就奇怪了。”


    江微遥不解道:“若是之前他们认为是方家女克死了陈老太爷,闹来闹去是逼着你们交出方家女,可如今杀害陈老太爷的王掌柜也已经服毒自尽,他们还闹什么?让你们将王掌柜的尸骨交出来?”


    柳杨给予肯定:“你别说,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非要县衙将王掌柜的尸身交给他们,这怎么可能,结果他们就说我们衙门偏袒王掌柜......我就纳闷了,人都死了,我们偏袒一具尸身做什么?”


    江微遥眸光微闪:“他们这么急着要王掌柜的尸身,是想要泄愤吗?”


    柳杨有气无力道:“只能是这样了吧,不然何苦执着于此,天天在县衙门前撒泼,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江微遥问:“若王掌柜真的是杀害陈老太爷的凶手,你们县衙难道会将王掌柜的尸身扔去大牢关上几年吗?”


    “怎么可能。”柳杨道:“若他真是凶手,可他人都已经死了,自然还是要入土为安,哪有将尸身关去坐牢的,简直闻所未闻。”


    江微遥将插好的花摆放在桌案上:“是啊,既然总有入土为安的那一日,他们为何如此着急,非要你们现在就交出王掌柜的尸身?”


    “......你是说王掌柜的尸身有问题?”柳杨眼皮一跳。


    “否则我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江微遥耸了耸肩,“只要尸身出了县衙,他们不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暗中行事,想要王掌柜的尸身都比眼下容易,为何非要在此时逼迫?”


    “有道理,我这就让仵作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王掌柜的尸身,一定有遗落的线索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柳杨立刻放下手中清洗的碗筷,大步朝外走。


    “哎!哎哎!”江微遥傻眼了,连喊了好几声却都没有挽留住柳杨离去的步伐。


    望着满木桶没有清洗的碗筷,江微遥无助地站了好久,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撸过袖子,上前接手。


    她好不容易喊来的劳动力,就这么逃之夭夭了。


    大丫和王玉兰将厨房一应物什摆放好后出来,就见江微遥正在苦兮兮地刷碗,不由问道:“柳捕快呢?”


    “走了。”江微遥埋头刷刷刷,“头也不回的就离我而去了。”


    大丫和王玉兰相视一笑,上前来帮她洗碗。


    江微遥也不客气,给两人腾了个位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大丫回道:“我们打算租下柳捕快院中空置的两间屋子,我和二丫一间,王姐姐和刘姐姐一间,也好相互做个伴。”


    她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赵梅这个名字,对于她的突然消失,大家心照不宣。


    她们不提,江微遥就更不会提了,看向大丫问道:“我听说你在医馆做学徒?”


    “......是。”大丫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是接下来我不打算再去医馆了,县衙的老仵作很喜欢我,想要收我为徒,我已经答应了。”


    在这个年头,生死向来被世人所避讳,仵作也难免会惹来轻视和闲言碎语。


    得知大丫这个决定,江微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只要你想好了,便去做吧。”


    见江微遥神色如常,大丫松了一口气,低头腼腆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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