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时把车停在门口的小路上。


    她没有下车。


    陆原时余光扫到她安全带都系得拧起来了,他想伸手去帮她整理, 却又收回了手。


    “我们…”陆原时选择主动开口,“我会尽量控制在你面前展现出男性化, 可以吗?”


    他今天也穿得很漂亮。


    非常漂亮。


    阮诗谊知道他精心打扮是极美的, 今天还是被他这张脸视觉冲击了一下。


    但现在即便是看着这张脸,她还是手心早已渗出汗,这件事她想了整整一周。


    其实是有结果的。


    她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也没有跟陆原时见面。


    他开口提这件事以后,阮诗谊瞬间局促起来,她闭上眼, 还是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阮诗谊看着他这张近乎完美的脸,狠心说:“对不起, 我觉得这样一直把你当老婆也不好,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


    陆原时愣神:“不要这样是哪样?”


    “有些时候,还是自欺欺人地把你当女生。”阮诗谊说, “但是…”


    但他就是男人啊。


    化再浓的妆, 打扮得再漂亮,都还是男人。


    “就像之前一样,我们可以慢慢适应…”陆原时跟她提出,“我不着急的,你想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好不好?”


    阮诗谊都不敢回头看他。


    怕自己心软,也怕看着他就往深了想。


    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到,陆原时现在的脸色是煞白的,化了妆也盖不住他那瞬间失去血色的面容。


    “我想我们暂时保持距离。”阮诗谊深呼吸一口气,将安全带摁开,伸手要去开门:“对不起。”


    陆原时没有拦着她,只是看到她要下车,提醒她要小心。


    阮诗谊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她背对着他:“真的对不起。”


    陆原时嗯了一声,在她下车拿好东西,准备关上车门,只剩下一点缝隙的时候。


    他嘴角勾起,对她笑了一下:“那之前说喜欢我,还算数吗?”


    她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好。


    当然就不能保证能不能对他负责。


    阮诗谊往后退了一步,她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算数还是不算数。


    在陆原时这里沉默就已经是答案了。


    他侧身,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


    “好。”


    “你开心就好了。”


    …


    这是陆原时第一次失恋。


    更准确地说,他觉得这就是大家口中“无疾而终的初恋”。


    初恋就是这样,胚胎都还没发育完全就被掐断了,只留下无尽的空洞幻想。


    很多事情还没真实发生,就已经消失了。


    陆原时只深刻地感觉到,阮诗谊不要他了,她不想再理他了。


    阮诗谊不理他的第一天,陆原时找医美医院预约了全身的光子嫩肤和刷酸。


    阮诗谊不理他的第二天,陆原时又去健身房练了三个小时。


    阮诗谊不理他的第三天,陆原时又买了很多新的衣服,在想哪件或许能让她重燃爱意。


    陆原时一直在努力保持正常的生活,他要是做出什么,阮诗谊肯定会不高兴的。


    虽然,他现在也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在意。


    不过他这不太好的状态,很快就被骆辰发现了,毕竟多年好友,有点不对劲都能察觉到。


    骆辰猜到他应该是跟阮诗谊之间发生了点什么。


    失恋了?


    那得约出来散散心。


    接下来一周,骆辰隔三差五的就约陆原时出门,陆原时大部分时候都在家写文,其实没那么喜欢出来社交。


    但这次骆辰约他,他都没拒绝。


    骆辰觉得这小子这次是真的吃到爱情的苦了。


    他尽量什么活动都带着陆原时。


    一起去打高尔夫,陆原时说没劲儿,在旁边坐着看他们玩,回头还从包里拿出一个镜子,开始欣赏起自己的脸来了。


    有些第一次见的朋友,忍不住问骆辰:“你这朋友真的直吗?怎么感觉娘里娘气的。”


    骆辰无奈:“包直的啊,而且你这也是刻板印象,爱照镜子就是娘了?人只是爱收拾。”


    不过陆原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欣赏自己的脸了?


    他知道,陆原时一直都对自己这张脸很自信没错,但以前没这么爱照镜子啊。


    晚些的时候他们的局结束。


    骆辰浅提了一嘴,问他最近是对自己脸哪儿不满意吗?


