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不年轻了,只熬了一日就困得不行,一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然而茶水还未入口,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纸条。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道的是在写纸条威胁她,不知道的单看这个频率还以为是两人是在偷情。
谁家威胁人纸条塞得这么频繁?
她认命地走过去,将纸条打开——
“如果不想你的真实身份被你夫君知晓,就不要再妄想耍花招,老老实实拿黄金过来。”
字迹后面,还有一滴染上的朱墨。
朱墨,朱墨。
一点朱墨。
一点红?
江微遥不由挑了一下眉。
这下,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若说之前的威胁江微遥不看在眼里,但这张纸条上的这一点朱墨倒是真的让她动了杀心。
这次,她没有再将纸条烧掉。
行到梳妆台前,她将纸条锁在匣盒中。
*
“纸条已经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少女背对着日色而立,深深低着头,“按照您的要求,往纸条上滴了一点朱墨。这是买剩下的朱墨和余下的银钱,还给您。”
少女身前是两扇屏风,一前一后的摆放,即便是她抬起头,也看不到屏风后面的身影。
端坐在屏风后面的人轻笑一声:“不必了,余下的朱墨和银钱都送给你了。”
少女闻言难掩心中的狂喜:“多、多谢您。”
余下的银钱足足有两吊钱,足够她买药膏了。
“帮我看紧她,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不断。”屏风后的人漫不经心道。
“您放心,您的叮嘱我一定会牢记于心。”少女抬起头,露出坚定的双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日色跃过窗户,洒在她半边脸上,将她额头上的疤痕映照的格外清晰。
那是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
纵使伤口已经结疤,可心底的疼痛却从未减轻过分毫。赵梅紧紧捏着钱袋子,一想到那条占了半个额头的鞭痕,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恨李安勃,恨钱二棵,恨鞭打她的赵栋,更恨......江微遥。
江微遥明明会武功,明明那么厉害,为何当时任由她被鞭打?
若是江微遥当时出手相救,若是当时她肯直接杀了钱二棵等人,自己就不会因为那条甩在脸上的长鞭而毁容,就不会因此被人耻笑,彻底断了嫁人这条路。
事后不过施舍一些银钱就想要让人平复心中的怨恨,她做梦!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见死不救,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又怎么会任人驱使!
如果可以,赵梅想,她一定要亲手杀了江微遥,不!她要先在她脸上也抽出长长的伤痕,让她好好尝尝这段时日她所遭遇和经历的苦楚!
这般想着,赵梅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恨。
她没有错。
是江微遥咎由自取。
况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己过更好的生活。
“去吧。”屏风后面的人说道:“别忘了......药。”
最后一个字那人说得轻飘随意,赵梅却听得心中一凛,几息后,方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步履稳健地走了。
待回到客栈时,大丫二丫和王玉兰还没有回来,屋里只有刘芬芳一人。
“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时便不见你。”刘芬芳不由问。
将袖中褪疤痕的药又往袖子里推了推,赵梅硬挤出一抹笑:“我肚子饿了,去吃了一碗馄饨。”
闻言,刘芬芳也并没有起疑:“你昨夜就吃了两块糕点,能不饿吗。对了,你手上的银钱还多吗?”
赵梅眉心一跳,赶紧说道:“都花了七七八八了,怎么了?”
刘芬芳叹气:“我想给江娘子买些礼品。”
赵梅脸色彻底僵住了,语气也不由尖锐起来:“为什么?”
“我们能住在客栈里,银钱一直都是江娘子出的,还有玉兰给我们的碎银子,也都是江娘子交给她的,还有你我的药钱,若非江娘子肯出银钱,我们又怎么能请来这么好的大夫,说起来,你腿上之所以没有落下残疾,都多亏了江娘子。”
刘芬芳道:“我想买些东西来感谢她,我们与她非亲非故,却承受了这么重的恩情,不能一直装聋作哑。”
“不过一些施舍便将你给唬住了?”赵梅冷笑一声,“她不过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来堵住你我的嘴罢了,你竟然还真被收买了。”
刘芬芳不赞同地拧起眉:“......话不能这么说吧。”
“难道不是吗?她就是怕我们把那天她杀人的事情说出去,一旦说出去她就彻底完了,牢狱之灾都是轻的,她一定会被砍头的!”
