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不解道:“怎么还要做赔本买卖?”


    掌柜恨铁不成钢:“你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玉佩上的麒麟哪里是寻常人等能用得起的,若这玉佩真是他的,也能结交个善缘。”


    伙计连连点头,正巧又有客人登门,赶紧张罗招呼去了。


    掌柜则坐回窗下,盘着手中的核桃有一下没一下地品茶。


    去而复返的裴云蘅观察了片刻,确实瞧不出有什么端倪,方才迈步回去了。


    而在他转身离去之后不久,有人大步流星进了当铺。


    来人手放于腰间佩刀上,人高马大,身形孔武有力:“我听说前不久掌柜收了一枚雕刻图案为麒麟的玉佩,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掌柜眉头皱起,心道怎么又来了,正不悦之际,便见男子掏出令牌,斥道:“锦衣卫查案,还请掌柜配合!”


    手中茶盏顿时滑落摔了个粉身碎骨,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人,我我玉佩是.......”


    *


    回去后,裴云蘅果然遭到了江微遥的言语攻击。


    站在门口,她神色关切殷勤:“郎君身体可无恙,出去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


    “都没有?”


    “都没有。”


    “都没有郎君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微遥瞬间变了脸色:“都整整过去了两刻钟,我出去买膳食都没有用过这么长时间,不知是郎君腿脚慢还是去哪里闲逛了?”


    打开包着芡实糕的油纸,她继续哼道:“你看吃食都已经凉......哎,竟然没有凉?”


    不仅没有凉还冒着热气。


    裴云蘅回来前,特意请卖芡实糕的阿婆帮忙将糕点都热了一下。


    借题发挥失败,江微遥终于肯闭口不言只用膳了。


    门就是这时被敲响的。


    “这么一大早会是谁?”江微遥歪头看过去。


    裴云蘅将门打开。


    “江娘子,裴郎君。”柳杨出现在门外,神色几分讪讪。


    江微遥站起身:“柳捕快,可用过早膳了吗?快进来一起吃些。”


    柳杨回道:“不麻烦,已经用过了。”


    话落,她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脸上的无奈更重了几分,待脚步声近前,柳杨特意侧开一步,令江微遥能清晰看到身后走来的人:“江娘子,这是武丰县的顾捕快。”


    在看清来人后,江微遥脸上神色明显一僵,手中的糕点也猝然落地。


    “或许是中了迷药致幻太久的缘故,审讯时有不少村民都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多次提到了你杀人。我虽一再解释,但顾捕快听说后执意想要来见你询问一番,你也不必紧张,只是简单问个话而已......”


    不等柳杨将话说完,顾长恭已眸色深深看过来,片刻后,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江娘子,好久不见。”


    闻言,裴云蘅眉峰轻挑。


    作者有话说:


    现在小江耍嘴炮不会被制裁,但之后就不行了


    第33章 竹马 “你为何不


    虽然柳杨口头上说只是简单问个话, 但毕竟是在办案不可能真的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屋内只留下柳杨、顾长恭和江微遥三人。


    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柳杨忍不住问道:“江娘子与顾捕快好像是旧识?”


    否则怎么会是好久不见?


    江微遥脸色发白, 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衣裙,闻言头低着丝毫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顾长恭收回目光。


    或许是察觉出江微遥没有叙旧的意思,又或许是清楚她在紧张什么,他也没有趁势解释什么:“江娘子受了伤恐怕身子撑不了太久, 还是先问话要紧。”


    柳杨便不好就此事再继续问下去, 她看向江微遥,语气温和:“那些致幻的迷药是我给的你的, 我最了解这些迷药的药效, 只是有些事不能仅靠我的一面之词,但你放心我会去说明白的。”


    江微遥明白柳杨的为难之处, 却还是忍不住哽咽:“我、我没有杀人......”


    “我明白。”柳杨说:“你只需要跟我们讲讲那夜山上都发生了什么。”


    “有村民说亲眼看到你拿斧头砍人。”顾长恭却忽而出言打断,“江娘子可认这些话?”


    “我自然是不认, 简直是无稽之谈,不知是谁说的,又说我去砍了谁?那斧头我都不一定能拿动。”江微遥又怕又委屈。


    顾长恭道:“不止一个村民提及, 那夜山上也死了不止一个村民。”


    “顾捕快这话是何意,是说我杀了不止一人吗?这是摆明的栽赃诬陷!”