    陆原时说:“忘记问她比较喜欢哪里了。”


    当初阮诗谊说喜欢他这张脸说了好多次,但就是没说具体的,陆原时想到她,就会想。


    她喜欢哪里呢…她喜欢的部分,他可以格外注意的。


    也可以给上个保险。


    猜不到的话…就只能全脸都先上一个了。


    骆辰听得有点没招了,说:“所以你最近才经常去医院做美容啊?”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陆原时说,“但在她好起来之前,我们暂时很难见面。”


    “如果她一直都不太好呢?”骆辰问。


    “嗯,所以我要更注重保养,至少在她回来的时候,还是她喜欢的样子。”


    陆原时的语气很淡,但骆辰觉得他已经疯了。


    第二回 是叫上陆原时去KTV,骆辰觉得这样的环境互动性更强,大家热热闹闹的,有利于帮助陆原时走出失恋的阴霾。


    陆原时依旧懒得开嗓。


    骆辰觉得这倒是无所谓了,能在旁边听着也不错,至少比去打高尔夫的时候状态好。


    结果唱到后半段,有人点了一首《悟空》,歌是好歌。


    骆辰那会儿都唱累了,想着好兄弟现在郁闷成这样,他一直在努力调动气氛。


    现在是调动累了,躺会儿听别人唱。


    他仰着头听,偶尔跟着哼两句,毕竟这歌还挺耳熟能详的,骆辰坐在陆原时旁边唱。


    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包厢里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憋着一口气就为了唱出那一句。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所有人都特别嗨,特别动情,骆辰想把陆原时拽起来一起参与,结果一转头就看到。


    陆原时若有所思地点头,语气轻飘飘的:“确实没用,能剁了么。”


    骆辰觉得他要吓晕了。


    当天晚上回去,他借口说尿急要借用卫生间,跑到陆原时家翻箱倒柜。


    把他的护照给偷走了。


    他是真怕下次见到陆原时,就是好兄弟彻底变女人了。


    他跟陆原时认识这么多年,是知道他的,虽然他就是爱打扮得雌雄莫辨,但性取向正常,性别认知也正常。


    这一回不一样。


    骆辰感觉陆原时是真想当女人了。


    …


    这种状态持续了接近一个月。


    阮诗谊几乎不会主动联络陆原时,不过两个也不是毫无联系,在线上偶尔还是会有互动。


    只是她现在在尽量保持客气。


    有好几次,阮诗谊都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好多内容,最终又删掉,但她舍不得直接删掉。


    于是把这些没有回出去的信息放置进了手机的备忘录。


    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有种自己是回复过的感觉。


    刚好辞职了,她想着等正式毕业以后再入职新公司,星灿那边有邀请她面试。


    HR问了她关于Zeus的事。


    阮诗谊说:“其实我不太希望你们因为他录用我,我不想把他当成我们交易的筹码。”


    阮诗谊本以为星灿这边会就此拒绝她入职。


    但她们没有。


    星灿跟宙星是完全不同的公司。


    阮诗谊是在半个月后收到的HR邮箱回信,她们说很期待她能加入团队,不过希望她能够在正式毕业以后再来一次更加正式的面试。


    眼看着,距离拿毕业证还有三个月。


    这几个月就此空闲下来,阮诗谊还回了一趟家,她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情况都告知了父母。


    也很认真地准备去接受治疗。


    这是阮诗谊最认真,最迫切的一次,她现在虽然跟陆原时在保持距离,但她知道。


    有人在等她。


    她不敢对他做出任何保证,但也要为此努力。


    爸妈也因此很欣慰,也有问她需不需要叫上明桉配合治疗,阮诗谊想了想,接受了。


    她用陆原时脱敏训练太容易越界,两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加亲密的身体。


    但她又接受不了。


    如果是明桉,就会好很多,他们的社交距离永远都是安全的。


    明桉在这件事上也很乐意帮忙。


    阮诗谊回北京以后就跟他约了见面,其实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地方,但阮诗谊鬼迷心窍地,选了当初跟陆原时谈话的那个咖啡店。


    明桉坐在她对面,无奈道:“小诗,这个治疗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


【www.dajuxs.com】