赵梅冷哼道:“这么严重的罪名她却还抠抠搜搜,连封口费都只肯给这么一星半点,当真是恶心,偏偏你还发傻,要去感谢她,你傻我可不傻,要去你自己去别攀扯到我。”
刘芬芳知晓自从赵梅毁了容之后就性情大变,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跟她争辩,而是转了话音:“听说千里湖的荷花开了,二丫闹着要去看,大丫和玉兰也会去,我们也去吧。”
赵梅心里不痛快,闻言更是恼怒:“你们有闲心去逛去看我可没有,不必故意说来眼气我惹我伤心,都说了,要去你们自己去!”
刘芬芳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开口解释却又被赵梅连推带赶地撵了出来,只能望着房门红了眼眶,去了大丫和二丫的屋子。
屋里,听着刘芬芳远去的脚步声,赵梅心中也憋着火。
她又开始恨刘芬芳了。
恨她不分是非,恨她竟然要与江微遥站在一起。
脸色阴沉下来,赵梅不再犹豫,将剩余的那方朱墨放进了刘芬芳的包裹里。
她本来是想要将这方朱墨卖了换些银钱,既然刘芬芳那么袒护江微遥,那就来当她的替死鬼吧。
她到要看看,届时一旦江微遥有所怀疑查到刘芬芳身上,这个恶毒的疯女人会不会放过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做客 “好久不见
跑到大丫二丫屋中哭了一顿, 但到底是自幼一起长大,刘芬芳还是不忍心将赵梅一人扔在屋里,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去赏荷花。
只是一个时辰后, 三人回来了,大丫和王玉兰却明显怏怏不乐,不等刘芬芳开口问,王玉兰抢先一步将她和赵梅拉出房间, 小声问:“你俩身上还有多少银钱?”
赵梅闻言双眸眯起朝王玉兰看去, 似是在思索什么,并没有开口, 还是刘芬芳愣愣回道:“不算多, 但是几十铜板还是有的。”
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若是需要银钱, 我可以先借你三十铜板,再多就不行了。”
家是彻底回不去了, 她这段时日并没有闲着,出去浆洗卖绣帕也挣了一些银钱,想着存起来也好在外面找间院子租赁下来。
现在每日居住客栈的银钱是由江微遥拿的,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有手有脚,也不能将后半生的指望靠在旁人身上。
“这肯定不够。”王玉兰重重叹了口气, 难以启齿道:“不是我,是江娘子。她不知怎么了, 像是突然急着用银钱, 我本想着你若是手头宽裕能够......”
话未说完, 王玉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梅:“我记得你将家中的银钱都拿回来了,手上是否宽裕?我们毕竟承过江娘子的救命之恩......”
赵梅已猜到江微遥借钱的目的, 闻言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
王玉兰有些不痛快:“为何发笑?”
“自然是笑你们两个蠢货。”赵梅上下打量二人,“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如此愚笨之人。她江微遥拿着蝇头小利就把你们收买了个彻底,忙前忙后的为她效力。”
王玉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何故将话说得那么难听?”
“哪里难听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梅冷笑道:“我只问你,她付房费能花多少银钱?平日给你我的也不过是只够吃喝的小钱,她现在出事了,就想找我们填这么大的窟窿,还真是痴心妄想。”
“我再说一遍,日后这么愚蠢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可不是尝到丁点甜头就恨不得为人出生入死的蠢货。”
赵梅拍了拍衣袖,抬步就想走。
王玉兰大步一跨瞪着她:“我不许你这么说江娘子,况且江娘子对我们来说可是有救命之恩!”
“什么狗屁救命之恩!”闻言,赵梅更是恼怒,“她那是为了自保,在她没有被拎出来之前可是没有半点管过我的死活!”
将遮掩疤痕的厚重刘海掀起来,赵梅咬牙切齿道:“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拜她所赐!救命之恩?她为什么要救我,我恨不得当时直接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