    江微遥眼眶泛红:“难道不可笑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凭借一己之力在山上杀了那么多村民, 这怎么可能?”


    揉着太阳穴,柳杨似是也觉得颇为荒唐。


    顾长恭神色却并未有丝毫变化, 继续说着:“其中陈耳的名字被提及最多, 不少村民说亲眼看到你杀死他之后, 还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我们也去查看了陈耳的尸身,与村民口中所说无异。”


    “那也不能证明人就是我杀的,动手的明明就是钱二棵, 是我亲眼看到的!”


    “钱二棵很器重陈耳,又怎么会杀他?”


    “自然是因为迷药。致幻的迷药撒了没多久,村民们就都乱了起来开始互相残杀,钱二棵突然就跟陈耳打了起来,最终将陈耳杀了。”


    顾长恭道:“可钱二棵至今不知所踪。”


    江微遥蹙起眉头:“难道你怀疑我连钱二棵也杀了?”


    顾长恭微笑:“倒算不上怀疑,只是眼下陈耳已死,钱二棵也不知所踪,倒是无从对症了。”


    “......那不是怪你们吗?”江微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出口。


    顾长恭挑眉。


    “我冒着生命危险按照要求递了信撒了药,争取了不少时间你们却迟迟未到,让人跑了你不是你们的错吗?”江微遥越说声音越响亮。


    柳杨眉心一跳。


    武丰县与武鸣县相邻,她自然也听说过不少闲言碎语,对这位顾捕快有几分了解。


    他原是大族出身,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赶到这武丰县来,只是家族势力庞大,虽说被逐出家门但仍有庇护在,行事便格外张狂无忌,便是武丰县县令也少不得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两日因办差有所交集,更明白他儒雅温和下的说一不二。


    担心地看向江微遥,柳杨唯恐她再说出什么冒犯之语,惹怒了他,连忙打圆场道:“山路崎岖难行......”


    “原来你也知道是冒着生命危险。”顾长恭话锋一转,“你可知当我听说是你做诱饵时有多担心有多害怕?”


    柳杨:“?”


    江微遥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简直是胡闹,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出事了......”


    顾长恭话还未说完,门却忽而被敲响了,不疾不徐的三声。


    柳杨迟疑了一下,上前将门打开。


    是裴云蘅。


    颀长身子立在门口,他神色平静,淡道:“抱歉,不知话问完了吗?我夫人该喝药了。”


    柳杨扭头看向顾长恭。


    今日这一趟是顾长恭执意要来,她不过是个带路的陪衬罢了,问完与否要看顾长恭的意思。


    江微遥适时捂上自己脱臼的胳膊。


    大夫用竹板等物为她固定处理,她此时吊着一只胳膊,配上略显几分苍白的面容确实瞧着一身病气,可怜兮兮。


    柳杨于心不忍:“要不我们......”


    目光扫过江微遥,又落到裴云蘅身上,顾长恭神色更冷淡了几分,并不愿意就这么离去。


    柳杨刚欲劝说,便听裴云蘅开口问:“可是还有什么未解之处?”


    看了看顾长恭,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柳杨便将村民的众口一词又重复了一遍。


    “是所有村民都这么说吗?”裴云蘅问。


    柳杨摇头:“有九个村民是这样说的。”


    “这九个村民可中了迷药。”


    “自然。”


    “其他中了迷药的村民都是如何招供的?”


    “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柳杨想起便觉得头疼。


    裴云蘅又问:“可有说辞一样或相近的?”


    柳杨想了想:“有几个都说看到了浑身往外淌血的女鬼,提着一把长剑到处捅人。”


    “女鬼是谁?”


    柳杨失笑:“哪有什么淌血女鬼,不过是这些村民中了迷药后的臆想罢了。”


    ——不是臆想是真的,是某人在杀人。


    熟知内情的王玉兰低头看地,一言不发。


    当事人江某抬头看天,一脸若无其事。


    “既然如此,为何就认定那九个村民描述之事是真?”裴云蘅反问。


    柳杨无言以对,再次转身看向屋内脸色难看的顾长恭。


    顾长恭紧了紧牙关,双手握拳。


    就在柳杨以为他即将要爆发时,他却转身看向了江微遥,沉声问:“刚才他叫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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